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空明伏在欄桿上，望著船舷下方那片湛藍的海。

一只手非常自然的地搭上陸空明的肩。

葉流光難得看上去心情很好，低頭輕咬了下陸空明的耳垂：“x-16，試了嗎？”

“嗯?！?br>
陸空明有些乖順地放出狐耳，將捏在手中的空針管交給葉流光：“不良反應較大，伴隨劇烈疼痛和獸型失控。

建議稀釋為20％后再出貨，不會影響品質的。”

“你還懂藥劑？”

葉流光眼睛微瞇，似乎有些不快：“Manoch教的？”

“不是，學過一點皮毛罷了?！?br>
陸空明說完，又補了一句：“他能教的了我什么，我教他還差不多。”

“說什么？

重復一遍?！?br>
葉流光沒聽清后面那句。

“我的意思是……Manoch的藥劑**都是我以前教著玩的，他能教我什么?！?br>
不談葉流光的時候，陸空明比葉流光更像上位者。

他比葉流光更有能力。

“好了知道了?！?br>
葉流光隨便應了句，順手揉了下陸空明的狐耳：“怎么這么說，Manoch惹你了？”

“沒事，您也去船艙吧，這里我守著就好。”

陸空明手指勾了勾，最后還是沒有什么動作，轉身走向船頭，倚著船舷盯著葉流光的手下裝載貨物。

“拿出來?！?br>
陸空明走進裝貨的人群，拽住一個瘦小的男人。

“大人，您說什么呢？

您是咱們二把手，我怎么敢當著您面拿東西呢？”

男人訕笑著看向他。

“我再說一次，拿出來?！?br>
陸空明有些不耐。

男人的臉色陰沉下來：“我是看在‘黑貓’的面子上才稱你一句二把手……你一個玩物也配質問我了……？”

“你說什么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是‘黑貓’讓我來盯著的。

我有最高權限。”

陸空明抬手，鋒銳的狐爪彈出，泛著爍爍寒光：“我注射的是x-16高濃度原液，未稀釋的。

你打不過我，拿出來吧。”

“如果我不呢？”

男人下意識攥緊袖中的幾支藥劑，恨恨地看向陸空明。

“行吧?！?br>
見此，陸空明也不再手軟，迎上忽然沖向他的男人，手起，寒芒閃過，三支淺藍色的x-16號20％稀釋液連同一只手臂被斬落在地。

男人倒在一地紅白之間，頭顱破碎，己然沒了生息。

“三支稀釋液……夠買他的命了?！?br>
陸空明隨手將針筒丟回去，擦了擦手上的血，看向另一邊的幾個人：“這批貨出手后留三支的錢給他家里人送去?！?br>
“……是。”

另一邊為首的人抹了把汗，低下頭不敢與陸空明對視。

“繼續，把**收拾一下。”

甲板重新被收拾干凈。

葉流光拉著曼厄希從二樓船艙翻了下來，似乎心情不錯。

“怎么了？”

陸空明抬頭。

“x-16研發成功的消息放出去以后，黑市那邊現在己經將我們提前放出去的一支10％x-16稀釋液賣出了300萬的高價，而且x-16的價格現在還在持續上漲?！?br>
說罷，葉流光站到了一邊：“聽說Manoch也注射過x-16高濃度原液……不如你和Manoch切磋一下。”

“別下死手～我知道你不喜歡他?！?br>
“好。”

對上曼厄希，陸空明從來不會手下留情，當即化作半獸態，鋒銳的獠牙與指爪生長。

曼厄希順手脫下外套掛在船舷邊，下半身迅速蛇化，滿身黑鱗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赤色與墨色交織。

陸空明踩在一旁的欄桿上借力彈身而起，指爪半扣住曼厄希的咽喉，又被蛇尾纏住腳踝甩了出去。

一旁正在裝貨的人群停了下來，驚嘆于那個看似蒼白美麗的金發研究員擁有的力量。

陸空明在獸態和人形之間閃爍切換了下，擺脫纏裹的蛇尾，踩了下蛇尾借勢沖向曼厄希。

曼厄希抬手，指尖虛搭上陸空明脆弱的脖頸，但陸空明離他的要害更近。

他反手扣住曼厄希的腕骨向外一扯，同時爪尖的寒芒己然微微嵌入了那枚不起眼的逆鱗。

“我輸了。”

曼厄希認輸后重新化作人形，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塵土：“我反應慢了些，根本來不及化作人形狐貍你就能撕下我的逆鱗。”

“你不必讓我，我會贏，只不過要多花些時間。”

陸空明冷冷地瞥他一眼。

“好吧下次不會讓你了～”曼厄希無奈：“你的確會贏，但也一定會受傷。

到時候還不是我給你治傷。”

“哦?！?br>
陸空明依舊是一副冷冷的樣子：“x-16有輕微成癮性對吧?！?br>
“嗯?！?br>
曼厄希拋過來一個銀色箱子：“這里面是二十支x-16號20％稀釋液，每周一支，可以壓制你覓藥本能，二十支用完后x-17差不多就可以投入使用了?！?br>
“廢物?！?br>
陸空明接下箱子：“連成癮性都解決不了。”

“沒辦法?。俊?br>
曼厄希無賴地攤了下手：“誰叫狐貍你前兩年給‘黑貓’擋槍留了手傷呢？

不然總研究員就是你了～”說完，曼厄希頭也不回，徑首離開。

夜色微沉。

“陸空明。”

葉流光輕嘖了一聲：“說實話我現在很不爽?！?br>
“怎……怎么了？”

陸空明跪在地上，身邊是被暴力砸開的銀白色金屬箱，藥劑散落一地。

“我不希望你用Manoch那家伙準備的藥劑，懂嗎？”

葉流光伸手掐住他的脖頸：“你可是我最喜歡的玩具～我不允許你用他專門為你準備的藥?！?br>
“明白?！?br>
陸空明低著頭，掌心玻璃斷碴刺入血肉。

葉流光似乎被他這副樣子取悅到了，露出一個笑容，拋給陸空明一支熟悉的針筒。

x-16高濃度原液。

“這一支也能讓你半年不再覓藥了～現在，選一個吧?！?br>
“是我，還是那條蛇——？”

陸空明沉默了一下，慢慢抬手，握住了葉流光掌心的那支x-16高濃度原液：“我選……你?！?br>
陸空明很清楚，曼厄希那個***做不出什么完美的藥劑。

如果連續用兩支原液的話……針頭刺穿血管，藥劑的溫度逐漸與曼厄希指尖的冰涼重合。

淡藍色的虹膜微微充血，玻璃針筒落地碎成千萬片，劃過陸空明的眼角，留下一道再也沒有愈合的傷痕。

吐出半口鮮血，陸空明狼狽地跪在一地玻璃碎片中間，鮮血與玻璃碎片相映，在地板上開出一朵昳麗的茶蘼。

葉流光摔了剩下的幾支x-16號20％稀釋液，冷漠地轉身離去。

陸空明頭頂的狐耳顫抖著，狐尾無力地環住自己。

眼前一片模糊，陸空明的意識逐漸消散……沉悶的一聲響，陸空明倒在一地玻璃碎片間，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