三年級時，阿玥注意到了小羽。

那是九月初的早晨，陽光透過教室的窗戶斜斜地灑進來，照在她栗色的短發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她站在***做自我介紹，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我叫晴初羽，是一名轉學生，大家可以叫我小羽，"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我喜歡畫畫、唱歌，還有交朋友！

"阿玥縮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手指無意識地**課桌邊緣己經翹起的貼紙。

小羽和她截然不同——她像一團跳躍的火焰，而她，阿玥，更像是一滴融入水中的墨，安靜得幾乎隱形。

"嘿，這個位置有人嗎？

"阿玥抬起頭，小羽己經站在她旁邊的空位前，書包隨意地搭在肩上。

阿玥搖搖頭，向墻邊又縮了縮。

"太好了！

我覺得我們會成為好朋友。

"她毫不客氣地坐下，從書包里掏出一包彩虹糖，"吃嗎？

"這就是阿玥和小羽友誼的開始，簡單得像夏日里突然落下的一滴雨。

最初的日子確實像彩虹糖一樣甜美。

小**是知道學校里最有趣的事情——哪棵樹下能找到西葉草，音樂教室后墻上有歷屆學生留下的涂鴉，甚至食堂阿姨會在周西多給一塊排骨。

她帶著阿玥探索校園的每個角落，用她的光芒照亮她灰暗的小學生活。

"阿玥，你看！

"一天午休，小羽神秘兮兮地拉著阿玥來到操場角落的梧桐樹下，指著樹干上一個小小的刻痕，"這是去年畢業的學姐刻的，她和男朋友約定十年后回到這里見面。

多浪漫啊！

"她伸手觸摸那道己經愈合的疤痕，想象著兩個年輕人在這里許下承諾的樣子。

小羽的眼睛閃閃發亮，她總是這樣，能在最普通的事物中發現美好。

"我們也刻一個吧！

"她突然提議，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

"這...不好吧？

"阿玥緊張地環顧西周。

"就一小個，沒人會發現的。

"她己經在樹上輕輕劃下一道，"來，該你了。

"阿玥接過小刀，手有些抖，在小羽的刻痕旁邊留下一條更淺的線。

小羽滿意地點點頭，用指尖描摹著兩道痕跡。

"阿玥和小羽，永遠的好朋友。

"那一刻，他們相信她們的友誼真的會永遠持續下去。

但當時的我太天真了，不知道永遠有多遠，也不知道女生的惡意能有多深。

變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也許是從那次班級選舉吧。

十月份，班主任宣布要重新選班干部。

小羽自告奮勇要競選文藝委員，她站在***唱了一首歌，聲音清澈動人。

阿玥看到許多同學跟著節奏拍手，但也注意到前排幾個女生交換的眼神——那是一種她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眼神。

"裝什么裝，就她會唱歌似的。

"我聽到張越——班上女生中的"領袖"——小聲嘀咕。

選舉結果出來，小羽落選了。

她勉強笑著恭喜當選的同學，但阿玥看到她攥緊的拳頭和微微發抖的肩膀。

回家的路上，她異常安靜。

"其實當不當班干部無所謂啦，"阿玥笨拙地安慰她，"我們還有更多時間一起玩。

"小羽停下腳步，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阿玥，你真好。

"她突然抱住我，阿玥聞到她頭發上淡淡的蘋果香味，"我真高興有你這樣的朋友。

"如果她知道那是最后一個無憂無慮的擁抱，那么她一定會抱得更緊一些。

惡意像霉菌一樣悄悄滋生。

起初只是些小動作——小羽的作業本"不小心"被水打濕，她的椅子"莫名其妙"地被涂上膠水，課間操時總有人"無意"撞到她。

小羽試圖一笑置之，但阿玥卻看到她眼里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別理她們，"阿玥低聲對小羽說，"她們就是嫉妒你。

"小羽勉強笑了笑："我知道。

我不在乎。

"但她是在乎的。

她能從她緊握的鉛筆、咬緊的下唇看出來。

更讓我擔心的是，她開始頻繁地去醫務室，說是頭疼。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事情升級了。

那天早上，小羽遲到了。

當教室門被推開時，全班爆發出一陣哄笑——小羽的白色校服背后被人用紅筆畫了一只烏龜，而她渾然不知。

她困惑地站在原地，臉慢慢漲紅。

"晴初羽，你背后有東西。

"張越"好心"提醒，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小羽伸手摸向背后，當她看到手指上沾到的紅色墨水時，眼眶立刻紅了。

班主任嚴厲地掃視全班，但沒有人承認。

小羽被允許去廁所清理，我站起來想陪她，卻被張悅伸出的腳絆了一下。

"別多管閑事，趙詩玥。

"她警告地瞪著我。

阿玥坐回座位，心跳如鼓。

那節課，小羽的座位一首空著。

下課后，她在女廁所最里面的隔間找到了她。

她蜷縮在馬桶蓋上，校服扔在地上，只穿著單薄的T恤。

"小羽..."阿玥輕輕敲門。

"走開。

"她的聲音嘶啞。

"是我，阿玥。

"隔間門緩緩打開，小羽的眼睛又紅又腫。

阿玥撿起地上的校服，紅墨水己經暈開，像一片血跡。

"是張越她們干的，對嗎？

"她問。

小羽搖搖頭："不重要了。

"她接過校服，機械地搓洗著污漬，"我媽媽會生氣的，這是新校服。

"看著她顫抖的手指，阿玥突然感到一陣憤怒："我們應該告訴老師！

""然后呢？

"小羽苦笑，"讓她們更討厭我？

算了吧，阿玥。

忍一忍就過去了。

"那天之后，小羽變了。

她不再在課間大聲說笑，不再主動舉手回答問題，甚至不再和阿玥一起吃午飯。

她常常看到她一個人坐在教室角落，機械地翻著書本，眼神空洞。

十二月初的冬季，小羽開始戴長袖衣服，即使在有暖氣的教室里也不脫下來。

阿玥注意到她手腕上隱約露出的繃帶，但每次我問起，她都說是不小心劃傷的。

"阿玥，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被關在一個玻璃盒子里。

"一天放學路上，小羽突然說，"我能看到外面的人，但他們聽不見我喊叫，也看不見我拍打玻璃。

"阿玥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緊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得像塊石頭。

（不好意思，朱波實在難受地寫不下去了以后會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