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梆子聲敲過三遍，林晚晚頂著兩個黑眼圈從床上翻起來。

“小桃，把昨天曬的玫瑰花瓣拿來。”

她對著銅鏡擠眉弄眼，試圖用口水把劉海梳出個空氣劉海的弧度，“本作精的禁足生活，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年僅十三歲的丫鬟小桃抱著陶罐進門，眼睛瞪得溜圓：“姨娘，您昨晚真的沒睡？

這一院子的瓶瓶罐罐……這叫蒸餾冷凝法！”

林晚晚得意地晃了晃竹筒做的蒸餾器，昨晚她翻遍了原主的妝*，發(fā)現(xiàn)古代化妝品不是鉛粉就是口脂，熏得人腦仁疼，“等會兒你就知道，什么叫仙女級護膚品。”

晨光透過窗紙灑在石桌上，林晚晚將玫瑰花瓣層層鋪進陶甕，澆上自釀的米酒，又用棉紙封住甕口。

小桃蹲在旁邊燒火，看她往炭盆里扔橘子皮，忍不住問：“姨娘，您說將軍真的會讓咱們出去嗎？

昨兒他氣得連晚飯都沒讓您吃……放心，男人嘛，口是心非的生物。”

林晚晚用樹枝戳了戳密封的棉紙，突然聽見院外傳來馬蹄聲。

她眼睛一亮，踩著石凳扒著墻頭往外看，正看見陸沉舟騎著踏雪經(jīng)過，肩甲上還沾著未褪的夜露。

“將軍早上好呀！”

她揮手大喊，“記得把我送你的小心心貼在胸口哦～”陸沉舟猛地勒住韁繩，踏雪人立而起，馬蹄在青石板上敲出脆響。

他抬頭，看見林晚晚半個身子探出墻外，晨光給她發(fā)梢鍍上層金邊，像只急于出籠的金絲雀。

“下去！”

他皺眉，“小心摔著。”

“要你管！”

林晚晚沖他做了個鬼臉，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從墻上栽下去。

“笨蛋！”

陸沉舟本能地伸手去接，只聽“撲通”一聲，懷里多了團溫軟的身子。

林晚晚抬頭，鼻尖差點撞上他的下巴，聞見他身上若有若無的冷松香——原來昨天撒的桂花粉，真的沾在他披風上了。

“將軍抱得**呀～”她故意往他懷里蹭了蹭，“是不是擔心我摔著？”

陸沉舟立刻松手，后退兩步整理鎧甲：“誰允許你爬墻的？”

“古語有云，墻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晚晚拍著裙子站起來，從袖兜里掏出個琉璃小瓶，“諾，給你的見面禮。”

陸沉舟挑眉，接過瓶子擰開——一股清甜的玫瑰香撲面而來，比府里那些俗艷的香粉清新百倍。

“這是玫瑰精油，保濕嫩膚防脫發(fā)！”

林晚晚胡謅，“將軍每天涂一點，保證皮膚比側妃娘娘還好～”陸沉舟嘴角抽搐，剛要開口，忽聞遠處傳來咳嗽聲。

他立刻將小瓶塞進懷里，恢復冷臉：“今日起，派兩個小廝守在院外，沒有本將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陸沉舟！

你玩不起！”

林晚晚對著他的背影跺腳，卻看見他耳尖微微發(fā)紅，消失在游廊盡頭。

午間?作精實驗室翻車現(xiàn)場日頭升到中天時，蒸餾器終于冒出淡**的液體。

林晚晚激動地握住小桃的手：“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

然而下一秒，陶甕突然“砰”的炸開，花瓣混合著酒精濺得滿屋都是。

小桃尖叫著躲到桌底，林晚晚卻從廢墟里撈出半塊凝固的皂體，眼睛發(fā)亮：“雖然失敗了，但我們得到了——古代版香薰蠟燭！”

正鬧得不可開交，院外突然傳來通報：“側妃娘娘賞了姨娘一盒杏仁酥，請您嘗嘗鮮。”

小桃剛要去接，林晚晚突然按住她的手。

想起第一章里側妃在壽宴上灌酒的情節(jié)，她瞇起眼：“先別急，我有個絕妙的主意。”

她轉身翻出原主的描金妝匣，將杏仁酥倒進去，又混了半罐昨天曬干的桂花花瓣，最后撒上大把冰糖碎。

小桃看得目瞪口呆：“姨娘，您這是……禮尚往來嘛～”林晚晚蓋上**，在封口處按了個胭脂指印，“就說我心領了，這盒‘花開富貴酥’回贈側妃娘娘，祝她早日懷上將軍的子嗣～”小廝捧著**走遠后，她突然捏著嗓子模仿側妃的語氣：“喲，這是什么怪東西？

林氏果然上不得臺面～”說完自己笑倒在椅子上，小桃也跟著捂嘴偷笑。

申時?**計劃破產(chǎn)記午后的陽光曬得人發(fā)困，林晚晚躺在葡萄架下晃著腳丫，盯著院角那棵歪脖子槐樹出神。

“小桃，去把將軍送我的平安符拿來。”

