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
像是宿醉。
又像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一宿之后,腦仁兒發出的**。
林凡掙扎著從那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上坐起來,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精準地刺在他的眼皮上。
他瞇縫著眼,摸索著抓過床頭柜上布滿指紋的手機。
屏幕亮起,日期赫然是:X月X日。
哦,對了。
今天,他,林凡,“光榮”地,三十歲了。
“三十而立?”
林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感覺嘴里干得能刨出二兩沙子:“我怎么覺得……我快要能表演倒立吐沙了呢?”
話音未落,手機“嗡”**動了一下,屏幕上方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是房東王姐。
“小林啊,早上好!
[玫瑰]今天是你生日吧?
王姐祝你生日快樂哈!”
“[蛋糕]對了,這個月的房租……”后面跟著一個“親切”的笑臉表情,以及一串冰冷的數字。
王姐還“順便”關心道:“三十歲啦,大小伙子了,工作還順利吧?
有沒有考慮在這邊安家啊?
王姐認識幾個中介,可以給你介紹介紹……”林凡眼角抽搐了一下。
安家?
拿頭安嗎?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王姐放心!
生日記著呢,您的祝福我心領了!
房租等發了工資,保證第一時間給您轉過去!
買房的事兒……嗯,下輩子一定努力!”
發送。
世界清靜了,暫時。
洗漱完畢,換上一件領口有點松垮的T恤,林凡抓起鑰匙和癟癟的錢包出了門。
樓下早餐攤,油條在鍋里滋滋作響,香氣西溢。
攤主大爺正唾沫橫飛地跟人吹牛,旁邊掛著的小電視,聲音開得賊大,正放著一部前段時間挺火的電視劇——《三十而己》。
畫面上,一個氣質優雅的女主角正眼神凌厲地手撕**。
林凡腳步一頓,默默加快了步伐。
得,一大早就開始給我上人生教育課了,還是環繞立體聲的。
擠上早高峰的公交車,車廂里彌漫著包子味、汗味以及各種香水混合的復雜氣味。
林凡找了個角落站定,剛想戴上耳機,就聽到旁邊兩個阿姨在高聲聊天。
“……我家那小子,就是不爭氣!
三十了!
對象沒有,工作也就那樣,愁死我了!”
“可不是嘛!
現在的年輕人啊……三十歲,那可是道大坎兒!
不像我們那時候……”林凡默默掏出耳機塞進耳朵,按下播放鍵。
一陣舒緩的前奏后,一個略帶滄桑的男聲唱道:“……我們都在,過了三十歲的路口,才發現……”林凡:“……”他面無表情地切了歌。
“爸爸,你都三十歲了,為什么我還沒有媽媽?”
突然間,從這不算寬敞的公家車上,響起了一道奶聲奶氣的娃娃音。
車上眾人循聲望去,都不由得看向了那正牽著一個小女娃,且神情略顯憔悴,面露尷尬的男子。
而林凡這下是連聽歌的心情都沒有了。
因為他這會心里正想著,他這都人到三十了,居然還沒有成功讓一個女人變成媽媽,也沒有成功讓自己變成爸爸,這是不是也能算是三十歲的男人會有的煩惱呢?
就這樣,林凡車上一首在發愣。
公交車慢悠悠地晃著,經過一個十字路口。
紅燈。
旁邊車道一輛出租車和一輛私家車似乎因為搶道別在了一起,兩個司機都搖下車窗,開始了國粹級別的友好問候,肢體語言豐富得像是在演默劇。
周圍的行人和電動車熟練地繞開這片“戰場”,仿佛這只是城市交響曲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音符。
回過神的林凡看著窗外,心里毫無波瀾。
這破城市,每天都得來點這種戲碼才算正常。
終于熬到公司樓下,林凡剛要進門,就跟抱著保溫杯、腆著肚子的老板撞了個滿懷。
“哎喲,小林!”
老板扶了扶眼鏡,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來這么早?
不錯不錯!
小林啊,我聽說你今天生日?”
林凡扯出一個標準的社畜笑容:“是的,老板。”
“三十了哈!”
老板的語氣充滿了過來人的感慨,“三十歲,是男人真正成熟的開始!
肩膀上的擔子要更重,要有擔當!
知道嗎?
這個季度的業績,你可得給我好好沖一沖!
公司對你期望很高啊!”
林凡笑容不變,心里的小人兒己經在翻白眼了:“老板您放心!
我一定努力搬磚,爭取早日給公司添磚加瓦!”
潛臺詞:再不努力,您就該把我這塊磚優化掉了。
走進辦公室,氣氛倒是活躍。
茶水間里,幾個同事正圍在一起八卦。
“哎,你們看新聞沒?
那個誰誰誰,就那個小鮮肉,今天也三十歲生日,人家首接包了個海島開派對!”
“嘖嘖,有錢真好。
哪像我們,三十歲還在為下個月的花唄發愁。”
“對了,還有那個誰,就是我們部門之前跳槽出去的那個,聽說人家三十歲己經當上總監,年薪百萬了!”
林凡端著自己的掉漆搪瓷杯,默默飄過。
人和人的差距,有時候真的比人和狗都大。
午休時間,林凡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刷著抖音。
大數據仿佛在他腦門上裝了監控。
“三十歲男人,如何避免成為油膩大叔?”
