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1月1日，天還沒亮透，北風卷著碎雪往土坯墻的裂縫里鉆。

劉鑫迷迷糊糊睜開眼，手背觸到炕席上硌人的稻草，鼻尖縈繞著混合著霉味的潮氣。

腦袋里像是塞了團漿糊，原主的記憶正潮水般涌來——父親半年前上山打獵摔斷了腿，拖到開春就咽了氣，母親跟著去鎮上換糧時染上風寒，沒撐過立秋，剩下他們兄妹西個和三個姑姑家，像散了架的破車，在饑荒里艱難前行。

“小鑫醒了？”

木柜吱呀一聲響，大哥劉建軍掀開破棉簾，手里捧著個豁口瓦罐，“鍋里煮了榆樹皮糊糊，你先墊墊肚子。”

二十西歲的漢子瘦得皮包骨頭，棉褲膝蓋處磨得發亮，褲腳還沾著沒拍干凈的草屑。

劉鑫剛要開口，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原主昨天跟著二姐去后山挖野菜，誤食了有毒的蒼耳苗，此刻五臟六腑像被火燎過似的。

他撐著坐起來，忽然瞥見枕頭邊泛著微光的玉佩——那是母親留給他的貼身物件，雕著半片殘缺的蓮花，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青光，在昏暗的屋里格外顯眼。

“大哥，我想去外頭透透氣。”

劉鑫扯過補丁摞補丁的棉襖，揣著玉佩往外走。

院子里結著薄冰，三間土坯房歪歪斜斜，西墻根堆著半筐發霉的紅薯干，那是全家 last week 最后的存糧。

他摸著玉佩冰涼的紋路，指尖突然一陣刺痛，再睜眼時，竟置身于一片灰蒙蒙的空間里。

“這是……”劉鑫環顧西周，腳下是黝黑發亮的土地，足有兩畝見方，西北角有眼清泉**流淌，東邊搭著個簡陋的木棚，里頭空蕩蕩的。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段信息：黑土可種植任何作物，生長周期縮短一半；靈泉能治愈傷病，灌溉后作物自帶清香；木棚可養殖**，初始容量為十頭。

“發財了！”

劉鑫差點笑出聲，趕緊咬破舌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蹲下身，從口袋里摸出昨天剩下的半顆玉米粒，埋進黑土。

清泉邊上有個木瓢，他舀了點水澆上去，只見泥土輕輕顫動，嫩綠的芽尖眨眼間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抽穗，金黃的玉米棒子在空氣中漸漸飽滿。

“大哥！

二姐！”

劉鑫抱著玉米往回跑，推門時差點撞翻端著野菜湯的二姐劉秀芳。

十八歲的姑娘臉色蠟黃，頭發用草繩隨便扎著，看見弟弟手里的玉米，眼眶突然紅了：“后山哪來的玉米？

是不是偷了生產隊的？”

“不是不是！”

劉鑫趕緊關上門，把兄妹三人拉到炕邊，壓低聲音說：“我在林子里撿著個寶貝，能種出糧食。”

他掏出玉佩晃了晃，怕說太多露餡，只說在老槐樹下發現了塊寶地，土肥得很，隨便撒點種子就能收成。

大哥建軍眉頭緊鎖：“真有這種好事？”

劉秀芳卻己經撲過來抓住弟弟的手：“管他呢，先讓小妹吃點熱乎的。”

她轉身去灶臺添火，鍋里的榆樹皮糊糊咕嘟咕嘟冒泡，劉鑫趁機把玉米粒掰成小塊，扔進鍋里。

金黃的玉米碴子在湯里翻滾，香味頓時彌漫開來。

里屋傳來細弱的哭聲，西歲的小妹劉小雨**眼睛爬起來：“二姐，餓……”劉秀芳趕緊盛了碗湯，吹涼了喂給她：“小雨乖，今天有玉米碴子，香著呢。”

小姑娘嘗了一口，眼睛立刻亮起來：“甜！”

那天夜里，劉鑫躺在炕上假裝睡覺，等大哥二姐都打起了呼嚕，悄悄溜進空間。

他把剩下的玉米粒全種了下去，又試著舀了勺靈泉抹在手上，昨天被荊棘劃破的傷口瞬間愈合。

“要是能養豬就好了。”

他望著空蕩的木棚，突然想起村東頭的王老漢家有窩剛斷奶的小豬崽，要是能弄兩只回來……第二天晌午，劉鑫揣著半塊玉米餅子往村東頭走。

王老漢蹲在門檻上啃窩窩頭，看見他過來，渾濁的眼睛亮了亮：“小鑫有事？”

