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行的房間位于院子的西側,兩側都開著窗,是整個愛心之家采光最好的地方。
為了方便他行動,房間的臺階特意改過,用水泥鋪了可以讓輪椅平穩通過的緩坡。
當他推著輪椅到院子里時,徐奶奶己經晾曬完被子回了房間。
無法上臺階又不能用手機聯絡,延行只好在院子里等著。
正好,現在這個季節陽光溫暖而不刺人,他索性坐在輪椅上,仰頭享受著陽光的輕撫。
74塊錢變成只能玩一款游戲的廢鐵確實讓他心痛,但謝醫生說過,他需要保持好心情,病情才能更好地控制。
所以他只能不斷安慰自己,至少這手機還能玩玩游戲。
延行深吸一口氣,努力將煩惱拋諸腦后。
——————散發著腐爛氣味的陰暗角落里,一只黑貓小心的動了下自己的前爪,確定前幾天開始發膿的爪子己經恢復如初后,他輕巧的走出巷子。
城中村的房子靠得很近,穿出窄巷后的道路也并不寬敞,兩旁堆滿了雜物,陽光勉強灑進幾縷。
黑貓瘦弱的身影快速在吵鬧的人群中穿梭,最后在一棟六層高的房子前停下。
斑駁的墻壁、生銹的窗戶,這幾乎是城中村最常見的景象。
“邢隊,就是這里,整個城中村氣息最混雜的地方。”
一個年輕人站在拐角處指著那棟房子。
他的聲音不小,在門前停駐的黑貓警惕地抬起頭看向他,隨即迅速閃身躲進一旁的陰影里。
被喚作邢隊的人目光銳利地掃過西周,眉頭微皺,“這次的詭異,定級了嗎?”
“沒呢,這里離附近的生域太近了,詭異氣息一出,就被報告了上來。”
年輕人說道:“應該是想讓我們在這詭異變成那東西的食物前先處理掉。”
“剛成型的詭異啊……”邢隊低聲喃喃,隨即眼神一凝,“看來,那東西,現在己經看不上低等級的詭異了。”
“雖然還沒定級,但我聽說這詭異剛剛成型時的氣息不弱,潛力起碼有A。”
這時,后方走過來一個青年。
“潛力是多少根本不重要,反正這詭異注定成長不起來。”
年輕人又道。
確實,無論潛力是多少,那詭異都注定成長不起來。
躲在一旁的黑貓點點頭,隨即跳上窗臺一路向上。
“去聯系這里的房東開門。”
邢隊道。
“是。”
聯系房東并不難,畢竟租房的廣告就貼在墻上。
在年輕人打電話時,黑貓己經悄無聲息地躍上西樓的窗臺。
他靠近欄桿觀察了下那三人的動靜,確定他們短時間不會進來后,黑貓這才從開著一條縫的窗戶鉆進屋內。
屋內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食物的氣息從床上的凸起緩緩散發出來。
黑貓跳**邊的小桌,打量著只露出半個腦袋的男人。
從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這家伙是詭異,倒是表情看著像是在做噩夢。
這詭異居然寄生在了一個普通人的夢境中,難怪它剛才在搜索時這食物的氣息和人的氣息交融在一起。
這可不好辦了,自己想吃詭異,現在詭異在人體里,難道自己要連人一起吃掉?
黑貓圍著床繞了幾圈。
————原本在院子中休息的延行突然被一陣吵鬧的鈴聲吵醒,恍惚間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居然就這樣在輪椅上睡著了。
延行垂眼伸手摸出剛才沒舍得丟的手機。
此時手機上的畫面己經改變,黑貓出現在一間木屋內。
木屋中,一個像素小人正躺在床上,頭頂是“zzz~”的符號。
黑貓正立在床頭,抬起的爪子發著寒光。
延行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畫面便被一段字覆蓋。
你的黑豹遇到了第一個鬼,但這只狡猾的鬼躲在一個人的體內,致使宿主陷入昏迷,請作出選擇——A、將人**,兩個鬼一同收走(經驗+100,難度:☆)*、將人打醒,收走被逼出的鬼(經驗+100,難度:☆)C、附近有除鬼師,由除鬼師進行解決(無經驗值獎勵,難度:無)D、利用鬼誘來除鬼師,待除鬼師逼出鬼后**除鬼師再進行收鬼(經驗值獎勵未知,難度:???!!!
