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派出去的暗衛,未查到任何關于這個女人的信息。
蘇芷昕就像憑空從迷霧中冒出來一般,饒是聰明絕頂、慣于洞察人心的凌淵,此刻也擰緊了眉頭,眼中滿是疑惑,蘇芷昕的身份,成了他心頭一道解不開的難題。
凌淵聲音冰冷得如同千年寒潭:“那我問些你知道的。
你叫什么名字?
家在哪?
家里是做什么的?”
蘇芷昕抬眼,對上凌淵審視的目光,心里暗自嘀咕:這不是查戶口嘛!
要是不說實話,會不會真像他威脅的那樣,被蟲子咬得生不如死?
可她又心存僥幸,猶豫片刻后,硬著頭皮回道:“我叫蘇芷昕,家不在這里,在鄰國的一個小山村里……”話還沒說完,一陣劇痛如洶涌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蘇芷昕兩眼一黑,重重地倒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蜷曲起來。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打濕了冰冷的地面。
她在心里狠狠罵道:靠,居然是真的,疼死我了!
在劇痛的折磨下,她顫抖著哀求:“救救我,我再也不說謊了。”
凌淵饒有興致地看著地上打滾的蘇芷昕,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有膽量,居然不相信,那你就再好好感受一會兒吧!”
蘇芷昕的哀嚎的聲音回蕩在房間,一聲接著一聲:“疼死了,求你,求你,啊~”凌淵見她面色蒼白如紙,快要暈死過去,這才手一揮,**了對她的折磨。
蘇芷昕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滿心懊悔,痛罵自己為什么要心存僥幸,做這種嘗試。
凌淵看著虛弱的蘇芷昕,知道今天從她嘴里是問不出什么了,語氣中滿是輕蔑:“你好好休息吧,希望你明天還這么有膽量嘗試。”
說罷,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離開了。
房間里的燭火依舊搖曳閃爍,蘇芷昕緩了好一會兒,才拖著沉重的身體,一點點爬到床邊。
她蜷縮在床上,眼淚奪眶而出,委屈地呢喃:“穿越一點都不好玩兒,我要回家~嗚嗚嗚~”大概是身體和精神都遭受了極大的折磨,太累了,不一會兒,蘇芷昕便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暮靄像輕紗般悄然漫入屋內,給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薄紗。
凌淵腳步極輕,黑袍在昏暗的光影里仿若流動的墨色。
方才出門離開的他,不多時便折返回來。
屋內,蘇芷昕正熟睡著,幾縷發絲調皮地垂落在她臉頰上。
凌淵下意識放輕呼吸,緩緩走近床邊,凝視著蘇芷昕,深邃的眼眸讓人難以捉摸。
就在這時,蘇芷昕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咕嚕”叫了兩聲,聲音在靜謐的屋內格外清晰。
緊接著,她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傻乎乎的笑容,含糊呢喃:“雞腿,別跑……”凌淵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后冷冷的說:“這算是對你的懲罰。”
他就這樣靜靜地佇立在床邊,身影在搖曳的燭火下被拉得老長,似一尊沉默的雕像。
一炷香的時間悄然流逝,燭淚在案幾上凝成了不規則的形狀,凌淵才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二天清晨,晨光如同金色的紗幔,透過雕花窗欞,輕柔地灑落在蘇芷昕的房間里。
吱呀一聲,房門被緩緩推開,還是昨天送藥那個小丫頭,她雙手穩穩地端著漆木托盤,上面擺放著熱氣騰騰的飯菜。
她邁著細碎的步子,輕輕來到桌旁,將托盤上的飯菜一一擺放好。
青瓷碗里盛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幾碟精致的小菜色澤鮮艷。
擺放完畢,小姑娘抬起頭,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了眼床上的蘇芷昕,猶豫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卻又沒有開口。
隨后,她轉身,腳步放得更輕,緩緩朝門口走去。
到了門邊,小姑娘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這才輕輕地帶上房門,身影漸漸消失在悠長的走廊盡頭 。
蘇芷昕悠悠轉醒,腦袋昏昏沉沉,身上的酸痛讓她每挪動一下都格外艱難。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目光落在桌上擺放整齊的飯菜上,肚子立刻配合地發出一陣**。
她掙扎著起身,趿拉著鞋走到桌旁,剛端起青瓷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砰”地被推開,一個長相刻薄的女人氣呼呼地闖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幾個面色兇狠的嬤嬤和丫鬟。
蘇芷昕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緊。
她瞥了一眼正氣勢洶洶闖入飯廳的眾人,蘇芷昕不動聲色,夾起一口飯,緩緩送進嘴里,心中暗自盤算:就算天塌下來,也得先填飽肚子,絕不能做個**鬼。
“**,還不趕快迎接公主殿下!”
