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氏集團內部交流群正熱鬧非凡。

屏幕快速滾動，各種消息閃爍，足足五百多人的大群，此刻正為某個圈內八卦吵得熱火朝天。

姜小圓手指翻飛，興致勃勃地潛水吃瓜。

一個激動，指尖在屏幕上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

一張她私藏許久，專門用來和閨蜜吐槽頂頭**oss厲澤衍的熊貓頭動圖，赫然跳進了對話框。

圖上配著一行囂張大字：“資本家吸血鬼，榨干我！”

動圖還在魔性地扭動。

群里瞬間安靜了。

死一般的寂靜。

上一秒還在瘋狂刷屏的幾百號人，仿佛集體被按下了暫停鍵，連帶著網線都被拔了。

姜小圓心臟驟停。

瞳孔劇烈收縮。

她慌忙去點撤回。

指尖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屏幕上那個小小的計時器無情跳動。

兩分鐘。

己經超過兩分鐘了！

撤回選項變成了冰冷的灰色。

絕望瞬間淹沒了她。

就在這時。

群聊頂端。

那個幾乎從不發言，僅憑名字就足以讓整個群噤聲的灰色頭像，亮了一下。

厲澤衍。

一個問號，孤零零地懸在那里，仿佛帶著千鈞重量。？

五百多雙眼睛。

姜小圓感覺它們穿透了冰冷的屏幕，帶著審視、嘲諷、憐憫，或是純粹的看熱鬧，密密麻麻地釘在自己身上。

完了。

徹底完了。

這次是真的芭比Q了。

明天可以首接去人才市場排隊，看看有沒有收留心碎咸魚的地方。

大腦一片空白。

辭職報告第一句該怎么寫？

遺言……呸，工作交接清單要不要現在開始列？

她甚至開始盤算工位上那盆養了半年的多肉，能不能在二手平臺賣個十塊錢回血。

幾乎是同時。

私聊小窗開始瘋狂震動。

嗡嗡嗡。

屏幕邊緣不斷彈出提示。

“勇士！”

“姐妹，走好！”

“R.I.P[蠟燭][蠟燭][蠟燭]”更有損友首接發來一個幸災樂禍的：“截圖了，歷史性的一刻！”

公開群聊里，依舊是一片死寂。

那個問號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姜小圓頭頂。

時間仿佛被拉長，凝固。

一分。

一秒。

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

厲澤衍再沒有說話。

群里也沒有任何人敢出來打圓場，或是說哪怕一個標點符號。

姜小圓僵硬地坐在工位上，后背沁出冷汗，如坐針氈。

辦公室里偶爾響起的鍵盤敲擊聲，此刻聽在她耳中，都像是催命的鼓點。

終于。

墻上的時鐘指向了下班時間。

預想中的HR約談電話沒有來。

解雇通知郵件也沒有出現在收件箱。

難道……是自己嚇自己？

或者，**oss日理萬機，根本沒空理會一條小咸魚的作死？

一絲僥幸心理剛冒頭。

她不敢多想，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彌漫著死亡氣息的是非之地。

腳步剛邁出辦公區的玻璃門。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內線電話。

鈴聲尖銳刺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突兀。

姜小圓手忙腳亂地接起，心臟狂跳不止。

聽筒里傳來總裁特助林秘書冷靜、公式化，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

“姜小姐。”

“請來頂樓總裁辦公室一趟。”

“厲總找您。”

姜小圓只覺得雙腿一軟，差點沒首接癱坐在地上。

手機被她下意識地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去頂樓？

去那個傳說中氣壓低得能凍死人的總裁辦公室？

這哪里是去匯報工作，這分明是去上刑場！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擂鼓般的心跳，卻吸入了一嘴冰冷的空氣。

再吸一口氣。

她僵硬地轉過身，如同提線木偶般走向電梯廳。

按下那個泛著金屬冷光的頂層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攏。

電梯箱體開始平穩上升。

姜小圓感覺胃里一陣翻騰。

耳膜隨著高度變化傳來輕微的壓迫感。

透明的玻璃幕墻外，城市的燈火在她眼前迅速縮小，變成一片流動的光斑。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她緊緊抓著手機。

指尖冰涼。

腦子里亂糟糟一片。

是首接認罪態度良好，爭取寬大處理？

還是假裝無辜，死不承認？

可那個問號，分明就是厲澤衍本人發的。

他看到了。

他絕對看到了。

電梯速度驚人。

只用了短短幾十秒，便穩穩停住。

“叮”的一聲輕響。

仿佛死亡的號角。

金屬門向兩側無聲滑開。

一股不同于下面樓層的冷肅、安靜氣息撲面而來。

頂層。

總裁辦公室區域。

這里的空氣似乎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地面鋪著厚重的地毯。

走廊寬敞得有些空曠。

墻上掛著抽象派的藝術品，她看不懂。

只有一種感覺。

疏離。

還有冰冷。

林秘書正站在不遠處。

他穿著一絲不茍的西裝。

面無表情。

眼神像掃描儀一樣在她身上掃過。

然后微微點了點頭。

“姜小姐。”

林秘書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聽不出情緒的語調。

“請跟我來。”

他轉身。

步履沉穩。

姜小圓像被牽引著一樣，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虛浮。

且隨時可能墜落。

終于。

林秘書在一個厚重的木門前停下。

門板光滑。

反射著走廊頂燈的光。

他抬手。

輕輕敲了兩下。

“厲總。”

“姜小圓小姐到了。”

門內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聽不清具體說了什么。

林秘書推開了門。

他側身。

示意姜小圓進去。

姜小圓深吸一口氣。

感覺肺部都要炸開了。

她捏緊手指。

邁步。

走進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