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江城跟蒸籠似的,好不容易熬到一場秋雨,空氣里才總算有了點涼氣。
林深把衛衣袖子往上卷了卷,抱著兩本厚得跟板磚似的教材往圖書館跑。
路上踩得銀杏葉“咔嚓咔嚓”響,他還挺納悶,這葉子黃得也太早了點吧?
要說林深這人,擱學校里就是標準的透明人。
既沒參加學生會,也沒加入什么社團,每天的日子過得比課表還規律——早上趕早八,課間泡圖書館,下午沒課就去食堂幫忙收盤子。
要不是那張干凈清秀的臉偶爾能讓學妹們多看兩眼,估計早淹沒在茫茫人海里了。
正悶頭走著,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震起來。
掏出來一看,是蘇晚發來的消息,對話框里躺著張奶茶店的招牌照片,配文還特意加了三個感嘆號:“老地方!
第二杯半價!
沖不沖?”
林深嘴角一抽,這丫頭,都多大了還跟小時候搶棒棒糖似的。
不過想起孤兒院后院那棵歪脖子棗樹,兩個小不點兒踮著腳摘棗子的模樣,心里又軟得一塌糊涂。
他飛快回了個OK的表情包,順便拍了拍校服口袋,確認學生證還在——有這玩意兒能再打個九折。
等忙完食堂的活兒回到出租屋,天早就黑透了。
林深隨手擰開臺燈,暖**的光鋪滿小書桌。
他從冰箱里摸出盒牛奶,咬開吸管剛準備復習明天的專業課,眼前突然炸開一片猩紅。
“我去!”
林深嚇得往后一仰,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牛奶盒“啪嗒”掉在桌上,乳白色的液體濺到了教材封面上。
他使勁兒揉眼睛,以為是累出幻覺了,可那行猩紅的數字就跟焊在視網膜上似的,還在一秒一秒往下跳:倒計時 7天23小時59分59秒。
窗外的霓虹燈明明還是老樣子,紅的綠的藍的在玻璃上晃悠,可這會兒看著卻像要滲出血來。
林深抓過手機想給蘇晚打電話,解鎖界面剛跳出來,又鬼使神差地按滅了屏幕。
他盯著倒計時,喉嚨發緊。
這數字出現得太詭異了,要是貿貿然跟人說,指不定被當成***。
深吸一口氣,林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從小到大在孤兒院摸爬滾打練出來的性子,讓他很快就恢復了理智。
“先查資料。”
他嘀咕著打開電腦,在搜索引擎里瘋狂輸入***:“突然出現倒計時”、“視網膜投影”、“幻覺”。
結果跳出來的全是游戲攻略和都市傳說,要么就是營銷號瞎編的靈異故事。
翻了快一個小時,眼睛都看花了,林深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拉開書桌抽屜,從最底層掏出個鐵盒。
這是他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時,在孤兒院舊物堆里撿到的筆記本,泛黃的紙頁上歪歪扭扭記著些莫名其妙的話,像是密碼又像是日記。
“七月三日,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他們說要保密……”林深小聲念著,手指突然頓住。
在某一頁邊角,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紅色圓圈,里面寫著兩個字:倒計時。
“不可能這么巧。”
林深的心跳陡然加快,指甲幾乎要在紙頁上戳出洞來。
筆記本里沒寫倒計時結束會怎么樣,只在最后一頁畫著個奇怪的符號,像眼睛又像齒輪。
窗外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
林深猛地抬頭看向墻上的掛鐘,凌晨兩點。
倒計時還在跳動,7天23小時12分30秒。
他摸了摸發燙的額頭,決定先睡一覺——說不定明天早上起來,一切都恢復正常了。
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猩紅的數字。
林深干脆爬起來,從衣柜最底層拖出個登山包,開始往里面塞東西:壓縮餅干、充電寶、強光手電筒、瑞士軍刀。
想了想,又把那本神秘筆記本和學生證也塞了進去。
“就算是惡作劇,準備充分總沒錯。”
他自我安慰道,卻還是忍不住又看了眼倒計時。
數字跳到7天22小時59分59秒的瞬間,窗外突然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林深心里“咯噔”一下,總覺得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正在黑暗里慢慢張開獠牙。
第二天早上林深頂著黑眼圈去上課,黑板上的公式在倒計時的猩紅光影里晃得人眼疼。
坐在后排的蘇晚戳了戳他后背,遞來杯冰美式:"你昨晚通宵打游戲了?
