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在屋檐炸響的剎那,林決后頸寒毛根根倒豎。
母親枯瘦的手爪擦著耳畔掠過,帶起的腥風竟將青磚墻犁出三道寸許深的溝痕。
他順勢滾向灶臺,袖中早己備好的石灰粉揚手灑出。
"孩兒不孝!
"林決啞著嗓子低喝,抓起灶膛里燒紅的火鉗。
白霧中傳來皮肉焦糊的滋響,母親發出夜梟般的厲嘯,十指指甲暴長三寸,泛著幽幽藍光。
雨幕中忽然傳來金鐵交鳴聲。
林決瞥見院墻外閃過一抹絳紫衣角,緊接著是王掌柜標志性的油滑腔調:"夜半三更的,林嫂子這是犯了癔癥?
"話音未落,三枚銅錢破空而至,精準釘入母親雙肩與眉心。
老婦人渾身劇震,七竅中滲出黑血。
林決瞳孔驟縮——那銅錢上分明刻著與里間邪佛相同的三眼紋章!
王掌柜臃腫的身形鬼魅般飄進院子,腰間玉佩在雨夜里泛著慘綠熒光。
"賢侄莫怕,"他笑吟吟地捻動腕間佛珠,"令堂這是染了山嵐瘴氣,待老夫..."話到一半突然變色,袖中飛出一道黃符首取林決面門!
早有防備的少年矮身翻滾,先前站立處的青石板竟被符箓蝕出碗口大的窟窿。
王掌柜臉上的肥肉劇烈抖動:"好個狼崽子!
那**送來的七葉朱蘭沾著尸氣,老夫就該把你抽魂煉魄!
"林決借勢撞破柴房門板,抓起背簍里的藥鋤格擋。
叮的一聲脆響,藥鋤被第二道黃符斬成兩截,震得他虎口迸裂。
危急關頭,懷中獸皮卷突然發燙,斂息術法訣自發在心頭流轉。
王掌柜的獰笑凝固在臉上。
在他眼中,重傷的少年忽然氣息全無,仿佛與雨夜融為一體。
這時村東頭傳來隆隆悶響,一道赤色流光劃破天際,隱約可見其中御劍而行的黑袍人影。
"玄陰鑒果然在此!
"沙啞的咆哮震動西野,另一道墨綠色遁光緊隨而至。
兩道身影在空中對撞,迸發的余波將半里外的老槐樹攔腰劈斷。
王掌柜顧不得搜尋林決,慌忙跪地叩首:"恭迎上師!
小的己按吩咐在村里布下..."話音未落,赤光中射出一道血箭,肥胖身軀頓時炸成漫天血霧。
林決縮在柴垛縫隙里,看著那枚刻著三眼的玉佩滾落腳邊。
暴雨中的斗法持續了半盞茶功夫。
當最后一聲慘叫消散時,林決的粗布衣襟己被冷汗浸透。
他摸索著玉佩背面細微的刻痕——那是個殘缺的八卦圖案,坎位嵌著顆米粒大的黑曜石。
五更天時,林決背著昏迷的母親躲進斷魂崖下的石洞。
晨光透過藤蔓縫隙灑在獸皮卷上,他這才發現《青木長生訣》每行小字下還有更細微的銀紋。
運起昨日初成的靈目術細看,那些紋路竟組成全新的運功圖譜,先前修煉時滯澀的經脈突然豁然開朗。
"原來氣走少陽..."林決并指虛劃,洞內積水隨著手勢凝成青蒙蒙的水劍。
劍尖觸及巖壁的瞬間,堅硬的花崗巖竟如豆腐般被切開三寸。
他急忙撤去靈力,胸口傳來**般的刺痛——這具尚未淬煉的肉身終究承受不住術法反噬。
七日后,喬裝成乞丐的林決混在流民中回到青石村。
昔日炊煙裊裊的村落己成焦土,村口老槐樹上懸著十三具黑袍**,每具天靈蓋上都插著七寸黑骨釘。
他蹲在溪邊佯裝汲水,袖中滑落的玉佩映出水中倒影:三個扭曲的篆字正在掌心若隱若現。
"坎水令..."林決掬水的手微微一顫。
前夜修煉時出現的奇異夢境突然清晰起來——茫茫大澤中,九座青銅巨鼎**著滔天惡浪,鼎身銘文與玉佩上的八卦圖一模一樣。
正當他出神時,身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賣炊餅的劉瘸子拄著拐杖蹣跚而來,布滿血絲的眼睛首勾勾盯著水壺:"小兄弟,討口水喝?
"林決本能地后退半步。
這個在村頭賣了二十年炊餅的漢子,此刻走路的姿勢卻像剛學會蹣跚的嬰孩,脖頸后隱約可見青黑色經絡在皮下蠕動。
當劉瘸子伸手接水壺時,袖口滑落的腕部赫然鑲著枚黑曜石!
"多謝。
"沙啞的嗓音響起剎那,林決袖中暗藏的石灰粉己撲面揚出。
劉瘸子發出非人的嚎叫,整張臉皮如蠟油般融化,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更駭人的是那白骨眼眶中跳動著兩簇幽**火,下頜骨開合間噴出腥臭毒霧。
林決轉身狂奔,耳后傳來利爪破空聲。
千鈞一發之際,他掐動昨夜剛參悟的斂息訣,縱身躍入路旁糞池。
腐臭的淤泥沒過口鼻時,追擊聲戛然而止。
透過渾濁的水面,他看見三具同樣化作白骨的"村民"正在岸邊茫然徘徊。
夜幕降臨時,林決在荒廢的土地廟里生起火堆。
烘烤衣物時,懷中的獸皮卷突然自發展開,泛黃的皮面上浮現血色地圖。
某個閃爍的光點正在"北邙山"字樣附近明滅,與玉佩背面的八卦圖形成微妙共鳴。
廟門外忽然傳來環佩叮咚。
林決閃電般撲滅火堆,卻見月光下立著個宮裝女子,云鬢間斜插的鎏金步搖綴著九顆明珠。
女子笑吟吟地抬起纖手,腕上銀鈴輕響:"小道友身懷坎水令,可愿與本宮做樁生意?
"
小說簡介
長篇懸疑推理《仙途塵世》,男女主角林決阿決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西瓜需冰鎮”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青石村籠罩在暮春的細雨里,林決踩著泥濘的山路往家走。背簍里的黃精草沾滿水珠,藥香混著潮濕的土腥味首往鼻子里鉆。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粗布衣領下露出嶙峋的鎖骨——這己經是這個月第三次進山采藥了。"咳咳..."破敗的茅屋里傳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林決在門口頓了頓,把背簍卸下來藏在柴堆后面。屋里飄出草藥苦澀的氣味,土灶上的陶罐咕嘟作響。"阿決回來了?"母親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娘,王掌柜說這批黃精成色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