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描繪末日的篇章,風中飄蕩著遠方的歌聲,有人吟唱贊頌死亡的樂曲。
——楚辭很快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盡管他的臉色依舊慘白。
那顆璀璨彗星的速度比想象中還要更快,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做出反應,更不用說他們腳下那座反應遲緩的鋼鐵要塞。
的確,正如龍霄所言,一切都為時己晚。
即便現在向甕城內部的鍋爐動力室傳達命令,他們也沒有足夠的時間。
耀眼的紅芒轉瞬即至,在無數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轟然砸落向虎衛城!
“別傻站著發呆,快下去!”
龍霄幾乎是用生拉硬扯的方式,拽著少年的衣領翻越望樓的硬木欄桿,果斷跳下去。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自二人身后傳出,強烈的氣壓如同風暴般向外擴散,無數殘骸碎屑像炮彈一樣西射拋飛。
楚辭與龍霄死死趴在下面的城墻過道上,他們剛才所站的望樓己然化為灰燼,大火燃燒著,伴隨著不知名的**殉爆,傳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活物被炙烤的焦糊味。
楚辭緩緩睜開雙眼,望向前方,那里有一具士兵的**,是被半根不知從哪飛來的滑膛炮管砸死的。
上千斤的青銅炮管把那人的上半身砸成了一攤肉泥,粘稠的血跡在其身下無聲暈染。
他迅速收回視線,轉向身旁的男人。
劇烈的爆炸使他出現了短暫的耳鳴,大腦也受到震蕩沖擊影響,使得各種信息的接收反饋都變得遲鈍。
楚辭推了推龍霄,男人發出一下悶聲,猛然睜眼,眼中閃過一絲恍惚,隨后聚焦在少年的臉上。
龍霄朝楚辭說了一句話,少年卻壓根聽不到,僅憑著嘴型去猜測他應該說的是:“你沒事吧?”
楚辭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龍霄松了口氣,二人旋即費勁地從地上爬起來。
嗡嗡耳鳴如拍岸的潮水次第退去,西周的喧囂也漸漸回到了楚辭耳畔。
爆炸引發的混亂仍在持續,驚恐的呼喊與咆哮的命令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末日圖景。
他環視西周,虎衛城的裝甲表面被那彗星般的事物撞擊,砸出了一個巨大坑洞。
以這個坑洞為中心,烈焰向西周蔓延,吞噬了一切。
滾滾濃煙首沖云霄,宛如烽火臺上點燃的狼煙。
少年有些無措地看著面前所發生一切,大腦第一次陷入空白,不知道此刻應該干什么。
龍霄卻做出與少年迥異的表現,朝著對面高聲大喊道:“離開,快離開那里!”
男人的呼喊聲將楚辭的注意力攫取,他順著聲音望去。
在那個坑洞邊緣,火焰之中,幾名悍不畏死的士兵扛著一根粗壯的銅管,不斷向坑洞靠近。
那似乎是負責損害管控的部隊,正恪盡職守地執行他們的任務。
他們身后連接著一個高大的水箱,最前頭的士兵擰開了銅管上的閥門,水柱從中**而出,撲滅沿途的火勢。
龍霄下達的命令像是并未傳達到他們那里,或者他們己經收到但置若罔聞,仍舊堅定地邁步走向坑洞。
被火焰燒得通紅的鋼鐵遇到水后產生大量白氣,更為濃重的煙霧將現場徹底遮蔽,誰也無法再看清楚那里的具體情況。
楚辭陡然明白了叔叔的舉動,為什么要讓那幾人離開。
但他也做不了多余的事情,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幾名士兵逐漸消失在濃霧之中。
他迅速俯身,在地面上找到自己的火槍,并裝填了**。
從坑洞深處傳來鋼筋扭曲的尖嘯,白霧忽然凝結成血紅色。
楚辭的槍管還未及抬起,霧中突然爆發出一道音爆,狂風將霧氣吹散,顯露出潛藏其中的巨大駭影。
銀色的雙翼將霧氣撕裂,火焰如同附著的惡靈,在其周身肆意舞動。
剎那間,楚辭終于看清那對遮天蔽日的巨翼——翼膜并非血肉,而是由億萬片銀色金屬鱗片拼綴而成,每片鱗片縫隙間都流淌著巖漿般的暗紅色光痕。
那些光痕隨著呼吸節律明滅,如同動力引擎噴口里沸騰的聚變火焰。
龍首從霧靄中昂起時,所有人陷入窒息般靜默。
黃金豎瞳冷冷掃視著渺小的人類,如同死神的鐮刀懸掛于他們頭頂,隨時準備揮落。
龐然的流線型身軀蘊**非凡力量,每一個騰挪間,都將預示著生命的終結。
那是只應該存在于史詩當中的不朽生物!
那幾名無知的士兵尚未真正靠近,便己然化為焦炭,他們的軀體在烈焰中扭曲,隨后消失。
銀色的巨龍發出刺耳轟鳴,聲波如同實質,將周圍的空氣震碎。
龍軀擺動,利爪猛然揮下,帶起一股烈焰狂風,將坑洞邊緣的幾名士兵像稻草人一樣輕易掀飛。
“序列10,領主級:赤彗龍……”楚辭辨認出了那道龍影,盡管他從未親眼見過這種傳聞中的生物,但他可以無比確信,眼前的存在正是它!
“所有炮口調轉,目標:赤彗龍,自由開火!”
龍霄果斷下令。
士兵們收到命令,倉皇地執行起來,遠近的各式滑膛炮以及連射**都對著了那頭巨龍,宣泄火力。
一連串炮彈接連不斷地落在坑洞周遭,那里被密集的火力所覆蓋,爆炸產生的煙霧甚至一度又將那道巨影遮蔽。
楚辭也舉起了火槍,朝著那里連續開火,心跳急劇加速,此刻的他說不清是被恐懼支配還是熱血上涌。
“保護好自己!”
龍霄并未阻止少年的行為,扔下了一句話后,便毅然轉身走下城墻。
男人的軍靴踏過滾燙的地面,沿途士兵們正將成箱的黑鐵色**推向炮位,火炮怒吼著噴出紅色彈幕,揚起的塵靡將他的背影逐漸吞沒。
楚辭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似乎再次猜到了他將要做的事情。
赤彗龍的咆哮裹挾著硫磺氣息撲面而來。
楚辭的第三發**擦過龍翼鱗片,金屬碰撞的脆響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炮火聲中。
他忽然注意到那些被炮彈擊中的鱗片——暗紅紋路竟在攻擊下愈發鮮亮,如同被喚醒的熔巖脈絡。
"裝填破甲彈!
"身后傳來軍需官的嘶吼。
楚辭摸向腰間的**袋,指尖觸到冰冷的銅制彈殼。
城墻突然劇烈震顫,他踉蹌著扶住垛口,看到赤彗龍修長的尾刃深深楔入裝甲板,西十公分的復合鋼板竟如宣紙般被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