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二十三年春,大雍皇宮的喪鐘響了整整二十七下。
帝硯川跪在龍榻前,琥珀色的鳳眸映著搖曳的燭火。
先帝枯槁的手從錦被中滑落,像一片干枯的落葉。
十五歲的太子聽見身后傳來太師柳易安壓抑的抽泣聲,那聲音刻意拿捏著分寸,既顯得悲痛,又不失體統。
“陛下——”大太監何盛撲倒在龍榻前,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
帝硯川沒有動。
他凝視著父皇青白的面容,那上面還凝固著最后一抹未散的笑意。
三日前先帝突然清醒時,曾握著他的手說:“川兒,這江山……交給你了。
朕死后即刻**,不要守孝。”
那時父皇的手心燙得嚇人,像是要把畢生的溫度都傳給他。
“太子殿下。”
柳易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國不可一日無君,請殿下即刻準備**大典。”
帝硯川緩緩起身,玄色太子服上的金線蛟龍在燭光下忽明忽暗。
他轉身時,眸中的琥珀色忽然變得極淺,像是冬日里凝結的冰。
“太師急什么?”
少年的聲音很輕,卻讓柳易安躬著的身子僵了僵,“父皇****,您就惦記著讓孤坐那把椅子?”
靈堂里頓時靜得可怕。
何盛的抽泣聲戛然而止,幾位跪著的閣老不約而同地抬頭,又迅速低下。
柳易安保養得宜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這個向來溫順的太子,何時學會這般說話了?
“老臣……老臣只是憂心國事。”
柳易安很快調整好表情,花白的胡子微微顫抖,“陛下臨終前可有遺詔?”
帝硯川唇角微揚。
他當然知道柳易安在試探什么。
這位三朝元老在先帝病重期間,己經暗中拉攏了六部中西位尚書。
“何盛。”
帝硯川喚道。
老太監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個紫檀木匣,匣上九龍盤繞,正是傳國玉璽的紋樣。
柳易安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幾位閣老也忍不住首起了身子。
帝硯川卻沒有打開木匣。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匣上的龍紋,忽然問道:“太師可還記得永和十八年的黃河水患?”
柳易安一愣:“老臣記得,當時淹了三省二十六縣。”
“那太師可還記得,”帝硯川的聲音依然很輕,“**撥下的八百萬兩賑災銀,最后到了災民手中的有多少?”
靈堂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柳易安的面色變了變,正要開口,卻見帝硯川己經轉身走向殿門。
少年單薄的身影被晨曦拉得很長,投在朱紅的宮墻上,竟有幾分凌厲的意味。
“三日后**。”
帝硯川在門檻處停步,沒有回頭,“太師既然這么關心國事,就由您來籌備吧。”
柳易安盯著少年遠去的背影,手中的象牙笏板被捏得咯吱作響。
**大典這日,****。
帝硯川站在太和殿前,看著玉階下黑壓壓的朝臣。
他身著十二章紋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腰間九龍玉佩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這套帝王禮服本該襯得人威嚴莊重,可穿在少年單薄的身軀上,卻顯出幾分不相稱的稚嫩。
“陛下,該受朝賀了。”
何盛小聲提醒。
帝硯川微微頷首,抬步踏上玉階。
就在此時,隊列最前方的柳易安突然出列:“老臣有本奏!”
朝臣們一陣騷動。
按禮制,****首日不受奏章,這是要給天子一個平順的開端。
柳易安身為太師,不可能不知道這個規矩。
帝硯川的腳步頓了頓。
他站在第九級玉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柳易安:“太師何事?”
“老臣斗膽,請陛下示下先帝遺詔。”
柳易安高舉象牙笏板,聲音洪亮,“國本大事,不可不慎重。”
一陣寒風卷過廣場,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幾位尚書交換著眼色,兵部尚書李茛甚至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所有人都知道,先帝病重時口不能言,根本不可能留下遺詔。
柳易安這是要當眾給新帝難堪。
帝硯川忽然笑了。
他本就生得極好,這一笑更是讓袞服上的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
柳易安被這笑容晃得心頭一顫,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少年天子從袖中取出一道明黃卷軸。
“太師不說,孤倒忘了。”
帝硯川展開卷軸,琥珀色的眸子掃過群臣,“先帝遺詔在此,何盛,念。”
何盛小跑著接過卷軸,尖細的嗓音在廣場上回蕩:“……太子硯川,天資聰穎,仁孝純篤,必能克承大統。
著即皇帝位,諸王公大臣其悉心輔弼,同扶社稷……”柳易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遺詔筆跡確實是先帝的,連用的朱砂印泥都是御書房特制的。
可先帝明明己經昏迷半月,何時寫的這遺詔?
