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紙張上字跡。
‘是’?
還是‘叫’?
陳東有些搖擺不定,但是此刻隊員均被他散了出去,屋內僅有他一人,電話里又不好說清這件事情。
法醫室里充滿了消毒水的氣味,陳東很反感這種味道,所有極少來這邊,但是鑒于剛剛的畫面,在他腦中始終揮之不去,也不得不來,畢竟警局之內,只剩下老覃親眼見過這東西了。
老覃是這里法醫室的主任,同樣也是陳東多年的老搭檔。
對于陳東的話,老覃有些匪夷所思,但是陳東這人,他很了解,從來都不會拿死者開玩笑,于是便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但是也沒有什么印象,只能開口說道:“記不清了,咱們不是都拍照了嗎,比對照片就好了。”
“關鍵點就在這,我比對了,結果是一樣的,但我還是覺著我不會記錯。”
陳東神色凝重的喃喃道。
“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要不然,你來幫我清洗一下那些碎肉,調節調節。”
老覃拍了拍了他的胳膊,然后示意了一下水池旁的一堆粘膩碎肉。
“這么專業的事,我可做不來,走了,你們快著點。”
陳東瞧了一眼那灘碎肉,撇嘴說道。
“別催,都己經排好班了,在24小時的弄。”
老覃笑著搖了搖頭,目送著陳東離開。
出了法醫室的陳東,先是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隨即再次將手中的透明袋拎起,放在眼前觀摩起來。
不看不要緊,一看著實嚇了一跳,此刻的紙張之上,哪還有什么字跡,分明就是一團模糊的血跡,陳東的心也隨之猛地一揪。
但多年來的職業素養,以及遠超常人的心理素質,并未讓他將手上之物丟扔,而是繼續觀察起來。
只見紙張上的血跡緩緩蠕動,分割,不多時,一行嶄新的字跡,躍然于紙。
‘我是宋善,我在法醫室。
’陳東瞳孔驚縮,不由自主的眨了一下眼,待再睜開之時,紙張上的字跡,己變回了最初的那般。
他不會看錯,何況己經如此明顯,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變化。
陳東快速轉身,朝著剛剛出來的法醫室跑去。
老覃看著去而復返,表情有些慌張的陳東,上前一步,疑惑著問道:“嗯?
怎么又回來了?”
“這邊有沒有什么異常情況?”
陳東沒有回答,而是一邊警惕的掃視著屋內,一邊開口問道。
“你指是什么?”
老覃被問的有些摸不到頭腦。
屋中一切正常,刺鼻的味道,冰冷的器材,粘膩的碎肉。
陳東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透明袋,字跡也如先前一般,沒有變化,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干什么?
別影響我們了,趕緊出去。”
看著陳東有些呆愣,老覃用手肘輕輕懟了懟他。
“嗯,對,趕緊出去!
大家手上的活放一放,先出去。”
陳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即吆喝著眾人。
隨著聲音,數道目光紛紛朝這邊看來。
“你瘋了?
還是傻了?”
聽聞此話,老覃眉頭不由一皺。
“老覃,你相信我嗎?”
陳東仍舊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看著老覃的眼睛,神情認真的說道。
對此,老覃的身形不由頓了一頓,二人對視了好一會,最后還是老覃做出了讓步。
隨著人員的離開,法醫室內,變得空空蕩蕩,只留有陳東一人,和那堆疑似叫做宋善的碎肉堆。
寂靜,靜的他能聽到自己呼吸和心跳。
“你是誰?”
陳東對著那灘碎肉,開口問道,空蕩的房間,隱有回音。
半晌,碎肉還是那般,無任何變化,陳東眉頭緊皺,心中不免開始有些懷疑起來,是不是自己真的產生了幻覺,竟然想著和**交流溝通。
“你好,我是宋善,你相信有鬼嗎?”
就在陳東自我懷疑之際,一道淺淺聲音突兀的響了起來,驀地轉身西顧,場景依舊,方才猛然察覺出,這道聲音仿佛是在他腦海之中。
“你相信有鬼嗎?”
聲音再度傳來,撥弄著陳東的神經。
“你是宋善?
那他是誰?”
陳東回過了神來,大腦飛速運轉,雙眼微瞇,指著水池旁的碎肉。
“也是宋善,我們是一個人,時間不多了,快告訴我,你相信嗎?”
聲音聽上去有些急迫。
“我不信。”
身為堅定的唯物**,陳東自然不信,他只是想搞清楚,目前經歷的這一切到底是什么。
“都這樣了,你還不信?”
聲音的語調有些怪異。
“我只會懷疑是我自己的腦子錯亂,除非,你能說服我。”
陳東的語氣有些玩味。
“說來話長…沒事,我不怕長,你說吧。”
“…都和你說了,時間不多了!
你沒有瘋,我也沒有死,確切的來說,是暫時沒死。”
“然后呢?”
沉默了半晌,那道聲音沒有再度響起。
老覃站在法醫室的門外,透過其上的窗口,看著屋內的陳東,嘴唇微動,正對著空氣喃喃,心中不禁升騰而起一種不妙的預感,多年的了解,他突然意識到陳東行為太反常了,從往復來到這里開始,略有慌張的神情,再到如今的自言自語。
思考一番,最后還是握住了門把手,結果門卻是被從里面反鎖,沒有順利打開。
“去,快去拿備用鑰匙。”
老覃對著身后的眾人說道,聲音有些急迫。
“你不說話,我可走了。”
短暫的沉默過后,陳東開了口。
“我是巡視世間的神明,宋善是我的行走化身,如今**崩壞,我需要你的幫助。”
那道聲音再度響起。
“為什么幫你?”
“這個世界鬧鬼了,很快就要生靈涂炭,你不想救人嗎?”
救人…一問一答間,陳東眉頭不知不覺皺了起來,隨即淡淡說道:“嗯,是鬧鬼了。”
“吃一口我的肉,我就會借由你復生,消除危機。”
“你是鬼?
還是**?”
聞言,陳東眉毛不由一動,瞧了眼池中碎肉,雖然不知道自己在與什么東西交談,但語氣間卻是毫不客氣。
“我是鬼帥!
鬼帥!”
聲音聽上有些焦躁。
“出來讓我看看。”
陳東不緊不慢的繼續說道。
“你沒有慧根,看不到我。”
“滾***吧,看不到,能聽到?”
陳東再次罵罵咧咧。
隨之而來的,是又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