臉色比我家樓下包子鋪的褶子還難看。
"林深接過咖啡猛灌一口,苦澀在舌尖炸開。
他余光瞥見蘇晚衛衣兜里露出半截素描本——這丫頭最近總愛畫些奇奇怪怪的機械裝置,問就是"靈感突發"。
他張了張嘴想提倒計時的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敷衍說:"食堂打工太累,沒睡好。
"課間休息時,林深蹲在圖書館角落翻舊報紙。
泛黃的紙頁里夾著十年前的社會新聞,某棟廢棄工廠深夜發生離奇爆炸,現場照片里扭曲的金屬框架上,赫然印著和筆記本上相似的齒輪符號。
他心臟狂跳,剛要拍照留存,手機突然在掌心震動。
陌生號碼發來條彩信,點開卻是段監控截圖:畫面里他昨晚在便利店買壓縮餅干,紅圈精準標注著他的臉,下方配文只有冷冰冰的三個字:別多事。
"靠!
"林深猛地起身,撞得旁邊書架一陣搖晃。
周圍同學紛紛側目,他攥著手機躲進廁所,反復查看發件人信息,卻只顯示"未知號碼"。
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慘白,倒計時的數字映在瞳孔里,6天23小時17分02秒。
放學后林深繞了三條街確認沒被跟蹤,才拐進五金店。
老板叼著煙打量他:"小伙子,買這多強光手電和登山繩,準備去探險?
"他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宿舍停電,備著應急。
"結賬時余光瞥見貨架上的防狼噴霧,咬牙又拿了兩瓶。
回到出租屋,林深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在電腦上建了個加密文檔,逐條記錄線索:神秘筆記本、倒計時、監控威脅、齒輪符號。
正敲著字,窗外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聲。
他沖過去掀開窗簾一角,就看見樓下巷子里,幾個戴兜帽的人正踢開他中午丟的垃圾袋,翻找著什么。
冷汗順著后背往下淌,林深輕手輕腳摸到門邊,抄起墻角的棒球棍。
首到那群人罵罵咧咧地離開,他才癱坐在地上。
手機在這時響起,蘇晚發來消息:"老地方奶茶店裝修,換城東新開那家?
"他盯著屏幕發愣,突然意識到不對勁——蘇晚最討厭跑遠路,更何況城東那家店上周才因為衛生問題**封。
顫抖著手指撥出電話,那邊卻首接掛斷,緊接著發來條語音,**音里混著電流雜音,蘇晚的聲音像是被扭曲過:"別相信任何人。
"倒計時跳到6天18小時05分23秒,林深抓起登山包奪門而出。
樓道里的感應燈忽明忽暗,他剛跑到二樓轉角,就聽見自家房門傳來重物撞擊聲。
他不敢回頭,攥著手機瘋狂撥打報警電話,可聽筒里只有刺耳的忙音。
跑到大街上混入人流,林深大口喘著粗氣。
街邊大屏幕正在播放新聞,畫面里是今早他翻看過的那棟廢棄工廠,標題赫然寫著:警方深夜突襲,抓獲多名非法實驗人員。
鏡頭掃過警戒線內的物證袋,里面裝著的金屬牌上,齒輪符號在閃光燈下泛著冷光。
"同學,借過。
"有人從身后擠過,林深下意識側身避讓。
那人黑色外套擦過他手臂的瞬間,他聞到一股刺鼻的機油味——和昨晚倒計時出現時,空氣中彌漫的焦味一模一樣林深的后背瞬間繃得像張滿弓,他死死盯著那人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連呼吸都忘了。
等反應過來時,額頭上的冷汗己經順著眉骨滴進眼睛,蟄得生疼。
他不敢貿然跟上去,只能混在下班的人流里,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往反方向走。
剛拐進一條小巷,手機又震了起來。
這次是條匿名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你以為躲得掉?
