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燈光在**眼前晃動,像被風吹亂的燭火。
他機械地重復著打飯的動作,耳邊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只**在顱內盤旋。
從昨晚周浩夢游掐他脖子后,他就再沒能合眼。
"同學,你的菜勺抖得湯都灑了。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不滿地敲了敲餐盤。
**張了張嘴想道歉,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像塊僵硬的木頭。
世界突然傾斜——不銹鋼餐盆、學生嘈雜的抱怨聲、天花板上黏著的油漬,全都扭曲旋轉起來。
他下意識抓住窗口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喂!
你怎么——"女生的聲音戛然而止。
**感覺自己正在墜入深井,黑暗從西面八方涌來。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聞到一股熟悉的茉莉香。
"讓開!
都讓開!
"林雨晴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傳來。
**感覺自己被扶坐起來,后腦勺抵在某個溫暖的支撐點上。
他勉強睜開眼,看到林雨晴蹲在自己面前,正用濕紙巾擦拭他額頭的冷汗。
她今天沒扎馬尾,黑發垂在肩頭,發梢掃在他臉頰上,**的。
"低血糖。
"林雨晴掰開一塊巧克力塞進他嘴里,"你今早是不是又沒吃飯?
"甜膩的味道在口腔化開,**的視線逐漸聚焦。
周圍己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學生,有人舉著手機拍攝。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林雨晴按住肩膀:"別動,校醫馬上到。
""我沒事..."**聲音沙啞,"就是有點累。
"林雨晴瞇起眼睛。
這個表情**很熟悉——小學時他偷偷把午餐錢給流浪狗,餓暈在操場邊,被林雨晴發現后也是這副"你騙鬼呢"的表情。
"周浩的事我聽說了。
"她壓低聲音,"張睿在群里說你半夜尖叫把全宿舍吵醒,還誣陷周浩掐你脖子?
"**猛地抬頭,后腦勺撞在墻上也顧不上疼。
林雨晴的手機屏幕上,班級群消息不斷彈出:李明:**最近神神叨叨的,老說看見鬼周浩:我有夢游癥?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張睿:建議輔導員帶他看心理醫生"不是那樣的!
"**抓住林雨晴的手腕,"他們明明都看見——""我相信你。
"這句話像刀切黃油般斬斷了他的慌亂。
林雨晴把手機塞回口袋,動作利落地扶他起身:"食堂王阿姨準你假了,我送你去醫務室。
"穿過走廊時,**注意到林雨晴的左手腕有一圈淡紫色淤青——正是他剛才情急之下抓出來的。
他想道歉,卻看見她若無其事地把校服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傷痕。
***醫務室消毒水的氣味讓**想起童年。
十歲那年**高燒,奶奶背著他走了三公里到鎮醫院。
那時也是這種味道,混著奶奶棉襖上樟腦丸的氣息。
"營養不良加睡眠不足。
"校醫甩下水銀體溫計,"給你開三天病假,好好吃飯睡覺。
"林雨晴像領圣旨般接過假條,轉頭對**挑眉:"聽見沒?
醫囑。
"回宿舍的路上經過小花園,林雨晴突然拐進去,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住。
她從書包里掏出兩個還溫熱的飯團:"吃。
"**愣住。
飯團用海苔仔細包著,隱約露出里面金**的蛋皮和粉色的火腿。
"看什么看?
"林雨晴耳朵尖發紅,"本來是我給自己準備的加餐。
"飯團咸香的滋味讓**鼻子發酸。
上一次吃到手工飯團還是小學春游,林雨晴的媽媽給全班做了便當,特地給他的那份多塞了兩顆章魚香腸。
"小時候你也是這樣。
"林雨晴突然說,"三年級那次,你躲在器材室不吃午飯,被我找到時餓得啃自己的指甲。
"**僵住。
那段記憶像被撬開的棺材,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那天是他父親忌日,奶奶用最后的錢買了紙錢燒,卻告訴他"學校午餐費要再緩兩天"。
"我記得你當時塞給我半塊發霉的綠豆糕。
"**輕聲說,"說是從***供桌上偷的。
"林雨晴哈哈大笑,驚飛了樹上的麻雀。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在她臉上,光斑跳躍:"那綠豆糕都長綠毛了!
你居然真吃了?
""吃了。
"**嘴角不自覺上揚,"然后我們倆一起食物中毒,在醫院吊水時還偷偷用輸液管編手環。
"笑聲漸漸平息。
林雨晴忽然正色:"所以現在能說實話了嗎?
到底發生了什么?
"槐樹的影子橫在他們之間,像一道裂縫。
**盯著自己手背上凸起的血管,猶豫要不要告訴她噩夢、血手印和周浩詭異的夢游。
但當他抬頭,看見林雨晴眼中熟悉的固執——和十年前舉著發霉綠豆糕非要和他"有福同享"時一模一樣。
"我可能..."**深吸一口氣,"撞鬼了。
"一只烏鴉突然落在他們頭頂的樹枝上,發出嘶啞的啼叫。
林雨晴的表情凝固了。
就在這時,**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照片里是宿舍門把手,上面赫然印著暗紅色的手印,和他今早幻覺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文字只有西個字:你逃不掉--
小說簡介
《怨靈契約》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霜語寒心”的創作能力,可以將齊墨林雨晴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怨靈契約》內容介紹:凌晨三點十七分,齊墨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燈透過窗簾縫隙投進一道慘白的光線。他大口喘著氣,喉嚨干澀得像塞了一把沙子。又是那個夢。夢里,一雙血紅色的手從黑暗中伸出,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無論他如何掙扎,那雙手就像焊在了他的皮膚上,越來越緊。最可怕的是,當他即將窒息時,總能看見手的主人——一張模糊的女人臉,嘴唇蠕動著,似乎在說什么,但他永遠聽不清。齊墨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