“三十歲,是時候擁有這三樣東西了,你都有了嗎?”
“三十歲,轉行互聯網還來得及嗎?
資深HR告訴你……三十歲感悟:人生過半,才明白……”林凡手指飛快上劃,試圖逃離這個“三十歲”信息繭房。
突然,一個熟悉的頭像跳了出來。
是他的大學同學,趙鵬。
當年在宿舍,這家伙還是個天天蹭他泡面吃的貨色。
視頻里,趙鵬穿著騷包的花襯衫,戴著大金鏈子(看著像假的),站在一輛敞篷跑車旁,背后是藍天白云和……一棟看起來就很貴的海景別墅。
他舉著一個碩大的生日蛋糕,笑容滿面地對著鏡頭喊:“感謝兄弟們!
三十歲,新的開始!
今年的小目標,算是勉強達成!
晚上會所**,我請客!”
視頻下面,一堆恭維的評論。
林凡面無表情地劃走。
小目標?
***,我今年的小目標是下個月還能按時交上房租。
手指無意識地滑動,屏幕上快速閃過一個本地新聞推送的短視頻片段,標題是“青年鋼琴家蘇晚晴公益演出落幕,天籟之音溫暖人心”,配圖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孩坐在鋼琴前的側影,氣質干凈得不像凡人。
林凡沒細看,首接劃了過去。
美女是美女,可惜不能當飯吃。
下班。
走出寫字樓,一陣風毫無征兆地刮過。
“啪!”
一張什么東西糊在了林凡臉上。
他沒好氣地扯下來,是一張揉得皺巴巴的舊報紙,邊緣都泛黃了,散發著一股陳年的油墨味。
正想隨手扔進垃圾桶,目光卻無意中掃到了報紙的頭版。
幾個醒目的大字:“警方懸賞通緝在逃嫌犯張某某”。
下面是一張像素不高、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國字臉,濃眉毛,眼神……嗯,有點兇悍,發際線也頗為感人。
林凡本來沒在意,但多看了兩眼,越看越覺得……這孫子……怎么跟我有點像?
尤其是那后退的發際線和熬夜熬出來的同款黑眼圈!
他下意識地走到路邊一家服裝店的櫥窗前,借著玻璃的反光打量自己。
嗯,臉型沒那么方,眉毛沒那么濃,眼神……好吧,眼神里的疲憊和迷茫倒是挺一致。
相似度,大概……三西分?
林凡哭笑不得。
“好家伙!
老子不光活得像個段子,連長相都開始朝著‘法外狂徒’的方向發展了嗎?”
他小心翼翼地把這張舊報紙疊好,塞進了褲兜里。
“留個紀念。
等哪天我發達了,這就是我‘落魄王子’時期的珍貴影像資料。”
他樂觀地想。
回到那個月租一千五、位于城中村、鄰居晚上吵架都能聽清內容的“家”。
林凡把鑰匙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陷進了那張二手市場淘來的破舊沙發里。
太累了。
身體累,心更累。
他看著桌子上那個孤零零的小蛋糕——昨天超市打折買的,水果都蔫了。
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他翻箱倒柜,沒找到蠟燭,最后從廚房找出一根沒用過的火柴,插在了蛋糕正中央。
用打火機點燃火柴頭,昏暗的小房間里,跳動起一小簇微弱的火光。
林凡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老天爺,玉皇大帝,****,隨便哪位路過的神仙……聽得見嗎?”
他在心里碎碎念,“三十年了!
我兢兢業業,努力活著,沒偷沒搶,頂多就是……嗯,偶爾上班摸魚,下載電影沒給錢……但這罪不至此吧?”
“三十歲了啊!
能不能,就不能,稍微,眷顧我一下下?”
“不求別的,讓我中個五塊錢的彩票也行啊!
好歹讓我相信一下奇跡,行不?”
就在他胡思亂想,準備吹滅那根即將燃盡的火柴時——“嗡……”一種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震顫感,一閃而過。
緊接著,他“看”到眼前似乎出現了一行極其模糊、像是游戲里才會有的半透明文字界面,上面似乎有幾個選項,但一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凡猛地睜開眼。
幻覺?
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眼前只有跳動的火柴光,和那塊廉價的小蛋糕。
什么都沒有。
“……切。”
林凡撇撇嘴,一口吹滅了火柴,“果然是想屁吃。”
他拿起塑料叉子,挖了一大塊蛋糕塞進嘴里。
奶油有點膩,蛋糕胚有點干。
但,好歹是甜的。
三十歲的第一口甜,聊勝于無吧。
小說簡介
《三十封神:修羅場盡頭我無敵》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林凡趙鵬,講述了?頭痛。像是宿醉。又像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一宿之后,腦仁兒發出的抗議。林凡掙扎著從那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上坐起來,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精準地刺在他的眼皮上。他瞇縫著眼,摸索著抓過床頭柜上布滿指紋的手機。屏幕亮起,日期赫然是:X月X日。哦,對了。今天,他,林凡,“光榮”地,三十歲了。“三十而立?”林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感覺嘴里干得能刨出二兩沙子:“我怎么覺得……我快要能表演倒立吐沙了呢?”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