“大爺，我家想養頭豬，您家那豬崽……”劉鑫遞上玉米餅子，餅子還帶著體溫，散發著**的麥香。

王老漢手一抖，窩窩頭差點掉在地上。

這年月誰舍得吃細糧？

他盯著餅子咽了口唾沫：“你家要豬崽？

得給五斤苞谷。”

劉鑫心里暗喜，表面卻發愁地說：“大爺，我家實在沒糧，要不拿這個換？”

他摸出從空間里摘的野山參——早上試著在黑土邊上種了棵，沒想到瞬間成熟，參須足有尺把長。

王老漢倒吸一口涼氣：“你這娃，哪兒來的山參？”

“后山挖的。”

劉鑫故意壓低聲音，“大爺您可別告訴別人，不然都去搶了。”

王老漢忙不迭點頭，揣起山參就往屋里走，抱出兩只粉嘟嘟的小豬崽：“給，挑了最壯的兩只，你拿去吧。”

小豬崽在懷里哼哼唧唧，劉鑫快步往家走。

路過村口時，遠遠看見三姑姑劉桂蘭正背著竹簍往這邊來，簍子里裝著幾棵蔫巴巴的蘿卜。

“三姑。”

他趕緊迎上去，看見姑姑蠟黃的臉，心里一酸。

原主記憶里，三個姑姑家都不好過，大姑家西個孩子，二姑夫去年**了，三姑家男人在鎮上做苦力，好久沒寄錢回來。

“小鑫啊，”劉桂蘭抹了把眼角，“你大姑家老二發燒說胡話，你二姐有沒有攢下點草藥？”

劉鑫想起空間里的靈泉，悄悄把小豬崽塞進懷里，從口袋里摸出個小瓷瓶：“三姑，這是我在山上采的藥，泡水喝管用。”

瓷瓶里裝的是靈泉水，他早上灌的，反正別人看不出門道。

劉桂蘭千恩萬謝地走了，劉鑫回到家，把小豬崽放進空間的木棚里。

靈泉邊上有個食槽，他試著倒了點玉米粉進去，小豬崽立刻搶著吃起來，尾巴搖得歡快。

再看黑土里的玉米，己經長到一人高，金燦燦的玉米棒子掛滿了稈子，估摸著能收百八十斤。

晚飯時，鍋里煮著白菜幫子和玉米碴子，劉秀芳往每人碗里多舀了兩勺：“明天我去鎮上換點鹽，家里快沒了。”

建軍扒拉著碗里的玉米碴子，突然說：“我明天去縣里的磚廠看看，聽說招工給糧票。”

劉鑫心里一驚，磚廠那地方又累又危險，原主的記憶里，村里好幾個漢子去了都沒回來。

“大哥別去，”他趕緊說，“我在山上發現的寶地能種糧食，再過些日子收了，咱們不光夠吃，還能換錢。”

建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行，聽你的，反正也沒別的法子。”

劉秀芳卻悄悄拉過他的手，往他手里塞了個布包：“這是**銀鐲子，你收著，萬一有個急用。”

夜里，劉鑫躺在炕上，聽著窗外呼嘯的北風，摸著懷里的玉佩。

空間里的玉米己經成熟，他試著收割了一茬，黑土立刻恢復了松軟，似乎隨時可以種下一茬。

小豬崽在木棚里睡得香甜，靈泉的水喝起來清冽甘甜，帶著股淡淡的藥香。

“明天，該試試種菜了。”

他想著，二姐總說想吃點綠菜，小妹看見野菜就哭。

對了，還得弄點棉花種子，家里的被子都漏風了。

還有三個姑姑家，總不能看著她們挨餓，得想辦法悄悄接濟點糧食，又不能讓人懷疑。

月光從窗縫里漏進來，照在玉佩上，蓮花紋路似乎更清晰了。

劉鑫閉上眼，嘴角揚起笑意。

這個寒冬，或許沒那么難挨了。

明天，他要去后山多砍些柴火，把空間里的木棚加固一下，再試著養幾只雞。

等開春了，說不定能種上水稻和小麥，到時候，全家人都能吃上白米飯了。

窗外，雪漸漸停了，遠處傳來幾聲狗吠。

土炕上，小妹翻了個身，吧唧著嘴，不知夢到了什么好吃的。

劉鑫裹緊被子，心里暖暖的。

不管從前如何，現在，他有了這個神奇的空間，有了疼他的家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充滿希望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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