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鐘表廠的鐵門被液壓鉗剪開時,鐵銹像褪色的時間簌簌掉落。
林深的戰術靴碾過滿地齒輪,天花板垂下的銅制擺鐘還保持著擺動的姿態,卻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刻集體停擺——就像養父墜樓那天,所有鐘表都詭異地指向10:07。
“坐標指向地下三層。”
蘇晚舉著紫外線燈,光束掃過墻面上斑駁的血字,“不是人血,是某種動物血清。
這些符號和蛹化案現場的金屬蝶翼紋路吻合。”
樓梯間傳來技術員的驚呼。
林深沖下去時,看見地下室中央立著個三米高的金屬繭房,表面布滿齒輪與蝶形鏤空,縫隙間卡著幾縷暗**發。
繭房底部刻著環形銘文:“第十八次蛹化實驗,獻給我迷途的孩子們。”
“林隊,快看這個!”
實習生從銹跡斑斑的鐵柜里拖出牛皮箱,里面整齊碼著泛黃的檔案袋,封皮上印著“永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與“寧市孤兒院合作項目”的紅章。
最上面那份文件寫著:“實驗體07號(林深),抗藥性測試第47天,瞳孔出現蝶形虹膜變異。”
林深的手指驟然收緊。
記憶如潮水涌來:十二歲那年,養父總在深夜用銀色針頭扎進他的手臂,說這是“讓蝴蝶破繭的藥”。
后來他才知道,那間孤兒院其實是人體實驗基地,而“永夜科技”正是養父一手創立的。
紫外線燈照在繭房內壁,顯形出密密麻麻的血字:“程小羽偷走了18號**,她必須成為第一個繭。”
“老陳的徒弟居然還活著,當年就該把他和那群緝毒警一起炸死。”
最后一行字新鮮得仿佛剛寫上去:“今晚八點,永夜大廈頂層,有人要替你師父補上那顆沒打完的**。”
蘇晚的手突然抖了一下,試劑瓶在金屬臺上發出脆響:“三年前港****,你師父陳立誠的死因是心臟中槍,但專案組報告說他是墜海時撞到礁石——報告是假的。”
林深翻開檔案袋,里面掉出張照片:二十年前的實驗室,養父正把銀色尾戒戴在某個男孩手上,男孩手腕內側紋著與程小羽相同的蝴蝶,“清道夫不是一個人,是代號,代表永夜科技最完美的實驗體。
而我和我師父,當年追查的不只是**,是他們用人體制造‘**武器’的證據。”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匿名短信附帶一段監控錄像:永夜大廈地下**,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把穿紅裙的小女孩塞進后備廂,女孩手腕內側的蝴蝶紋身泛著微光——和檔案里實驗體03號的照片一模一樣。
“是小滿!”
林深認出那是養父在他十歲時收養的妹妹,三年前在港****后失蹤,“去查永夜科技董事長沈明修的行程,還有……”他忽然盯住繭房底部的凹槽,那里嵌著半枚帶血的尾戒,和程小羽指縫里的碎屑嚴絲合縫。
蘇晚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異樣的顫抖:“技術科解析了金屬碎屑,成分是鈦合金與某種生物酶,和三年前你在兇手身上扯下的碎片完全一致。
更重要的是——”她頓了頓,“永夜科技最新研發的‘蛹化’藥劑,就是用這種材料作為載體,能讓人在短時間內強化肌肉骨骼,但副作用是會逐漸失去痛覺,甚至……自主意識。”
地面突然傳來震動。
遠處傳來警笛聲,卻不是他們呼叫的支援。
林深沖上地面時,看見三輛黑色SUV沖破警戒線,車頂的警燈閃著不屬于寧市警方的頻率——是省廳特勤局的車。
“林深隊長,”帶頭的中年男人亮出證件,袖口閃過銀色尾戒的反光,“省廳接到舉報,你涉嫌泄露蛹化案機密,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懷表在口袋里發燙。
林深的目光掃過對方的尾戒,蝶翼紋路比清道夫的多了道裂痕——和檔案里養父那枚一模一樣。
他突然想起養父墜樓前塞給他的紙條:“當蝴蝶長出第二對翅膀,記得去鐘表廠找第18個齒輪。”
“在那之前,”他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槍套上,“我想先請你解釋,為什么永夜科技的‘蛹化’實驗報告,會出現在人體實驗基地的鐵柜里?
還有——”他舉起那張養父戴尾戒的照片,“你和沈明修,當年在孤兒院究竟對我們做了什么?”
特勤局的人互相對視,手悄悄摸向腰間。
就在氣氛凝固時,蘇晚的聲音從對講機里炸開:“林深!
解剖室的蝴蝶**檢測出熒光劑,和你養父日記里提到的‘蛹化標記’一致。
每只蝴蝶對應一個實驗體,而第七只翅膀上的名字——”她的聲音突然卡住,“是我父親的名字,蘇明遠,當年寧市緝毒支隊的隊長,也是你師父的搭檔。”
警笛聲更近了。
林深的余光瞥見鐘表廠后墻有黑影閃過,穿紅裙的小女孩正站在斷墻上,手腕的蝴蝶紋身發出微光。
他突然明白,三年前港****,師父為什么要把他推向大海——因為清道夫的目標,從來都是所有知道實驗真相的人,包括他們的家人。
“讓開。”
他槍口朝下,用戰術靴踢開腳邊的齒輪,齒輪滾向特勤局男人腳邊時,他看見對方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那個齒輪邊緣刻著極小的數字:07,正是他作為實驗體的編號。
“現在有兩個選擇,”林深慢慢退向陰影中的密道,懷表指針突然開始轉動,“要么帶我去見沈明修,要么我在永夜大廈頂層,等那個該替我師父補槍的人出現。”
密道里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
當特勤局的人舉槍追來時,只看見滿地散落的實驗報告,還有一枚滾進排水口的銀色尾戒,蝶翼上刻著:NEMES**-01——復仇女神一號,永夜科技第一個成功的清道夫實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