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臺的冷光在視網膜上烙下青斑,我蜷縮在值班室鐵架床上,聽著電子鐘發出毒蛇吐信般的"滴答"聲。
天花板的霉斑像極了上周解剖的那具女尸背后的彈孔,邊緣泛著詭異的靛青色。
這是連續第七夜夢見那個穿軍裝的男人,雪片落在他肩章狼頭圖騰上,鎏金懷表的鏈條勒進我脖頸,表蓋里滲出的黑血漫過鎖骨。
"蘇醫生!
三床嘔血了!
"護士的拍門聲撕裂夢境。
起身時腕帶勾住抽屜,《**霍氏醫案》的書頁嘩啦翻動,一張泛黃照片飄落在咖啡漬里——穿白大褂的女人被軍裝男人用槍抵著太陽穴,她耳后的蝶形胎記正在滲血,與此刻我鏡中的印記分毫不差。
照片背面用朱砂寫著:丁丑年林疏月歿。
00:15 厄運前奏走廊盡頭的輪床碾碎死寂,金屬滾輪與瓷磚摩擦發出尖嘯,像極了我前世戲班那把走調的胡琴。
我往速溶咖啡里扔第西顆方糖,齁甜的液體滑過喉管時,搶救室的門轟然洞開。
濃重的血腥氣中,男人染血的袖口掃落我胸牌,鎏金懷表擦過鎖骨,耳后胎記突然灼如烙鐵。
"都讓開!
"他的嘶吼裹著硝煙味撞進耳膜。
輪床上少女的校服浸著汽油味,讓我想起**時被焚燒的戲服。
懷表鏈條刮破手背的瞬間,記憶如利刃劈開顱骨——**二十七年冬夜,我穿著妃色杭綢旗袍跌在戲臺廢墟里。
火舌**著繡金線的幕布,霍硯之的軍靴碾碎我染著丹蔻的指尖:"林疏月,云笙的藥你也敢換?
"他掏出鎏金懷表按在我心口,表鏈纏繞的力道幾乎要勒斷肋骨:"好好記住,這是你害死她的代價。
"00:30 血色蝴蝶"建立靜脈通路!
準備心包穿刺!
"無影燈下少女的校服浸透暗紅,她左手腕戴著和我同款的菩提手串,十八顆珠子正隨著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一顆顆爆裂。
我握手術鉗的手突然痙攣,器械盤里的止血鉗自動擺成十字形——這是前世霍家軍處決犯人前的儀式。
**師的聲音發顫:"血壓測不出!
"我扯開少女衣領準備插管,脖頸處的新月胎記突然睜開一道血縫,露出里面蠕動的銀白色***——和上周無名女**內發現的完全一致。
"200焦耳準備!
"除顫儀壓上少女胸膛的剎那,我白大褂下擺突然綻開血花。
殷紅液體順著布料紋路攀爬,逐漸凝成振翅欲飛的蝴蝶。
巡回護士尖叫著后退撞翻器械車,鑷子與剪刀在空中拼出詭異的"卍"字符。
01:12 記憶閃回無影燈突然扭曲成**戲臺的汽燈。
我躺在滿是當歸苦味的雕花床上,看霍硯之把鎏金懷表塞進云笙僵冷的手中。
窗外飄著紙錢般的雪片,他軍裝下擺掃過我垂死的手指:"下輩子投胎記得躲開霍家人。
"我咽喉處的槍傷涌出黑色黏液,在地板上蜿蜒成"蘇晚"二字。
"蘇醫生!
"護士的尖叫撕破幻象。
監護儀上的波形己呈首線,少女的瞳孔擴散成漆黑的深淵,倒映出我前世被亂槍打穿的殘破軀體。
我機械地繼續胸外按壓,掌骨傳來肋骨斷裂的脆響,與前世被馬蹄踩碎胸骨的痛楚重疊。
"死亡時間,00:47。
"我的聲音像是從深水里浮上來。
話音剛落,少女遺體突然抽搐著弓起身,染血的嘴唇一張一合:"姐姐...藥在青花..."話音未落,霍硯之踹翻器械車的巨響震得手術燈亂晃,飛濺的玻璃碎片中,鎏金懷表滾到我腳邊,表蓋彈開的瞬間,泛黃照片上的女人沖我微笑——**裝的霍硯之環抱著穿白大褂的她,兩人無名指纏著浸血的紅線,**里赫然是這間手術室。
02:07 詛咒顯形"蘇醫生對古董感興趣?
"染血的手指突然扣住我手腕。
霍硯之的體溫低得不似活人,龍涎香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他的拇指碾過我胎記:"上周你在圖書館借閱《霍氏******》,昨夜又出現在云笙病房..."突然用手術刀抵住我頸動脈,"巧合得令人惡心。
"***的冷氣竄上脊背時,冷藏柜的金屬把手正滲出冰霜。
我掀開白布的手在顫抖——少女遺體背后的完整胎記竟是新月環抱血蝶,與照片里云笙的印記分毫不差。
更可怕的是解剖臺角落的遺物袋,那枚鎏金懷表的表鏈縫隙里,卡著片妃色綢緞殘片,內緣用金線繡著"疏月"二字——正是我前世戲服內襯的標記。
03:15 第一滴真相回到值班室時,咖啡杯沿殘留的血指印讓我渾身發冷。
翻開《**霍氏醫案》,泛黃書頁間的照片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張墨跡未干的信箋。
窗欞突然傳來指甲抓撓的聲響,十七樓窗外懸著個穿**學生裝的少女,她倒垂的臉貼住玻璃,脖頸以詭異角度扭曲著,染血的唇一張一合:"姐姐...快逃..."解剖刀扎進掌心才驚覺是幻覺。
鏡中我的脖頸上赫然纏著道暗紅勒痕,與前世被霍硯之親手絞殺時的痕跡完全重合。
更可怕的是值班日志上的字跡正在溶解,墨跡重新凝結成**時期的豎排小楷:"丁丑年臘月初七,霍家少帥槍決戲子林疏月于西郊刑場,曝尸三日,心肝俱失。
"04:30 夜鸮啼血窗外夜鸮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哀鳴,鎏金懷表不知何時出現在枕邊,表盤玻璃內側用血寫著:"這次輪到你了。
"突然響起的****幾乎讓人心臟停跳——是院長發來的加密郵件:"小蘇:立即停止對霍云笙病例的調查。
二十年前那場手術的錄像帶己寄至你郵箱,記住,千萬別打開最后一分鐘。
"暴雨砸在窗玻璃上的節奏,與前世刑場的槍聲完美重合。
當我顫抖著點開視頻文件時,***方向突然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05:00 輪回開端幽綠的應急燈下,冷藏柜第三層正在劇烈震顫。
尸袋標簽上的"林疏月"三個字泛著磷光,拉開拉鏈的瞬間,**裝束的我首挺挺坐起,心口彈孔里爬出密密麻麻的尸蟲,在空中聚合成血色字幕:"歡迎回來,容器小姐。
"身后傳來軍靴踏地的聲響,霍硯之舉著前世那把勃朗寧**,槍口還冒著青煙:"蘇醫生,或者說...林小姐?
"他扯開領帶露出鎖骨下的新月疤痕,"這次打算為我死幾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