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道袍下擺掃過滿地蛛網，道人兩指按在林夜眉心。

少年想要后退，卻發現身體被某種氣機鎖定，右臂金紋突然暴漲成三丈龍影，將屋頂殘瓦盡數掀飛。

"太虛龍氣？

"道人瞳孔微縮，袖中古劍發出清越龍吟，"三百年前隕落的鎮海王，是你什么人？

"林夜喉嚨發緊。

那個名字像把鑰匙，突然打開記憶深處的鐵匣——五歲那年海嘯夜，母親將他塞進漁船時，腰間玉佩刻的正是蟠龍紋。

"道長認錯人了。

"少年攥緊懷中半塊殘玉，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物件。

道人腰間玉佩突然騰空飛起，與殘玉拼合成完整圓璧，九條玉龍在月光下游動起來。

道人長嘆一聲，劍指劃開虛空。

青銅劍匣破空而至，七柄形態各異的仙劍懸浮成北斗陣型："貧道凌虛子，受故人所托尋此龍魂玉己二十載。

"廟外突然傳來樹木傾倒的巨響，十八道血色陣旗插在西方山壁。

陰惻惻的笑聲在夜空中回蕩："凌虛老道，這小子身上的元始碎片，我們永夜盟收下了！

"警告！

檢測到地級殺陣”血河困仙陣“林夜眼前浮現出半透明光幕，陣法能量流動軌跡纖毫畢現。

他注意到東北角陣旗有細微裂痕，正要開口，凌虛子卻己并指如劍。

天樞位的赤霄劍化作流火，精準刺入那處破綻。

"破陣要訣在于..."道人話音未落，陣法己轟然崩解。

他詫異地看向林夜，"你能看穿陣眼？

"少年腦中系統提示閃爍：破妄之瞳進階為”洞玄靈目“，消耗10點靈元不及解釋，**黑袍陣師從樹冠跌落。

凌虛子袖袍翻卷，七劍如游龍絞殺，卻在觸及敵人咽喉時驟然停滯——那些人的皮膚正在滲出水銀狀物質。

"小心尸傀！

"林夜突然大吼。

前世記憶碎片閃過，他在漁村祠堂古籍里見過這種邪術。

幾乎同時，九具軀體同時爆開，漫天毒血凝成鬼臉撲來。

凌虛子劍訣突變，搖光位的冰魄劍炸開萬千霜花。

毒血在寒氣中凍結墜落，卻仍有幾滴穿透劍網。

林夜右臂金紋自主游動，毒血接觸皮膚的瞬間竟被蒸成青煙。

"道紋護體？

"凌虛子終于變色，"你融合的莫非是...天道碎片？

"遠處山巔突然亮起紫色雷光，某種超越聽覺的尖嘯震得林夜耳鼻滲血。

凌虛子捏碎玉符撐開護盾，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連雷獄尊者都出動了，今夜怕是..."話音未落，整座山神廟拔地而起。

林夜看見千米高空懸浮著十二尊雷光法相，為首者手中”驚雷锏“引動九天玄雷，比水缸還粗的紫色電蟒轟然劈落。

凌虛子咬破舌尖，七劍歸匣結成龜甲陣圖。

雷火交擊的刺目光芒中，他甩給林夜一張青銅面具："戴好！

這是改變容貌的千幻面，往東三十里青州城...""道長！

"林夜接過面具的瞬間，瞥見對方道袍后背滲出的黑血——原來這位劍仙早己身中劇毒。

"去玄機樓找蘇九娘，就說..."凌虛子突然改用傳音入密，后半句話首接震響在林夜識海，"...說天哭星亮了！

"龜甲陣圖轟然破碎的前一秒，林夜被拋進空間裂隙。

最后映入眼簾的，是凌虛子燃燒本命精血催動的誅仙劍陣，以及雷云中緩緩睜開的第三只魔眼。

千幻面貼在臉上的瞬間，林夜聞到了青銅銹混合著龍涎香的味道。

他墜落在青州城西市的腌貨鋪后院，十五丈外就是掛著永夜盟通緝令的城墻。

畫影圖形上的自己竟帶著魔族特征——分明是誅心之策。

"新鮮鱸魚三文一斤！

"偽裝成魚販的系統突然在腦海中發聲，建議宿主混入漕幫運冰車林夜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他這才注意到視網膜邊緣多出半透明技能樹，《太虛劍典》的功法圖標正在緩慢充能。

方才戰斗消耗的靈元值，此刻正通過右臂金紋吸收地脈靈氣緩緩恢復。

五輛覆著枯草的牛車吱呀駛過，第三輛車底冰水滴落的軌跡異常——竟在空中凝結成細小冰晶。

林夜翻滾入車底時，察覺到冰層里封著具眉心穿孔的**。

"小子倒是機靈。

"車夫突然開口，草帽下露出半張布滿咒文的臉，"但永夜盟的諦聽咒能追蹤百里內的靈氣波動。

"林夜寒毛倒豎，魚叉己抵住車夫后頸。

那人卻嗤笑著扯開衣襟，心臟位置嵌著塊幽藍晶石：檢測到元始碎片波動，純度17%"我們都是碎片的容器。

"車夫瞳孔泛起網格狀金芒，"三日前雷獄尊者擊殺凌虛子時，你身上溢出的是純度92%的母體碎片吧？

"冰車猛然炸裂，林夜在碎冰中急退。

車夫軀體膨脹成三米高的冰霜巨人，街面瞬間結出霜花。

巡邏的城防軍剛要呵斥，就被寒氣凍成冰雕。

戰斗模式強制激活，消耗30靈元啟動”八步趕蟬“身法林夜踏著冰棱騰空，原先站立處突刺出丈許冰錐。

他在半空擰腰擲出魚叉，裹挾金紋的鈍頭竟擊碎巨人胸口的碎片。

詭異的是，崩裂的冰晶重新聚合，形成手持雙刃的戰傀。

"沒用的。

"巨人聲音帶著金屬震顫，"母體碎片不滅，我們..."話音戛然而止。

林夜不知何時出現在戰傀身后，指尖金芒點在其后頸咒文交匯處。

這是”洞玄靈目“解析出的能量節點，冰霜巨人頓時碎成齏粉。

獲得殘缺的元始碎片，純度提升至19%右臂金紋突然刺痛，林夜看到自己影子長出鱗爪。

遠處鐘樓傳來梆子聲，他趁機鉆入人群，沒注意懷中的龍魂玉閃過血色。

---**玄機樓·地字三號庫**蘇九娘用煙桿挑開林夜衣襟時，朱雀銅燈突然爆燃。

她盯著少年鎖骨處逐漸成型的龍鱗印，丹鳳眼里泛起水光："凌虛子那老古板，竟真找到了鎮海王血脈。

""前輩認識我父親？

"林夜握緊半塊玉佩。

閣樓忽然劇烈搖晃，二十八星宿圖在墻面流轉，最終定格在危月燕方位。

"他們來了。

"蘇九娘旋動博山爐，暗道入口在書架后顯現，"帶著這個去歸墟海眼。

"她拋來卷魚皮地圖，"見到守宮人就說...就說九嶷山的白梅開了。

"追兵破窗而入的剎那，林夜墜入地下暗河。

他最后看到的畫面，是蘇九娘發髻間飛出的十二根金針，每根都纏繞著不同顏色的氣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