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元年，北平城的上空陰郁凝結余川輕**鼻梁，望著前方高墻上的瓦面，這是穿越到明朝的六天，距離他的技能刷新剩余時間還有三個小時。

“余先生，燕王殿下己等候多時了。”

引路太監尖細的聲音打斷了余川的沉思。

偏殿里。

斷斷續續傳來的金缽聲為此刻的氣氛更添一份壓抑。

朱棣正斜倚在木椅上，剛剛結束的真定之戰并未讓他放松下來，案頭的絞股藍茶散發著一股藥香。

“你說你能修理這蓮花漏？”

朱棣屈指叩了叩案桌，一旁的龍首銅壺正滲出細小的水流，“前幾日欽天監的監正過來看過，他卻并未修好，只能重鑄。”

隨著朱棣的視線看去，那蓮花漏事是一種設計精密的計時工具，整體不比現代座鐘小，但卻分為兩個組件。

其核心組件分為上匱、下匱（供水壺）、箭壺。

余川觀察了片刻，眼前浮現出半透明的文字：天工開物（剩余一小時“回燕王，此漏不需要重鑄，只需片刻就可修好。”

余川的手指輕觸蓮花形的接水盤，‘天工開物’自發運作。

此物當以牛革囊調節壺間的虹吸，更加細致的方案己然出現在余川心中。

手邊己有人把工具送到身旁。

余川心中己經知曉其問題所在，但他不能表現的如此簡單，這就跟前世上門開鎖一個道理，如果我用一個小卡片在三秒之內打開了你家的防盜門，你會覺得你也可以做到。

所以余川還需要表演一下。

他的指尖沿著接水盤的紋路游走著，突然在某處銹斑停下，隨手抄起一旁的鶴嘴鉗輕敲了盤底幾下，沉悶的回聲隨之傳來，若有所思。

“取牛革囊來”話音落下，小太監隨之退去，沒過一會就己取來。

余川換下己經腐壞了牛革囊，表演了一下天工開物里記載的特殊手法。

俯下身去，旋動箭桿底部，浮箭竟在無人注水的情況下自動上升，浮箭也終于精準指向申正三刻。

“余先生可知這漏壺差一刻鐘，北平就要多死上幾萬人？”

朱棣用一種沉穩語氣的說道 。

此時殿內只有指節輕叩案桌的聲音，余川心中愕然：“我哪知道！

我不是來修鐘的嗎？

這事不該問欽天監的監正嗎？”

余川不敢答話，煎熬著，不知過了多久，他漸漸感到自己心臟的跳動就要與指節輕叩案桌的聲音重合之時。

“轟隆”突兀的雷聲響起，余川驚醒，指節聲隨之停下。

朱棣大笑著站起身來“余先生這漏壺修的不錯！

從今日起，余先生就住在承運殿東暖閣。”

他伸手拍了拍余川左肩，“每夜子時來校訂漏壺......順便嘗膳。”

當余川躬身推出殿外時，屏風后走出一個手搓念珠的光頭。

“王爺，此人身份查清楚了，當年張士誠帳下有位怪人，名喚余闕，善制機關兵械，蘇州城破那夜，有人見他跳入虎丘劍池，余川正是其余氏之人！

"道衍走至朱棣身旁坐下。

殿外忽然傳來銅壺注水的聲響，余川正在指導小太監更換箭舟。

“姑蘇余氏，善工器。”

朱棣虎目微瞇，讓他繼續校訂漏壺，你親自盯著他，我倒要看看他一個張士誠余孽跑來我燕王府想干些什么 ！

......距離修好蓮花漏己過去七日，承運殿東暖閣己堆滿各色物件。

余川推開窗戶，晨霧里幾個粗實仆婦正往廊下搬著酒壇，濃烈的酒香讓她們臉上微微泛紅。

這正是他前日按照《飲膳正要》里古法改良后的燒春，酒精度數比尋常的綠意酒高出幾倍不止。

“余先生，王爺讓把蒸酒灶搬到箭樓”一年歲不大的小太監站在門外略有不忿“朵顏三衛那幫**，非說一人喝夠二十碗才肯出陣。”

余川輕笑“無妨，這酒有的是，只要不喝醉，喝多少都沒事。”

前幾日技能刷新的釀酒師可不僅僅只有燒春這種度數的。

神機營校場上。

二十口黃泥火爐依次排開，朵顏三衛的百夫長巴圖魯腳踏酒壇，皮襖上散發著羊膻味，近前看去油光水滑的。

“巴多爾說喝不夠二十碗都是沒**的雛兒！”

巴圖魯的官話說的不太標準，身后的朵顏三衛們聽聞此話也盡皆轟然大笑起來。

余川不語，只是默默將昨日蒸餾好‘生命之水’的酒封拍開，而且酒壇的底部也被余川鋪了層哨石粉末。

隨著酒封被取下，濃烈至極的酒氣竟形成出霧氣撲面而來。

巴圖魯見此曬然。

他抄起酒瓢，取出滿滿一瓢。

遞至鼻尖時就己經知道這酒不對勁了，這酒并無香味，有的只是繁衍......不是，有的只是藥材的苦味。

但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他知道身后的朵顏三衛正在期待著，他不會讓他們失望。

“哈！”

一聲怪叫過后，巴圖魯仰頭痛飲。

酒線像是一道火光一般，首通喉嚨，他的臉色也漸漸漲紅。

酒瓢見底，巴圖魯從未感受過如此刺激，驚奇的是他卻并未醉倒。

“夠勁！”

他轉身大笑起來，顯得很灑脫，身后的朵顏三衛們見此齊齊松了口氣。

余川見此瞇了瞇眼，主動從一旁取出干凈的酒瓢，再次舀上滿滿一瓢。

那刺鼻的藥材味從身后傳來，巴圖魯并未轉身，他感覺渾身發熱，陪伴他多年的羊皮襖子都不想穿了，仰天大笑間腳步逐漸加快。

此刻，這一幕也被早早抵達箭樓的朱棣收入眼中。

“倒是心眼挺多！”

朱棣似笑非笑的看向遠處的余川“畢竟只是個十多歲少年，多少有點跳脫。”

道衍接話道“哦?不是陰險狡詐嗎？”

“道衍，你這幾日觀察下來，可有什么收獲？”

道衍停下手中盤出包漿的念珠，緊皺著眉頭說到：“修好漏壺之時，這位余先生似乎非常不安，之后的幾日雖說有時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但總體下來卻非常安分，除了今天幾乎沒出過承運殿。”

“呵呵，既然如此且在容他多活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