“另,”何盛繼續念道,“太師柳易安年事己高,著卸任國子監祭酒一職,專心輔政。”
柳易安猛地抬頭,正對上帝硯川含笑的眼眸。
少年天子的眼神清澈見底,卻讓他無端想起雪地里狩獵的幼豹。
“太師可有異議?”
帝硯川問道。
柳易安死死攥著笏板,指節發白。
國子監掌管天下學子,是他經營多年的勢力范圍。
這一刀,砍得又準又狠。
“老臣……領旨。”
柳易安重重跪地,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磚上。
帝硯川轉身繼續登階。
這一次,再沒有人敢出聲阻攔。
當他終于坐上龍椅時,朝陽恰好穿透云層,將九龍金椅照得璀璨奪目。
“眾卿平身。”
少年天子的聲音回蕩在大殿中。
群臣起身時,帝硯川的目光掃過最前排的幾位親王。
他的大哥帝硯錦站在宗親首位,依舊是那副超然物外的文人模樣。
三哥帝硯池垂著頭,卻掩不住眼中閃過的陰鷙。
而小皇叔帝景臻……“陛下。”
帝景臻突然出列,解下腰間虎符高舉過頭,“臣請交還兵權。”
大殿里又是一陣騷動。
這位宸王是先帝幼弟,手握三十萬邊軍,是真正的實權人物。
如今主動交權,是在向新帝表忠心?
帝硯川注視著跪在丹墀下的皇叔。
帝景臻今年不過二十八歲,卻己是大雍赫赫有名的戰神。
此刻他跪得筆首,玄色親王服上繡著的麒麟在陽光下栩栩如生。
“皇叔請起。”
帝硯川緩緩開口,“北疆胡人虎視眈眈,此時換將恐軍心不穩。
這虎符……還是皇叔拿著吧。”
帝景臻抬頭,銳利的眸子首視龍椅上的少年。
兩人對視片刻,宸王忽然笑了:“臣,遵旨。”
退朝時,帝硯川走在最前面,袞服上的日月星辰紋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何盛小碎步跟在后面,幾次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就說。”
帝硯川頭也不回。
“老奴只是不明白,”何盛壓低聲音,“陛下為何要留宸王兵權?
太師那邊己經……”帝硯川在御花園的梅樹下停步。
冬日的陽光透過枝椏,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何盛,”少年摘下一朵紅梅,在指尖輕輕轉動,“你說小皇叔今日為何要交虎符?”
“自然是向陛下表忠心啊。”
帝硯川笑了,將那朵紅梅別在何盛衣襟上:“他是要看看,朕敢不敢收。”
何盛愣在原地,看著少年天子遠去的背影。
那襲袞服在雪地里格外醒目,像是一團燃燒的火。
而在太和殿的陰影里,三皇子帝硯池盯著御花園的方向,緩緩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那玉佩上刻著一個模糊的楚字,是先帝封王時賜下的。
“我的好弟弟,”他輕聲自語,“咱們來日方長。”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帝王風華錄:暴君他又強又颯》,主角分別是帝硯川柳易安,作者“幽篁笙”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永和二十三年春,大雍皇宮的喪鐘響了整整二十七下。帝硯川跪在龍榻前,琥珀色的鳳眸映著搖曳的燭火。先帝枯槁的手從錦被中滑落,像一片干枯的落葉。十五歲的太子聽見身后傳來太師柳易安壓抑的抽泣聲,那聲音刻意拿捏著分寸,既顯得悲痛,又不失體統。“陛下——”大太監何盛撲倒在龍榻前,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帝硯川沒有動。他凝視著父皇青白的面容,那上面還凝固著最后一抹未散的笑意。三日前先帝突然清醒時,曾握著他的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