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鐵鉤傳功---寅時的梆子聲像把鈍刀，一下下剮著林默的太陽穴。

他貼著潮濕的墻根移動，懷里那壺?zé)蹲訝C得心口發(fā)疼。

監(jiān)獄走廊比昨夜更冷了，呵出的白氣還沒成形就被黑暗吞沒。

三號牢房的方向傳來鐵鏈輕響，節(jié)奏古怪得像摩斯密碼。

"遲了三息。

"陳三刀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開。

林默猛回頭，老人枯樹皮似的臉幾乎貼到他鼻尖上——那兩根貫穿鎖骨的鐵鉤竟不知何時斷了一根，剩下那根掛著半截符紙，在黑暗里泛著幽藍(lán)的光。

"沈墨白在子時換了班。

"林默壓低聲音，將酒壺遞過去，"巡邏的是他親信。

"老頭喉結(jié)滾動，烈酒入喉的聲音像火把扔進(jìn)雪堆。

酒液順著花白胡須滴落，在青磚上蝕出幾個小坑。

"好！

"陳三刀突然抓住林默手腕，"這酒夠烈，配得上關(guān)東刀狂的絕學(xué)！

"林默眼前一黑。

劇痛從腕骨炸開，他看見自己的血線順著老人指甲鉆入對方體內(nèi)，而陳三刀鎖骨處的鐵鉤突然暴長三寸，鉤尖挑著團(tuán)青光沒入自己眉心——**九九玄功·觀想圖**荒原。

血月。

插滿斷刀的墳場。

林默跪在刀冢中央，每把殘刃都在震顫。

有柄銹跡斑斑的鬼頭刀突然飛起，刀背上七枚銅錢叮當(dāng)作響，徑首劈向他天靈蓋！

"記住這痛！

"陳三刀的聲音從九霄外傳來，"玄功九重，一重一死劫！

"---林默驚醒時，嘴里全是鐵銹味。

煤油燈不知何時熄了，黑暗中有東西在爬。

他摸到腰間配槍，卻聽見"咔嗒"一聲——彈匣里的**全化成了鐵砂，正從指縫簌簌滑落。

"這是...""真?zhèn)鞣N子的代價。

"陳三刀癱在墻角，剩下那根鐵鉤徹底黑了，"沈墨白在你**上畫了噬鐵符，就防著這一手。

"地板上突然亮起細(xì)小的金色紋路。

林默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血正在磚縫間游走，勾畫出某種古老經(jīng)絡(luò)圖。

右臂皮膚下有什么在蠕動，仔細(xì)看竟是那柄鬼頭刀的虛影在血脈里游弋！

"玄功入門，需飲刀兵之魄。

"老人突然劇烈咳嗽，吐出的血痰里裹著半片金屬，"三十年前我飲了七把洋槍...你且試試這個。

"他拋來塊銹鐵片。

林默接住的瞬間，鐵片突然活物般鉆入掌心。

劇痛中，他看見走馬燈般的畫面：- 戰(zhàn)壕里折斷的刺刀- 某個穿學(xué)生裝的青年被**掀開頭蓋骨- 自己站在**堆里，手中毛瑟槍管通紅..."北洋第三師的制式**？

"陳三刀瞇起眼，"你小子殺過兵？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鈴鐺聲。

不是金屬的清脆，而是某種骨質(zhì)碰撞的悶響。

陳三刀臉色驟變，剩下那根鐵鉤自動插回磚縫："沈墨白的搜魂鈴！

快走！

"林默剛要動，雙腿卻灌了鉛似的沉——血脈里的刀影正在吞噬鐵片帶來的記憶。

眉心突然一涼，陳三刀那根斷鉤不知何時抵在他印堂。

"聽著小子。

"老人聲音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回去把《金剛經(jīng)》貼床頭，能保你三日不死。

"鉤尖一挑，林默后頸頓時多了個青色符文，"三日后若還想活..."鈴鐺聲己到轉(zhuǎn)角。

陳三刀猛地將林默推向通風(fēng)口，枯瘦的身軀突然膨脹——肌肉賁張如樹根盤結(jié)，白發(fā)轉(zhuǎn)黑，潰爛的鎖骨傷口里竟伸出兩根青銅骨刺！

老人撕下墻上符紙塞進(jìn)口中咀嚼，含糊不清地吼道："去東墻找塊刻著丙申的磚！

"---林默蜷在通風(fēng)**，透過銹蝕的網(wǎng)格看見：沈墨白的白手套捏著個嬰孩頭骨做的鈴鐺，鈴舌是截發(fā)黑的臍帶。

典獄長身后飄著三個透明人影，看制服分明是上月失蹤的獄警。

"陳老鬼。

"金絲眼鏡后的眸子閃著蛇一樣的冷光，"你果然把《玄功》傳了。

"陳三刀大笑，青銅骨刺突然暴長，將三個陰魂串成糖葫蘆："老子當(dāng)年能砍蛟龍，還怕你這玩**的假道士？

"鈴鐺炸裂。

無數(shù)黑發(fā)從地磚縫隙涌出，發(fā)絲間纏著碎骨與牙齒。

林默眼睜睜看著陳三刀被裹成繭子，最后聽見的是老人沙啞的吼聲："記住！

丙申磚下藏著..."黑繭收縮，爆出一團(tuán)血霧。

---林默回到值班室時，東方剛泛起魚肚白。

他脫下制服，發(fā)現(xiàn)心口處浮現(xiàn)出九枚青色光點，正排成北斗形狀。

床頭那本《金剛經(jīng)》無風(fēng)自動，嘩啦啦翻到最后一頁——空白處漸漸滲出字跡：”玄功一重·飲鐵“”可化兵刃記憶為己用“”代價：折壽三年“窗外，晨光照在監(jiān)獄外墻上。

林默突然看清那些"磚縫"，分明是某種巨獸鱗片狀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