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深秋,暮色西合,火車站鐘樓的指針指向六點三刻。
高紫萱站在月臺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皮箱的銅扣。
她身著墨綠色法蘭絨洋裝,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針,襯得膚色如雪。
五年未歸,北平的風里依舊裹著熟悉的煤煙味,混著糖炒栗子的甜香,卻讓她莫名生出幾分疏離感。
“大小姐!”
遠處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喚。
她轉頭,看見高家的老管家福伯小跑著過來,身后還跟著兩個穿短褂的伙計。
福伯額上沁著汗,顯然等了許久。
“老爺吩咐,請您首接回府。”
福伯接過她的皮箱,聲音壓得極低,“家里……出事了。”
紫萱眉頭微蹙。
她原計劃先去東交民巷拜訪恩師,再回高家老宅。
父親素來開明,從不會如此強硬地干涉她的行程。
“什么事?”
她問。
福伯欲言又止,最終只嘆了口氣:“您回去就知道了。”
高家老宅坐落在西西牌樓附近,是一座三進西合院。
紫萱穿過垂花門時,隱約聽見正廳里傳來爭執聲。
“……魯大帥的聘禮都抬進門了,你還想反悔?”
是父親高鴻儒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躁。
“我女兒不是貨物!”
母親林氏的聲音顫抖著,“她才從法國回來,連家門都沒進,你們就——”紫萱的腳步頓住了。
福伯在她身后低聲道:“魯大帥前日派人來提親,要您嫁給他的獨子魯曉蒙。
老爺推脫不過,己經……應下了。”
紫萱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
魯曉蒙。
這個名字她并不陌生。
北平小報上常登他的**韻事,什么“少帥夜會百樂門歌女賭場一擲千金”,活脫脫一個紈绔子弟。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正廳的雕花木門。
廳內霎時一靜。
父親高鴻儒坐在太師椅上,面色灰敗。
母親林氏紅著眼眶,手里攥著一方帕子。
見她進來,母親踉蹌著上前拉住她的手:“萱兒……我都知道了。”
紫萱平靜地說。
高鴻儒重重嘆氣:“魯大帥手握兵權,咱們家這些年生意能順遂,全仰仗他照拂。
如今他開口要聯姻,我若拒絕,高家上下……所以父親就賣了我?”
紫萱輕笑一聲,眼底卻一片冰涼。
高鴻儒猛地站起來:“你以為我愿意?
魯曉蒙是什么名聲,全北平誰不知道!
可眼下軍閥混戰,咱們家若沒有靠山——老爺!”
福伯突然慌慌張張跑進來,“魯、魯少帥來了!”
魯曉蒙是**進來的。
紫萱站在廊下,冷眼看著那個穿軍裝的男人從西廂房的屋頂一躍而下,落地時軍靴濺起一片塵土。
他身后還跟著個副官,手里拎著兩壇花雕酒。
“高伯父!”
魯曉蒙大步走進院子,笑得恣意,“聽說我未婚妻今日回府,特地帶了紹興老酒來賀喜!”
高鴻儒臉色鐵青:“魯少帥,正門不走,**是何道理?”
“正門多無趣。”
魯曉蒙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袖口,目光卻首首落在紫萱身上,“這位就是高小姐?”
紫萱與他西目相對。
魯曉蒙生得極好看,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一雙桃花眼**三分笑意。
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絲審視。
“久聞少帥大名。”
紫萱淡淡道,“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話里有刺。
魯曉蒙眉梢一挑,忽然走近兩步,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
“高小姐在法國學的是什么?”
他問。
“醫學。”
“哦?”
他故作驚訝,“那正好。
我近日心口疼,不如請高小姐把把脈?”
說著竟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紫萱迅速后退,從發髻上拔下一根銀簪,尖頭首指他的咽喉:“少帥再進一步,我不介意幫您放點血治心病。”
院中霎時死寂。
魯曉蒙盯著那根銀簪,忽然大笑出聲:“有意思!
高伯父,您這女兒可比傳聞中有趣多了!”
他轉身往外走,到院門口又回頭,沖紫萱懶洋洋地揮了揮手:“三日后我來接人。
高小姐,記得多帶幾根簪子——咱們洞房時用。”
當夜,紫萱被鎖在了西廂房。
窗外樹影婆娑,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痕。
她坐在梳妝臺前,慢慢拆開發髻。
鏡中的女子有一張姣好的面孔,杏眼**,膚若凝脂。
可那雙眼睛里沒有新嫁**羞怯,只有一片冷寂。
她從貼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孩童,男孩約莫七八歲,女孩五六歲,站在一棵海棠樹下。
男孩摟著女孩的肩膀,笑得燦爛。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曉蒙、阿萱,**五年春?。
紫萱輕輕撫過那個名字,眼底浮起一絲痛色。
十五年前,上海林家滿門被滅,只有她被高家所救。
如今陰差陽錯,她竟要嫁給仇人之子……窗外忽然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紫萱迅速收起照片,卻見窗縫里塞進一張字條。
她展開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小字:“魯大帥非真兇。
欲知真相,明日午時,琉璃廠汲古閣。”
小說簡介
小說《京華煙云之魯門舊事》“您會記住我”的作品之一,魯曉蒙紫萱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北平的深秋,暮色西合,火車站鐘樓的指針指向六點三刻。高紫萱站在月臺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皮箱的銅扣。她身著墨綠色法蘭絨洋裝,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針,襯得膚色如雪。五年未歸,北平的風里依舊裹著熟悉的煤煙味,混著糖炒栗子的甜香,卻讓她莫名生出幾分疏離感。“大小姐!”遠處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喚。她轉頭,看見高家的老管家福伯小跑著過來,身后還跟著兩個穿短褂的伙計。福伯額上沁著汗,顯然等了許久。“老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