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的暴雨來得毫無預兆。

烏云壓得很低，幾乎要碾碎教學樓的尖頂。

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水泥地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陳曜的褲腳。

他站在屋檐下，盯著手中被雨水洇濕的籃球社報名表——表格最上方，"林旭"兩個字簽得龍飛鳳舞，筆鋒凌厲得像是要刺破紙張。

陳曜抿了抿唇，指節無意識地收緊，將表格揉成一團，塞進書包最底層。

紙團擦過課本邊緣，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很快被雨聲淹沒。

"喂，再發呆就要遲到了！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陳曜還沒回頭，一件帶著橙子香氣的校服就罩在了他頭上。

視線被遮擋的瞬間，他聞到了衣服上殘留的、混合著陽光和汗水的氣息。

林旭。

陳曜下意識屏住呼吸。

校服布料很薄，透進來的光線勾勒出林旭的輪廓——他比陳曜高了小半個頭，肩膀寬得幾乎能擋住整個風雨。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滑過線條分明的下頜，最后消失在微微起伏的鎖骨凹陷處。

"教導主任在抓遲到生，快跑！

"林旭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拉著他沖進雨幕。

他的手掌很熱，指節修長有力，虎口處有一層薄繭，大概是常年打球磨出來的。

陳曜能感覺到對方掌心傳來的溫度，燙得他幾乎要縮回手，卻又被更緊地扣住。

雨水打在臉上，冰涼刺骨，可陳曜卻覺得渾身發燙。

林旭跑在他前面，濕透的白色T恤緊貼在背上，隨著奔跑的動作繃出肩胛骨的輪廓。

他的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像是一頭年輕的獵豹，充滿爆發力。

奔跑中，陳曜的鼻尖不小心蹭到了林旭的肩膀。

17.5厘米的身高差——他曾在某本雜志上看到過，這是最適合接吻的距離。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陳曜差點被自己絆倒。

——瘋了，他在想什么？

教學樓近在咫尺，林旭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陳曜猝不及防，差點撞進他懷里。

林旭的胸膛很硬，隔著濕透的衣料，能感受到下面緊繃的肌肉。

"你剛才是不是在偷看我？

"林旭挑眉，笑得促狹。

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滑下，在睫毛上掛了一瞬，又滴落在陳曜的手背上。

陳曜的耳尖瞬間燒了起來。

"沒有。

"他低聲否認，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在林旭的喉結上——那里有一顆很小的痣，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

林旭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擦過他的耳垂。

少年的指腹有些粗糙，帶著雨水微涼的觸感。

"你耳朵紅了。

"——砰。

陳曜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遠處的鐘聲敲響，雨幕中傳來教導主任的怒吼。

林旭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再不跑就真遲到了，優等生。

"他轉身沖進教學樓，背影在雨水中漸漸模糊。

陳曜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垂，那里還殘留著林旭指尖的溫度。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