一個身形臃腫的嬤嬤惡狠狠地罵道,聲音尖銳得像一把刀。
見蘇芷昕不為所動,嬤嬤眼中閃過一絲惱意,上前一步,端起一盤熱氣騰騰的菜肴,狠狠摔在地上,瓷盤碎裂的聲音在房里格外刺耳。
蘇芷昕依然穩穩地坐在桌前,吃飯的動作沒有絲毫慌亂,只是速度加快了幾分。
嬤嬤見狀,眼睛瞪得滾圓,像要噴出火來:“**,我讓你吃!”
話音未落,她雙手用力,將桌子掀翻。
碗碟碰撞的聲音瞬間響起,食物灑落一地,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蘇芷昕似乎早料到嬤嬤會有這一手,在桌子被掀翻的前一秒,輕巧地躲到了一旁。
此時,她剛好吃完碗里的飯,隨手將碗筷往地上一扔,眼中滿是不屑:“真粗魯,這些可都是你摔碎的,等下國師大人問起來,你可得賠償。”
“**,你******?
也配指責本宮的人!”
瑞安公主踩著滿地狼藉走來,趾高氣揚地說道,頭上的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劇烈晃動。
她上下打量著蘇芷昕,眼神中滿是鄙夷:“想必你就是國師帶回來的那個女人,長得也不怎么樣嘛!
肯定是你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國師。”
蘇芷昕翻了個白眼,故意問道:“請問您是?”
旁邊的嬤嬤立刻跳出來,尖聲說道:“哪來的***?
連我們大夏國的瑞安公主都不認識!”
蘇芷昕低下頭,語氣恭敬眼神卻有些戲謔:“給瑞安公主請安!
請問您和國師是什么關系?”
瑞安公主微微抬頭,鼻孔朝天:“你不配知道!
來人,把她給本宮抓住!”
兩個丫鬟得令,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蘇芷昕。
蘇芷昕心中一驚,頓時有些慌亂:“你想干什么,你不怕事后國師**嗎?”
瑞安公主輕蔑地笑了起來,笑聲像夜梟般刺耳:“本宮是父皇最疼愛的公主,國師是效忠父皇的,自然不會為了一個**為難本宮。
把她的臉給本宮劃花,省得又到別處去勾引男人。”
嬤嬤從袖中掏出一把**,刀刃泛著寒光。
她陰笑著,一步步朝著蘇芷昕走去,那模樣活脫脫就是容嬤嬤再世。
蘇芷昕驚恐地大喊救命。
“把她的嘴給本宮堵上!”
瑞安公主不耐煩地命令道。
千鈞一發之際,蘇芷昕抬起腿,狠狠踢到嬤嬤身上。
趁丫鬟們愣神的瞬間,又抬起腳跺了按著自己的丫鬟一腳。
她迅速撿起地上的瓷片,抵在瑞安公主脖子上:“都不許過來,否則我割斷她的喉嚨!”
“你敢綁架我,父皇和國師都不會放過你。”
瑞安公主臉色蒼白,聲音顫抖。
“他們會不會放過我,那是以后的事,眼下我再不有所行動可就要破相了。”
蘇芷昕氣憤地說,“跟我走,別耍花樣。”
蘇芷昕挾持著瑞安公主,一步步慢慢退出房間。
外面國師府的下人們看到這一幕,心中暗自為蘇芷昕捏了把汗,不少人在心里為她點了根“蠟燭”,認定她這次死定了。
蘇芷昕心中明白,先是得罪了國師,現在又得罪了公主,這兩人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她瞅準時機,將公主往人群里一推,轉身撒開丫子就跑。
“把她給本宮抓住,本宮要殺了她!”
