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日歷上的第一道血痕在子夜浮現時，我正對著電腦修改鬼故事方案，沒錯，我是一個小說寫手，正在編輯我要發表的文案。

手機屏幕突然滲出的血珠讓我觸電般甩開手機，那滴猩紅液體卻在半空凝成絲線，詭異地回流到鎖屏界面。

原本顯示著10月31日的日歷圖標，此刻變成用淋漓鮮血寫就的"子時三刻·畫皮"。

空調出風口傳來腐肉發酵的甜腥味，二十六層的落地窗外，本該是霓虹璀璨的金融區籠罩在暗紅色月光下。

我沖到窗邊時膝蓋撞翻了咖啡杯，褐色液體在鍵盤上蜿蜒成河，倒映著天幕中那輪妖異的血月。

"叮——"電梯到達的提示音在死寂的辦公樓里格外清晰。

冷汗順著脊椎滑進腰帶，我死死攥住太爺爺留下的那本《玄君手札》。

泛黃的宣紙頁間，朱砂繪制的鎮邪符正在發燙，就像小時候在祠堂見到的引魂香。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節奏從走廊盡頭傳來，每一步都帶著水漬濺落的黏膩聲。

透過磨砂玻璃，能看到窈窕的身影提著慘白的燈籠漸行漸近，燈籠紙上用墨勾勒的美人面突然扭過頭，漆黑的瞳仁正對著我藏身的隔間。

"找到你了。

"嬌媚的嗓音裹著尸臭撲面而來，青灰色指甲穿透鋼化玻璃的瞬間，我抖開手札中那頁畫著八卦鏡的符紙按在玻璃上。

焦糊味伴隨著凄厲尖叫炸開，女鬼的面皮在金光中剝落，露出底下蠕動的蛆蟲。

符紙燃燒的灰燼在掌心聚成羅盤虛影，指針顫抖著指向電梯井方向。

"操！

這**什么玩意！

"我盯著玻璃外那張剝落的人皮，胃里翻涌的酸水首沖喉頭。

符紙燃燒的灰燼燙得掌心發疼，但比起那張皮下蠕動的蛆蟲根本不算什么——那些白花花的肥蟲正從她空洞的眼眶里噴泉似的往外涌。

"周正陽！

趴下！

"熟悉的嗓音在背后炸響的瞬間，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抱頭滾向辦公桌底。

一道金光擦著發梢掠過，女鬼發出刮玻璃般的尖叫。

我抬頭看見三枚銅錢釘在她**的牙床上，冒著青煙滋滋作響。

林曉雨踹開安全通道的門沖進來，手里那把用紅繩纏著的銅錢劍在暗夜里泛著血光。

五年沒見，這丫頭居然把及腰長發剪成了板寸，左耳上那枚銅錢耳環晃得我眼睛發疼。

"***還愣著？

"她甩手又是一串銅錢，這次女鬼的右臂首接化成了黑水，"這層樓就剩你個**還活著了！

"我狼狽地爬出來，褲*濕漉漉的不知道是咖啡還是尿。

窗外血月的光突然大盛，女鬼殘破的身軀像被充氣般鼓脹起來，那些蛆蟲瘋狂地鉆進鉆出，轉眼間又織成新的皮膚。

"小心！

她能——"警告還沒說完，女鬼的新手臂己經像橡皮筋似的彈射過來。

林曉雨側身閃避的姿勢還是和高中打架時一樣利落，但這次鬼手的指甲突然暴長半米，首接劃破了她鎖骨處的紋身。

鮮血濺在我臉上時，某個記憶碎片突然在腦殼里炸開。

七歲那年中元節，我在祠堂供桌下見過這個紋身——八卦中央盤著青蛇，那是林家驅鬼人的標記。

"曉雨你......""閉嘴！

"她抹了把血按在銅錢劍上，劍身立刻發出龍吟般的嗡鳴，"去找電梯控制箱！

這****是水尸，要用火攻！

"女鬼此刻己經完全變了個模樣，那些蛆蟲組成的身軀不斷扭曲，最后定格成一個穿藍布衫的女人形象。

我渾身血液瞬間結冰——這分明是小時候在祠堂見過的吊死鬼！

她脖子上那道紫黑色的勒痕，和當年房梁上晃動的麻繩一模一樣！

《玄君手札》突然在我懷里瘋狂震動，自動翻到畫著火焰符的那頁。

我咬破中指按在符紙上，結果疼得差點罵娘——這***核酸檢測捅得還深！

血珠滲入符文的剎那，整層樓的應急燈全部爆裂，飛濺的玻璃渣里，我看見女鬼身后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吊死鬼影。

"周正陽！

"林曉雨的聲音突然發抖，"你手腕......"低頭看見第一道血痕正在皮膚下浮現，像被燒紅的鐵絲烙上去似的。

但此刻根本顧不上疼，女鬼的頭發正像活物般順著地面向我們爬來，發梢還掛著腐爛的肉屑。

我抓起消防斧砸向電梯控制板，短路爆出的火花與甩出的火焰符相撞，瞬間形成一道火墻。

林曉雨趁機將銅錢劍**女鬼天靈蓋，劍身沒入的瞬間，她突然轉頭對我吼："念《度人經》！

快！

""我**哪會......""就祠堂墻上刻的那段！

"電流聲中我恍惚想起太爺爺的棺材入土時，那個穿道袍的老頭唱誦的調子。

當我磕磕絆絆念到"死魂受煉，升入朱陵"時，女鬼的身體突然像蠟像般融化，最后在地面上凝成個人形油漬。

寂靜持續了大概三秒，然后我被林曉雨一拳揍在肚子上。

"五年！

"她揪著我領子的手在發抖，"***躲了老子五年！

"她脖子上那道傷口還在滲血，混著汗珠滾進衣領，"周叔走的那晚你看見了對不對？

你看見那東西從青銅鼎里......"電梯井深處突然傳來鐵鏈斷裂的巨響。

我們同時轉頭，看見鮮紅的井道里，無數蒼白手臂正順著電纜往上爬。

"****！

"我拽著林曉雨往后猛退，后背撞上飲水機，冷水嘩啦澆了一褲*。

電梯井里那些蒼白手臂己經爬到了六層，每只手上都戴著我們公司的工牌——包括上周心臟病發作死在衛生間的老張。

"***不是說畫皮鬼解決了嗎？

"我聲音抖得自己都聽不清。

林曉雨抹了把鎖骨滲出的血，銅錢劍在她手里發出危險的嗡鳴。

"水尸化煞，百鬼夜行。

"她突然扯開我襯衫領口，"你什么時候中的咒？

"我低頭看見自己胸口不知何時浮現出青黑色的指印，像被死人用力掐過。

記憶閃回到三小時前——那個在電梯里碰到的送外賣小哥，他遞奶茶時小拇指冰涼得不正常。

"現在問這個有屁用！

"我抓過《玄君手札》，發現剛才用的火焰符那頁己經燒沒了大半，"有什么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