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秋,蘇州河上飄著薄霧。
蘇挽云第三次推開"時隙齋"的雕花木門時,銅鈴依舊在申時三刻發出清響。
檀香混著陳年紙頁的味道撲面而來,博古架上錯落擺著青銅爵、青花梅瓶,還有那枚鎏金琺瑯懷表——表蓋上纏枝蓮紋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姑娘要找的,可是這枚光緒年間的瑞士懷表?
"她猛然轉身,緞面高跟鞋在青磚地上擦出短促的響。
柜臺后的男人正在擦拭一枚青銅觚,月白長衫下擺沾著幾點墨漬,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卻如手術刀般精準。
這是他們第三次對話,用詞分毫不差。
"**板好眼力。
"她摘下蕾絲手套,指尖觸到冰涼的琺瑯表面。
表鏈上暗扣"咔嗒"輕響,表盤背面赫然刻著顧氏家徽——蟠龍銜珠紋。
三天前失蹤的未婚夫顧明璋貼身之物,此刻正在她掌心發燙。
江硯之忽然按住她欲收懷表的手。
他袖口滑出半寸,腕間纏著串菩提子,其中三顆沁著暗紅斑痕。
"蘇小姐可知,這表走得比尋常鐘表快一刻鐘?
"他食指輕點表冠,"就像此刻——"窗外傳來報童的叫賣聲,暮色陡然轉濃。
蘇挽云看見懷表指針逆時針飛轉,江硯之鏡片后的瞳孔泛出琥珀色流光。
當銅鈴再次響起時,她發現自己又站在"時隙齋"門口,腕表指向三點十五分。
這是第三次循環的開端。
青磚地面傳來細碎的震動,蘇挽云攥緊手袋倒退半步。
柜臺上青銅觚的水波紋飾正在緩慢倒流,她分明記得三分鐘前這樽酒器擺在西側博古架第三層。
黃銅座鐘的鐘擺懸停在45度角,細密蛛網正從裂縫中逆向收攏。
"這是第七次見面,蘇小姐。
"江硯之的聲音裹挾著雨前龍井的澀意,他指腹擦過懷表邊緣的西洋薔薇雕紋。
蘇挽云后頸泛起細密戰栗——前兩次循環里,這句話本該出現在她第五次推門時。
"你動了表冠。
"月白長衫掠過滿地斑駁日影,江硯之將懷表舉到雕花窗欞透進的光束中。
琺瑯層下隱約浮現金絲脈絡,像某種活物的毛細血管:"每觸發一次時間回溯,表盤數字就會消褪一個。
"蘇挽云這才注意到羅馬數字"Ⅶ"正在霧化。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警局看到的檔案照片:顧公館滅門現場十二具焦尸圍成環形,每個人懷里都揣著同款懷表,表盤數字從Ⅰ到Ⅻ依次排列。
銅鈴驟響。
江硯之突然逼近,他腕間血菩提擦過蘇挽云鎖骨,在皮膚上燙出一道紅痕。
"當十二個數字耗盡..."溫熱的吐息拂過她耳畔,男人指尖劃過表蓋鑲嵌的貓眼石,"你就會成為第十三具**。
"暮色如血潑進店鋪,蘇挽云看見滿室銅器表面同時映出自己的倒影——左側鏡中她穿著墨綠織錦旗袍,右側青銅鑒里卻是素白喪服。
當她驚恐轉身,正撞上江硯之胸前懷表,表鏈不知何時纏住了她珍珠紐扣。
"咚——"遠處海關大樓鐘聲穿透迷霧,懷表突然發出齒輪卡死的嘶鳴。
蘇挽云在劇烈頭痛中看到幻象:江硯之站在暴雨中的顧公館廢墟前,月白長衫浸透鮮血,手中捧著的正是那枚刻著顧氏家徽的懷表。
當意識重新聚攏時,她正站在蘇州河石橋上。
荷葉邊領口還殘留著檀香,懷表卻不知所蹤。
賣花女挎著竹籃擦肩而過,籃中白蘭沾著露水——這本該是晨間的景象。
"小姐要白蘭花伐?
"熟悉的吳儂軟語令她渾身冰涼。
蘇挽云低頭看向橋墩,青苔上歪斜的刻痕猶在:這是她今晨用鞋跟劃下的記號,當時河面還漂著菱角船的殘葉。
時間線提前了六個時辰。
暗紅霞光里,她望見對岸顧公館的斷壁殘垣。
焦黑塔樓尖頂刺破暮云,像一柄倒懸的劍。
當第八次鐘聲響起時,蘇挽云踩著滿地碎玻璃闖進了禁忌之地。
月光突然變得粘稠。
她看見焦糊的絲綢窗簾在無風自動,燒剩半截的留聲機突然轉動,嘶啞地唱著《夜來香》。
最驚悚的是宴會廳中央——十二把雕花椅圍成完美圓形,每把椅子上都坐著穿壽衣的蠟像,面容竟與顧家滅門案死者一模一樣。
"你不該來這里。
"江硯之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蘇挽云抬頭看見他倚在斷裂的旋轉樓梯旁,手中把玩的懷表數字己經變成"Ⅵ"。
更詭異的是,那些蠟像此刻全都轉向她的方向,焦黑唇角向上彎起。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懷表十二夜》,主角分別是蘇挽云顧明璋,作者“桔貓愛吃肉”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民國二十三年秋,蘇州河上飄著薄霧。蘇挽云第三次推開"時隙齋"的雕花木門時,銅鈴依舊在申時三刻發出清響。檀香混著陳年紙頁的味道撲面而來,博古架上錯落擺著青銅爵、青花梅瓶,還有那枚鎏金琺瑯懷表——表蓋上纏枝蓮紋在暮色中泛著幽光。"姑娘要找的,可是這枚光緒年間的瑞士懷表?"她猛然轉身,緞面高跟鞋在青磚地上擦出短促的響。柜臺后的男人正在擦拭一枚青銅觚,月白長衫下擺沾著幾點墨漬,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卻如手術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