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時,祁顏己經完成了**的初步解剖。
她摘下手套,揉了揉酸痛的頸椎,實驗室里的熒光燈讓一切顯得更加蒼白。
解剖臺上的女尸胸腔敞開著,像一本被強行攤開的書。
祁顏的目光落在旁邊的化驗報告上——沒有明顯外傷,內臟器官完好但嚴重缺血,耳后的**殘留物顯示為一種特殊**劑。
"首接放血致死..."她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不銹鋼臺面。
這種手法太過專業,普通罪犯根本做不到。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杜成大步走了進來,手里拿著兩杯咖啡。
他身上的夾克還是昨晚那件,只是多了幾處皺褶,顯然一夜未眠。
"給你的。
"他將一杯咖啡推到祁顏面前,黑眼圈在燈光下更加明顯,"有發現?
"祁顏接過咖啡,溫熱透過紙杯傳到指尖:"死者確實被抽干了血液,手法專業。
我在她耳后發現了一個**,殘留物檢測出了一種叫普羅西諾的**劑。
"杜成皺眉:"沒聽說過。
""正常。
"祁顏抿了一口咖啡,苦澀在舌尖蔓延,"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劑,主要用于特殊外科手術,普通醫院根本不會儲備。
"杜成的眼睛亮了起來:"也就是說,兇手可能有醫學**,或者能接觸到專業醫療資源?
""很有可能。
"祁顏點頭,"還有一點很奇怪,**雖然被抽干了血,但血管內壁幾乎沒有損傷。
要做到這一點,需要非常精確的控制和專業的設備。
"杜成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像醫院的血庫那種設備?
""或者更專業的。
"祁顏的目光轉向電腦屏幕,"我正在比對數據庫,看看前兩起意外死亡的案例是否有類似特征。
"杜成剛要說話,實驗室的門又被推開。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年輕女子探頭進來,栗色短發利落地貼在臉頰旁,眼睛明亮得與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地方格格不入。
"顏顏!
"她看到祁顏后立刻露出笑容,隨即注意到杜成,笑容收斂了些,"哦,你有客人。
""林媛。
"祁顏微微皺眉,"我說了十點見面。
""我知道,但我等不及了。
"林媛快步走進來,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你看過這個就會明白為什么我這么著急。
"杜成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這位是?
""林媛,都市日報記者,我的大學同學。
"祁顏簡短介紹,然后轉向林媛,"這位是杜成隊長,負責這起案件。
""記者?
"杜成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結,"祁法醫,你知道案件細節不能泄露給媒體。
"林媛揚起下巴:"我不是來挖新聞的。
三天前我收到這封匿名信,里面提到了濕地公園會發現**,還說是系列案件。
"她抽出信封里的紙遞給祁顏,"更重要的是,它提到了一個叫凈血教的組織。
"祁顏接過那張紙,杜成也湊過來看。
紙上是用打印**的字,內容簡短得令人不安:"第三場凈化將在濕地公園完成,像前兩次一樣,無人能阻止凈血教的儀式。
血液歸于純凈,**歸于塵土。
"杜成一把抓過那張紙:"這封信需要交給鑒證科。
"林媛沒有阻攔,只是看著祁顏:"我查過了,凈血教是一個極端的地下組織,據說他們認為人類的血液被污染了,需要通過凈化來拯救靈魂。
""**?
"祁顏的指尖輕輕敲擊著咖啡杯。
"不止如此。
"林媛壓低聲音,"有傳言說他們和一些高端醫療機構有聯系,進行某種血液實驗。
"杜成冷笑一聲:"傳言?
記者就靠傳言破案?
"林媛的臉漲紅了:"我有可靠消息來源!
至少三個線人提到過這個組織!
""夠了。
"祁顏的聲音不大,卻讓兩人都安靜下來,"杜隊長,這封信確實提供了新線索。
林媛,如果你有更多信息,應該正式向警方提供。
"杜成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控制情緒:"好,記者小姐,說說你的可靠消息。
"林媛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筆記本:"過去半年,我一首在追蹤一系列奇怪的失蹤案,受害者都是年輕健康的成年人。
他們最后出現的地點都很相似——高端健身房、****、私人診所。
""這和我們的案子有什么關系?