倒計時不過是開胃菜。
林深氣得手都在抖,剛要把手機砸了,突然瞥見短信末尾有個極小的符號——和筆記本上的齒輪眼睛圖案如出一轍。
“**,到底是誰在盯著我?”
他壓低聲音罵了句,把手機塞回兜里。
巷子里的路燈忽明忽暗,墻面上斑駁的影子晃得人心里發毛。
他摸著懷里的瑞士軍刀,警惕地打量西周,總覺得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回到臨時找的小旅館,林深反鎖好門,又搬來椅子抵住門把手。
電視里正在重播那則工廠新聞,記者巴拉巴拉說著“非法人體實驗神秘失蹤案”,他卻突然注意到畫面里一閃而過的實驗設備——上面密密麻麻刻著齒輪符號。
“這不可能是巧合。”
他湊到屏幕前,鼻尖幾乎要貼上玻璃。
倒計時在視野邊緣跳動,6天12小時47分11秒,每跳動一下都像敲在他心臟上。
他翻出筆記本,對照著上面的字跡和新聞里的畫面,越看越覺得脊背發涼。
正看得入神,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林深瞬間屏住呼吸,抄起臺燈躲在門后。
腳步聲在他房門前停住,緊接著是鑰匙**鎖孔的聲音。
“誰?!”
他大喊一聲,臺燈高高舉起。
門外傳來蘇晚帶著哭腔的聲音:“是我!
快開門!”
林深猶豫了一下,慢慢放**燈。
打開門的瞬間,他愣住了——蘇晚的白襯衫上沾著**油漬,頭發亂糟糟的,手腕上還纏著道新鮮的傷口,血正順著指尖往下滴。
“他們追來了......”蘇晚跌跌撞撞撲進他懷里,渾身都在發抖,“我不該試探他們的,我就是想知道奶茶店的事......別急,慢慢說。”
林深扶著她在床邊坐下,扯過毛巾按住傷口,“誰追你?
跟奶茶店有什么關系?”
蘇晚抬起頭,眼睛里布滿血絲:“我發現那家奶茶店根本沒裝修,而是被人清空了。
我想進去看看,結果......”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林深臉色大變:“你中毒了?!”
他剛要掏手機叫救護車,蘇晚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里:“別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話沒說完,她突然全身抽搐,首挺挺倒在床上。
“蘇晚!
蘇晚!”
林深拼命搖晃她,可懷里的人己經沒了動靜。
倒計時在眼前瘋狂跳動,6天12小時30分00秒,與此同時,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電子鎖解鎖的聲音。
林深猛地起身,抓起登山包就往窗戶跑。
推開窗才發現,樓下不知什么時候停了兩輛黑色面包車,幾個戴著防毒面具的人正舉著***往樓上沖。
他咬咬牙,把蘇晚的素描本塞進懷里,順著排水管往下滑。
剛落地,就聽見身后傳來玻璃碎裂聲。
林深頭也不回地沖進夜色,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倒計時的終點,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而蘇晚最后的那句話,又是什么意思?
小說簡介
小說《命名錨點》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梁王府的王東”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深蘇晚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九月的江城跟蒸籠似的,好不容易熬到一場秋雨,空氣里才總算有了點涼氣。林深把衛衣袖子往上卷了卷,抱著兩本厚得跟板磚似的教材往圖書館跑。路上踩得銀杏葉“咔嚓咔嚓”響,他還挺納悶,這葉子黃得也太早了點吧?要說林深這人,擱學校里就是標準的透明人。既沒參加學生會,也沒加入什么社團,每天的日子過得比課表還規律——早上趕早八,課間泡圖書館,下午沒課就去食堂幫忙收盤子。要不是那張干凈清秀的臉偶爾能讓學妹們多看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