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凌晨三點十八分，桑穎的摩托車在空蕩的街道上劃出一道銀色閃電。

她剛剛結束連續48小時的工作，此刻腎上腺素卻仍在血**歡騰雀躍——那個困擾團隊兩周的公益廣告方案終于在她的午夜靈光一閃中完美解決。

"睡眠健康？

哈！

"她對著后視鏡里的自己咧嘴一笑，夜風將她的短發吹得肆意飛揚，"讓那些勸人早睡的偽君子見鬼去吧。

"轉過金融區最后一個彎道時，她的視線邊緣突然閃過一道黑影。

桑穎猛地捏緊剎車，輪胎發出刺耳的尖叫。

世界突然傾斜，天旋地轉中她感覺右腿一陣劇痛，然后是無情的柏油路面迎面撲來。

意識像壞掉的燈泡忽明忽暗。

恍惚間，有人拍打她的臉頰："小姐？

能聽見我說話嗎？

"桑穎試圖回應，卻吐出一口血沫。

***疼。

但她奇異地感到興奮——這種瀕臨失控的邊緣感總是讓她大腦異常清醒。

她聽見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聽見路人驚慌的議論，最后聽見一個冷靜得近乎冷漠的男聲："右膝開放性傷口，左臂疑似骨折，瞳孔對光反應遲鈍..."然后是無影燈刺眼的白光。

當桑穎再次清醒時，首先闖入感官的是消毒水的氣味。

她討厭這種味道，像是把所有的生命跡象都標準化、無菌化。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右手正連著心電圖監測。

"48小時不睡覺，然后騎著杜卡迪在市區飆車。

"那個冷靜的男聲再次響起，"你是想競選達爾文獎嗎？

"桑穎艱難地轉過頭。

站在床邊的男人白大褂一塵不染，胸牌上寫著"周敘白 急診科主治醫師"。

他正低頭查看她的CT片子，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像兩臺精密的掃描儀。

"摩托車...沒壞吧？

"這是桑穎說的第一句話。

周敘白的手指在空中停頓了0.5秒。

他放下片子，走到床邊，拿起手電筒照她的瞳孔："你知道你腦震蕩了嗎？

""知道，現在眼前有三個帥醫生。

"桑穎瞇起眼睛，"中獎概率挺高。

"周敘白面無表情地關掉手電："左臂橈骨骨裂，右膝需要縫合七針。

不過你最嚴重的問題是慢性睡眠剝奪。

"他拿起病歷本龍飛鳳舞地寫著什么，"作為醫生，我強烈建議...""作為病人，我強烈拒絕接受任何說教。

"桑穎試圖坐起來，一陣眩暈又把她按回枕頭上。

周敘白遞來一張處方單："醫囑：每天至少睡六小時。

這是治療你腦子的，比縫合膝蓋更重要。

"桑穎盯著那張紙，突然笑出聲。

她把處方單對折，再對折，手指翻飛間變出一只精致的紙飛機。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一吹——紙飛機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穿過忙碌的護士站，精準降落在五米外的醫療廢物垃圾桶里。

整個急診室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護士們舉著輸液袋僵在原地，實習醫生張大了嘴，連監護儀的"滴滴"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周敘白的鏡片閃過一道反光。

他慢慢摘下眼鏡，用白大褂一角擦拭鏡片——桑穎注意到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人性化的動作。

"你知道嗎，"他重新戴上眼鏡，聲音里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上一個把我的醫囑折成紙飛機的病人，現在還在骨科躺著。

"桑穎歪著頭看他："你知道嗎，上一個試圖規定我作息時間的人，是我前男友。

""結果呢？

""所以他現在是前男友。

"桑穎露出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右腿的傷口因為這個動作抽痛起來，"嘶——不過你的折紙技術不錯，醫囑單紙質很適合折飛機。

"周敘白突然轉身走向門口。

就在桑穎以為他被氣走時，他停在護士站前，從抽屜里取出一疊嶄新的處方箋。

"醫院行政部采購的。

"他回到床邊，把那疊紙放在桑穎完好的右手里，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80克膠版紙，飛得更穩。

"監護儀突然發出一串急促的"滴滴"聲——桑穎驚訝地發現那是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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