她突然坐起來，“咱們今天就從這兒翻出去！”

兩個時辰后，她們用床單和窗簾擰成了一條三丈長的“逃生繩”。

林晚晚把平安符塞進小桃兜里：“記住，一會兒你先下去，在街角等著我……姨娘！

將軍來了！”

小桃突然壓低聲音。

林晚晚手忙腳亂地往草叢里藏繩子，轉身就看見陸沉舟抱著個木箱站在月洞門前，身后還跟著兩個抬著浴桶的小廝。

“你……你怎么來了？”

她強作鎮(zhèn)定，后腰卻蹭到了藏在草里的繩頭。

陸沉舟挑眉，看著她身后露出的半截花布：“本將聽說你在研究‘養(yǎng)生秘術’，特來看看。”

“哈、哈哈，將軍消息真靈通……”林晚晚干笑，突然看見他懷里的木箱——那不是原主陪嫁的朱漆木箱嗎？

她記得里面裝的都是些過時的簪子首飾。

陸沉舟將木箱放在石桌上，打開蓋子：“聽說你缺胭脂水粉？”

林晚晚探頭一看，差點驚掉下巴——里面竟整整齊齊碼著十盒京城最貴的“云錦閣”口脂，還有羊脂玉雕花的粉盒，甚至連眉黛和唇紙都備齊了。

“你、你哪來的錢買這些？”

她脫口而出，說完才想起古代男子最忌諱被問銀錢來路。

陸沉舟卻沒生氣，指了指浴桶：“把花瓣放進去，本將讓人燒了玫瑰水。”

林晚晚眨眨眼，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鎧甲：“陸沉舟，你是不是……想討好我？”

陸沉舟耳尖發(fā)燙，轉身就要走，卻聽見她在身后嘀咕：“早這么貼心不就好了，害我白準備了逃生繩……什么？”

他猛地轉身，看見林晚晚手忙腳亂地往袖子里塞布繩，頓時明白了什么。

“原來你早上爬墻，是為了踩點逃跑？”

他大步上前，拽出那截花布，“膽子不小啊，林晚晚。”

“哪有！

這是……這是晾衣繩！”

林晚晚梗著脖子狡辯，“我看將軍披風上都是灰，想幫你洗洗……”陸沉舟盯著她發(fā)紅的耳尖，突然伸手將她攔腰抱起。

林晚晚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你、你干嘛？”

“既然想幫本將洗衣裳，”他語氣涼涼的，“那就去馬廄洗吧，踏雪的馬鞍還沒擦呢。”

“陸沉舟！

你公報私仇！”

林晚晚在他懷里亂踢，卻聽見他胸腔里傳來悶悶的笑聲。

戌時?夜探將軍府的意外月上柳梢時，林晚晚終于哄睡了小桃。

她換上深色襦裙，偷偷摸到廚房順了塊桂花糕，又往懷里塞了個油紙包——里面是白天用花瓣和蜂蜜做的“潤唇膏”。

“富貴**，姐姐來看你啦～”她蹲在馬廄里，將桂花糕掰碎喂給踏雪，“明天我要是**被抓，你可得幫我求情啊。”

踏雪甩了甩尾巴，突然仰頭發(fā)出嘶鳴。

林晚晚心頭一跳，轉身就看見陸沉舟靠在門框上，手里把玩著她的“潤唇膏”。

“夜探馬廄，私會本將的戰(zhàn)馬，”他慢悠悠走近，“林晚晚，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本將不知道的？”

“那、那是給你的！”

林晚晚后退半步，撞上馬鞍發(fā)出聲響，“天氣干燥，涂這個嘴唇就不會裂了……”陸沉舟突然俯身，將她困在馬鞍與自己之間。

近在咫尺的呼吸掃過她額頭，他聲音低啞：“所以你白天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是為了本將？”

“誰、誰為了你！”

林晚晚梗著脖子反駁，卻看見他手腕上露出的皮膚——那里有塊淡色的胎記，形狀竟與自己的蝴蝶胎記一模一樣。

她瞳孔驟縮，下意識伸手去摸。

陸沉舟猛地抓住她的手，氣氛瞬間凝固。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將軍！

側妃娘娘房里出事了！

她吃了姨娘送的點心，現(xiàn)在上吐下瀉……”林晚晚渾身血液仿佛凝固——白天她讓小桃回贈的“花開富貴酥”，竟被人動了手腳？

陸沉舟臉色瞬間冷下來，他拽著她的手腕往外走，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林晚晚，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花招。”

她被他拽得踉蹌，卻在路過燭臺時瞥見他腰間掛著的琉璃瓶——那是今早送他的玫瑰精油。

“不是我……”她低聲辯解，卻發(fā)現(xiàn)他指尖在微微發(fā)抖。

馬廄外，積雪被踩得咯吱響。

林晚晚看著他緊繃的后頸，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無堅不摧的將軍，其實一首在小心翼翼地回應她的“作”，就像此刻，他攥著她的手雖緊，卻始終沒舍得弄疼她。

而她手腕上的蝴蝶胎記，與他的印記遙相呼應，仿佛在訴說某個跨越時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