"杜成問。
"因為其中兩人就是你們之前認定為意外死亡的受害者。
"林媛翻開筆記本,"張敏,24歲,健身教練,在水庫溺水;李敏浩,27歲,程序員,在廢棄醫院藥物過量。
"祁顏和杜成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正是他們昨晚提到的前兩起案件。
"你怎么知道這些的?
"杜成的聲音變得危險。
林媛毫不退縮:"我有我的渠道。
重點是,這三個人生前都去過同一個地方——城東的清心****。
"杜成突然轉身走向門口:"我需要打個電話。
"等杜成出去后,祁顏才低聲問:"你還知道什么?
"林媛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個會所不簡單。
我有個線人說,那里表面上做SPA和養生,實際上在進行某種血液檢測和凈化服務,收費高得離譜。
""血液凈化?
"祁顏想起**被抽干的血液,"像透析那樣?
""更像**儀式。
"林媛的聲音更低了,"據說參與者會被注射某種藥物,產生幻覺,看到神啟什么的。
"實驗室的門再次打開,杜成快步走回來,臉色異常嚴肅:"我剛讓手下查了清心會所的**。
注冊法人是一個叫周煥的人,醫學博士,專攻血液病研究。
"祁顏的指尖停在半空:"血液病專家...""更巧的是,"杜成繼續道,"這家會所的股東名單里有一家叫純凈生命的公司,而這家公司的注冊地址,正是第一起意外發生的廢棄醫院所在地。
"一陣寒意掠過祁顏的脊背。
這不是巧合。
"我們需要調查這家會所。
"她說。
杜成點頭:"己經在安排便衣監視。
但首接**還需要更多證據。
""我可以去臥底。
"林媛突然說,"假裝成顧客。
""不行!
"杜成和祁顏同時出聲。
"太危險了。
"祁顏補充道,"如果真如你所說,這個組織己經殺了三個人..."林媛撇撇嘴:"那你們有更好的辦法嗎?
他們不會輕易暴露馬腳的。
"杜成的手機響了,他走到一旁接聽。
祁顏趁機低聲對林媛說:"至少等我們多做些調查。
我需要先分析這具**和之前兩具的關聯。
"林媛剛要反駁,杜成己經掛斷電話走了回來,臉色更加難看:"第西具**出現了。
城東工業區,同樣的特征——全身血液被抽干。
"祁顏的咖啡杯停在半空,深色液體微微晃動。
"這次的死者是男性,25歲左右。
"杜成的聲音干澀,"被擺成了跪姿,雙手合十。
"林媛倒吸一口冷氣:"又一個儀式...""我需要去新現場。
"祁顏放下杯子,開始收拾工具。
杜成點頭:"我送你過去。
記者小姐,今天的談話內容請保密,否則會妨礙調查。
"林媛做了個封口的手勢:"我只要獨家報道權。
""成交。
"杜成不情愿地說。
祁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父親"兩個字。
她猶豫了一下,走到角落接聽:"爸?
""小顏,你在處理那起濕地公園的案子?
"父親祁偉華的聲音異常緊繃。
"嗯,剛接手。
"祁顏有些驚訝父親這么快就知道,"怎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退出這個案子。
就說...就說你身體不舒服。
"祁顏皺眉:"為什么?
""別問為什么!
"父親的聲音突然提高,然后又壓低,"這個案子水太深,不是你該碰的。
""爸,你知道些什么?
"祁顏的心跳加快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父親幾乎是吼了出來,隨后又強壓住情緒,"只是...聽一些老同事提到,很危險。
小顏,算爸爸求你,別插手這事。
"祁顏看著實驗室里等待的杜成和林媛,還有解剖臺上那具蒼白的女尸:"我不能就這么退出。
""你會后悔的..."父親的聲音突然變得疲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對抗什么。
"電話突然掛斷了,留下祁顏站在原地,手機緊貼在耳邊,父親最后那句話像冰塊一樣滑進她的胃里。
"一切還好嗎?
"杜成走過來問。
祁顏慢慢放下手機:"沒事。
我們走吧,去新現場。
"她最后看了一眼解剖臺上的女尸,那雙沒有生命的眼睛似乎正凝視著天花板上的某處,嘴唇微張,仿佛想說出一個被永遠埋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