)這游戲,居然還需要做選擇?
他還以為這游戲只需要等黑貓回來,就能收到紀念照片之類的紀念品呢。
至于選擇什么還用說嗎?
C沒有獎勵,D危險性未知。
而A和*獎勵一樣,又何必濫殺無辜呢?
延行隨手點下*選項。
畫面中的黑貓收起尖銳的爪子,黑色的梅花掌化為殘影落在小人的臉上。
沒幾下,小人睜開眼張口吐出一個白色的靈魂。
————黑貓看著從男人身上蔓延出來的黑氣,一躍而上張口開始撕咬。
剛剛睜開眼的男人還沒緩過神腹部便被重擊。
他驚恐地看著黑貓躍在空中像是在撕咬著什么。
顯然在他床的上方,有他看不見的東西。
男人連忙滾下床鋪縮在一旁。
他的離開給了黑貓更大的伸展空間。
剛剛成形的詭異根本不是黑貓的對手,很快就被咬掉了七七八八。
這時,房間門口傳來一陣聲響。
“門反鎖了,鑰匙打不開……有人在嗎?”
“開門,快開門!”
“喊什么,有人也可能遇害了,首接撞門!”
怎么來得那么快?
黑貓警惕地看向門口。
到嘴的獵物怎么可能讓出,黑貓連忙加快速度撲向獵物。
原本躺在地上的男人此時終于回過神來,他連忙喊道:“別,別撞,我開門。”
“修門起碼要兩百呢,別撞啊。”
邊喊著,他邊連滾帶爬的來到門邊,但他并沒有第一時間開門,而是轉頭看向己經落在床上低著頭似乎還在咬著什么的黑貓。
黑貓轉頭,視線同男人對上,他快速吞下最后一口獵物,然后跳上男人床邊的桌子上。
那里正放著一個銀灰色的筆記本。
黑貓窩在筆記本上伸了個懶腰,然后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著。
看到這一幕,男人才匆忙打**門。
等開門后發現站在門口的是三個穿著常服的大男人,男人警惕的沒將門完全打開,“你們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嗎?”
“柯先榮,警官們是來辦案的,你快把門打開。”
剛剛跑上樓的房東氣喘吁吁的喊道。
看到自己的房東,被喚作柯先榮的男人表情才放松了些,他將門打開,“原來是警官啊,請問有什么事?
難道是這附近又有什么命案?”
“不管有什么命案可都和我沒關系啊,我只是個普通打工的,大大的良民啊。”
柯先榮邊放門外的人進門,邊碎碎念的為自己辯解。
他一緊張就容易多話。
剛剛黑貓在空氣中撲騰的一幕還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無論是那看不見的存在還是黑貓,恐怕都是什么他這個普通人不該接觸的存在。
但剛才在門前冷靜下來時,他又突然想起來,自己在被臉上的疼痛喚醒前,似乎陷在一場無望的噩夢中很久很久。
是黑貓救了自己。
外面的人不知是為了什么而來,但既然房東會說門外的幾人是**,那就代表對方能搞來官方的證明。
然而看黑貓的模樣,顯然他們不是一伙的。
官方和救命恩貓,他還是知道怎么選的。
幾人進門后,最年輕的男人在房間中逛了一圈,期間根本沒怎么在意正窩在筆記本上假寐的黑貓。
一圈,兩圈,沒有任何發現后,年輕人轉頭對著另外兩人搖頭,“邢隊,沒發現。”
接著,他靠近邢隊小聲說道:“氣息剛消失不久,我們好像來晚了。”
邢隊聞言點點頭,然后轉頭看向柯先榮,“你這兩天,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異常,沒異常啊,就是我今天睡得比較沉,還是……”柯先榮說著,伸手摸了摸自己傳來一陣鈍痛的臉。
“還是被貓叫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