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黑夜里,一輛列車發出悲鳴。
這在傍山鎮很常見,每晚凌晨都會有幾輛載滿乘客的列車經過,嗡嗡作響。
或許是習慣了轟隆聲,列車經過時竟無人覺得被打擾,依舊各做各夢。
對于張嘩山而言,這列車經過聲甚是悅耳,因為這代表著他可以下班了。
張嘩山在一家小型便利店當收銀員。
雖說是收銀員,但是和收銀無關的其他事他也做,比如什么清點貨物啦,整理貨架啦。
這也是無奈的事,便利店小,老板不可能花很多錢去聘請多名員工。
況且整理貨架,清點貨物又不是什么重活,一兩個人也就能應付得過來了。
“嘩山你走吧,剩下的我一個人就能搞定了,你早些休息去,明天早點來上班。”
一位身著藍色襯衣的犬獸人說。
犬獸人是這家店的主人,和張嘩山一起經營。
不過他年紀有點大了,嘴邊的毛發都泛著花白。
“行嘞,嚴叔。”
張嘩山沒推辭,他今天也著實有些累了。
“喏,你今天的工資。”
嚴叔從收銀臺里拿出幾張票子遞給張嘩山,一共是一百五十元。
“謝謝嚴叔。”
張嘩山打了個哈欠,工作是簡單,可工作時間久。
在傍山鎮這個小地方,***還不到一萬。
基礎設施完備,可便利店除了嚴叔這一家就只剩三家了。
那三家離這里又比較遠,競爭不激烈,附近的客人都只能來這一家便利店購買日常所需的東西。
不得不,嚴叔只能把營業時間拉長,還得多雇一個人來幫忙打下手。
張嘩山脫下自己身上的員工服,又把自己的外套穿上。
傍山鎮地處北方,冬天總是寒冷又漫長。
即便張嘩山穿了三層衣服,出了便利店的門后還是覺得冰冷刺骨。
“呼……”他呼出一口氣,在一瞬間,白霧蒸騰。
不遠處有一家酒吧,叫阿貍酒吧,是傍山鎮唯一的一家酒吧。
這個小鎮的娛樂設施少的可憐,地方偏遠所以那些有趣的事物仿佛都被一堵無形的墻擋在了外面。
呵呵,墻或許是有形的。
傍山鎮嘛,這山不就是一堵墻嗎?
張嘩山習慣在下班后去酒吧買杯便宜點的酒暖暖身子,他酒量還行,一杯酒還不至于讓他醉睡過去。
他剛進入酒吧,吧臺前的服務員立刻就看了過來,見是張嘩山就拿出了一個透明玻璃杯,往里面倒了一杯**的酒水,“還是老樣子?”
“嗯。”
張嘩山點點頭。
現在是凌晨,可不妨礙酒吧里座無虛席。
來喝酒的大多是處于失業狀態的中年人,心中愁緒不斷,只能終日以酒度日。
最近這幾年經濟下行,很多人都被迫失業,即便傍山鎮地勢偏遠也絲毫不妨礙被“裁員”的風波及到。
若是這么來看的話,張嘩山算是幸運的,他至少還有工作。
三五口喝光杯里的酒,從口袋里取出幾枚硬幣留在桌上,張嘩山就起身離開了。
他還得早點回家。
“不知道家里那兩只小崽子睡了沒。”
張嘩山想著。
他是家里的長子,還有一個二弟和三妹。
二弟在讀高一,三妹才五歲不到。
說起來也真夠奇怪的,張嘩山的父親在三妹還沒出生的時候就消失不見了,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到處都找不到他的影子。
張嘩山不是沒問過母親父親去哪了,可每次得到的回答就是:“他死了。”
這個回答帶有太多的憎恨意味,張嘩山也無法知曉父親是真的死了還是母親咒他**。
張嘩山沒有參加過父親的葬禮,姑且就認為父親沒死吧。
**或者醫院也沒開過什么死亡證明不是?
母親在父親失蹤后也大變樣,好好的工作不要,變得渾渾噩噩,經常幾天幾夜都不著家。
半夜,還是嬰兒的妹妹哭著要喝奶還得張嘩山抱著妹妹去外頭找媽媽,那個時候張嘩山才十七歲。
有的時候運氣好,能在路邊的長椅上找到昏睡的媽媽,有的時候運氣不好就只能讓妹妹受點委屈喝牛奶而非母乳了。
后來母親變得越來越臟,頭發又長又油還打結,也不肯過問家里的事,家庭情況日益惡化,張嘩山看著還在襁褓中的妹妹和尚在讀小學的弟弟,不得不輟學去打工掙錢養家。
反正他的成績不好,若是刻苦讀書無非也就勉強夠上個本科,想了想還是算了。
好在他的付出是值得的,妹妹目前還小看不出來什么東西,不過弟弟卻是實打實的天才,還沒上高二就己經把所有科目都自學完了,拿出高考卷做還能拿六百七六百八的高分成績。
弟弟也懂事,通過在學校出售作業答案能賺點外快補貼家用,讓張嘩山不用過度勞累。
張嘩山的家離酒吧不遠,往常他都是騎自行車來騎自行車回。
不過今天他發現不對勁了。
“我踏馬自行車呢?!”
張嘩山在酒吧旁邊看了看,“我踏馬停在這里的自行車呢?!”
車……好像被偷了。
張嘩山扶額,他沒想到把自行車鎖了還能被偷。
“這些***真的是無法無天了!”
張嘩山大喊,像是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滿,又像是警告那些偷車賊不要被他捉到了,不然他會要他們好看。
酒吧邊又沒有攝像頭,額,不,傍山鎮除了銀行有攝像頭之外其他地方都沒有攝像頭。
若是沒有意外,這個啞巴虧張嘩山是非吃不可了。
“嘖。”
張嘩山皺眉,那輛單車可是他花了兩天的工資買的。
他還想著有輛代步車能輕松一點呢,這下好了,兩天白干。
“服了。”
再糾結也沒有用,還是走快點,早點回家吧,明天八點還得上班。
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凌晨十二點半,離回家還有半個小時的路程。
裹緊了衣服,張嘩山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分鐘,路邊的一條小巷子傳來了不同尋常的動靜。
“有人打架?”
聽著從巷子里傳出的叫罵聲和毆打聲,張嘩山是不想管的,要是插手這事不知道又得耽誤多久。
剛放松的眉毛在此時又皺了起來,快步走過那條巷子。
走著走著,還是抵不過良心的**,最后不得不又掉頭回來。
“好好的大半夜不睡覺打架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