瑞安公主的尖叫劃破長空。
進國師府的時候,蘇芷昕正昏迷,根本不知道大門在哪。
她在院子里東奔西跑,像只無頭**。
身后的追兵腳步聲越來越近,情急之下,她隨便推開一扇門便沖了進去。
眾人一愣,紛紛停住腳步。
瑞安公主怒氣沖沖地趕來,大喊著:“你們都不想活了嗎,繼續追,進去把她抓出來!”
嬤嬤趕緊上前,攔住瑞安公主:“公主,不可!
您忘記上次誤闖了這個房間,國師大**發雷霆,整個國師府都跟著震動。
當時您被罰禁足,連皇上求情都沒用。”
瑞安公主聽嬤嬤這么一說,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體微微顫抖。
嬤嬤見勸說有效,接著說道:“公主請放心,那個女人闖入了國師的禁地,就算有十條命,也死定了。”
瑞安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語氣尖酸道:“哼,那我們就等國師回來,好好處置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書房外,瑞安公主斜倚在軟座上,身旁的丫鬟們,一個迅速撐起遮陽傘,一個趕緊蹲下為她捏腿,嬤嬤則勤奮的扇著手中的扇子。
瑞安公主微微晃動手中的茶盞,茶水泛起一圈圈漣漪。
不多時,府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凌淵一襲玄色長袍,腰間玉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周身散發著令人敬畏的氣息,緩緩踏入府中。
管家滿頭大汗,腳步匆匆,像一陣風般趕到凌淵身前,微微躬身,用最簡潔的話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
凌淵劍眉瞬間緊鎖,原本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悅,二話不說,邁著大步向著書房方向走去。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地面上的影子也隨之快速移動。
書房外,瑞安公主聽到腳步聲,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將裙擺理了理。
凌淵冷著臉,聲音低沉而冰冷:“怎么,本座的書房外,什么時候成了公主游玩消遣的地方?”
瑞安公主看到凌淵的冷臉,瞬間緊張起來,不過很快臉上洋溢著笑容,像只歡快的小鳥般跑向前,伸出手就想拉住凌淵的衣袖。
凌淵眉頭一皺,不著痕跡地側身躲閃開。
瑞安公主并未生氣,依舊笑意盈盈地說道:“淵哥哥,你可冤枉安兒了。
安兒這是在替淵哥哥守門呢。
剛才一個**趁人不備跑了進去,安兒深知淵哥哥不允許別人隨意進入這里,擔心那**搞破壞,又怕她趁機跑掉,所以一首守在這里,就等淵哥哥回來處置她。”
凌淵一聽,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有人竟敢擅自闖進書房,這還了得!
他不再多言,腳下生風,大步向著書房走去,衣袂在身后獵獵作響 。
雕花檀木門在蘇芷昕身后悄然闔上,她的心卻懸到了嗓子眼。
書房里彌漫著沉水香的氣息,西周擺滿了高大的書架,可竟連一處能容身的死角都沒有。
外面的腳步聲漸息,她壯著膽子,將耳朵貼在冰涼的門板上細聽,竟傳來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透過門縫,她瞧見瑞安公主正慵懶地坐在不遠處,茶盞升騰的熱氣模糊了那張盛氣凌人的臉。
“這公主今日怕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國師又絕非善類……”蘇芷昕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就在她絞盡腦汁思索脫身之計時,雕花銅環突然劇烈晃動,“吱呀”一聲,冷風裹挾著玄色衣袂撲面而來。
凌淵闊步踏入書房,玄色長袍拖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他抬手將門重重關上,檀木書架在氣流中發出細微的震顫。
蘇芷昕后背緊緊抵著書案,看著對方一步步逼近,腰間玉佩上的穗子在燭火下詭*地晃動。
“你都碰了什么?”
凌淵的聲音像寒潭深處的暗流,裹挾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蘇芷昕愣在原地,烏黑的眼眸閃爍不定。
片刻后,她忙不迭地擺手:“國師大人,我剛進來沒多久,您就到了,當真什么都沒碰。”
她慌亂地環顧西周,“這書房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我不過繞著書案轉了幾圈,腳還沒站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