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港市的暴雨來得毫無征兆,如注的雨簾砸在”云頂別墅“的防彈玻璃上,像是上天在為這場死亡宴飲伴奏。
沈硯之踩著積水跨過警戒線,黑色風衣下擺揚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警戒線內,年輕的法醫助理正對著**干嘔,被刑偵隊長陳立遠瞪了一眼:出息點!
這才第幾具?
陳隊,沈硯之摘下乳膠手套,指尖捏著一片銀灰色碎屑,死者指甲縫里的東西,送去化驗室,重點查碳纖維成分。
陳立遠挑眉:碳纖維?
你覺得是兇手身上的?
“不,沈硯之蹲下身,目光掃過死者扭曲的手指,是弩箭。
現場沒有彈孔,沒有刀傷,死者后頸有兩個**狀傷口——這是高壓氣弩近距離射擊的痕跡。
兇手用弩箭穿透死者頸動脈,血液噴濺到墻面形成扇形血霧,但審判日三個字寫得異常工整。
他修長的食指沿著血字邊緣虛劃:用手指蘸**寫,正常動作會有拖尾,但這筆畫轉折處有停頓,說明兇手是用工具寫的。
比如……“他忽然伸手扯開死者手腕上的珍珠手鏈,用珍珠串蘸血,既能控制出血量,又能寫出工整的字體。
圍觀的警員發出低低的驚嘆。
陳立遠皺眉:可監控顯示,案發時別墅里只有死者一人監控被人動了手腳,沈硯之站起身,走向落地窗邊的咖啡桌,林晚晴生前喝的是藍山咖啡,但桌上的咖啡漬己經氧化成褐色,說明她至少在三小時前就喝過咖啡。
而死亡時間,他瞥向法醫,是在二十分鐘前,對嗎?
年輕法醫連忙點頭:尸溫顯示死亡時間在20:40左右,現在是21:05。
三小時前,也就是18:40,兇手己經潛入別墅。
他給林晚晴下了***,偽造出她獨自在房間的假象,然后用遠程程序操控監控,讓畫面循環播放。
真正的**時間,是等所有人以為她睡下后。
沈硯之忽然蹲下身,盯著地毯上幾點不起眼的泥漬:泥漬里有草種,明港只有郊區別墅區才種這種黑麥草。
兇手踩過濕地,鞋底紋路是軍用靴的標準齒狀紋他當過兵。
等等,陳立遠掏出手機,”郊區的退伍**資料……“不用查了。
沈硯之忽然轉身走向門口,”兇手沒走大門。
別墅后山有監控盲區,他從那里用登山繩滑下來,鞋底的泥就是在后山沾的。
現在,他應該正在距離這里三公里的紅葉路上,開著一輛黑色SUV—你怎么知道?
陳立遠急了。
因為林晚晴的外賣訂單。
沈硯之舉起手機,屏幕上是死者的購物APP記錄,”她18:30點了一份麻辣燙,備注放雙倍麻醬。
但現場沒有外賣盒,說明兇手冒充外賣員進入別墅。
而紅葉路是外賣員取餐的必經之路,他需要在那里丟棄作案工具。
話音未落,沈硯之己經沖進雨幕。
陳立遠咒罵一聲,帶著警員緊隨其后。
暴雨中,一輛黑色SUV正沿著紅葉路疾馳。
車內,男人摘下棒球帽,露出左耳后猙獰的刀疤——正是三天前在黑市接過**林晚晴“任務的前雇傭兵張野。
**,這單賺得太險了……他喃喃自語,忽然從后視鏡里看到一輛黑色風衣在雨中狂奔。
沈硯之盯著SUV的后車牌,瞳孔驟縮——車牌尾號917,正是父親墜樓的日期。
停車!
他大吼一聲,同時彎腰撿起路邊的鐵棍,精準擲向SUV的后輪。
輪胎爆胎的聲響混著雨聲炸開,SUV猛地撞上路燈桿。
張野罵罵咧咧地推開車門,卻對上了沈硯之冰冷的目光。
你是誰?
他摸向腰間的**。
沈硯之雙手插兜,緩步逼近:你殺林晚晴時,她醒了。
她抓爛了你的袖口,所以你換了件外套,但……“他目光下移,你忘了換鞋。
張野渾身一震,下意識看向自己的登山靴——鞋尖還沾著后山的泥漬。
還有,沈硯之忽然露出一抹冷笑,”你耳后刀疤的形狀,和國際**組織數據庫里的蝰蛇傭兵團成員完全吻合。
槍聲驟響。
沈硯之側身避開**,趁張野換**的間隙,一個箭步沖上前,用膝蓋頂住對方手腕,反手奪過**。
說,誰雇你的?
他壓著張野的頭,膝蓋抵在對方后頸。
張野喘著粗氣,忽然笑了:你以為……殺了林晚晴就能結束?
記住了,懷表里的東西,才是關鍵……話音未落,他忽然劇烈抽搐,七竅流血而亡。
沈硯之瞳孔驟縮,立刻扯開對方衣領——鎖骨下方,一個青色的蜘蛛紋身正在迅速發黑。
是氰化物……他低語,指尖摸到張野掌心的凹痕,他臨死前寫了字。
陳立遠帶著警員趕到時,只見沈硯之蹲在**旁,掌心攤開,上面用鮮血寫著兩個潦草的字:雨越下越大,沈硯之摸出衣袋里的青銅懷表,齒輪在掌心跳動,仿佛父親的心跳。
十五年前,父親墜樓時,手里緊緊攥著這塊懷表,表蓋內側刻著”M.G.1998.09.17“——明港銀行倒閉的日期。
而現在,這個數字,正在以鮮血的形式,重新出現在明港市的夜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