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盛六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的大。
整個京城都覆壓在不著邊際的大雪之中。
京城里,酒樓中,宅院內(nèi),達官貴人們推杯換盞,吟詩作對。
對著空中紛揚的瓊雪大發(fā)詩興。
京城外,大道上,野徑旁,是衣衫襤褸食不果腹奄奄一息的百姓。
是瘦弱的母親懷中抱著氣息微弱的幼兒,跪在雪地中祈求上天,祈求雪停。
一個城墻之隔,卻一個如天堂一個卻像煉獄。
城西的一小院中一小女童身著紅色披風蹲在雪地上搗鼓著雪人。
紅色的披風融入雪中像是給那一望無際的白添上了些許生動與活潑。
盡管雙手凍的通紅那小童卻舍不得進屋。
一位溫婉素凈的美人立在檐下眼神里滿是慈愛的看著女兒的小身影,可眸子里卻隱約有些悵然。
“阿婉,皎皎,我回來了。”
一聽見爹爹的聲音江皎皎便飛似的奔向江文禮,抱著他的腿仰頭甜甜的叫爹爹。
江文禮一把抱起她笑道:“皎皎真乖”隨后又如變戲法一般拎出一個紙包道:“看,皎皎這是爹爹給你買的甜糕。”
“哇,甜糕。
爹爹真好。”
江皎皎抱著紙包,一雙眼睛笑成了小月牙。
林婉看著父女二人明明笑著可眼里的惘然更甚,江文禮抬頭對上林婉的視線。
林婉忙斂了眼瞼。
江文禮放下江皎皎道:“皎皎乖,先去玩吧”隨后提步走向林婉。
江文禮執(zhí)起她的手卻不由皺眉:“手怎的這般涼。”
而后便反握起捂住林婉的手用自己的手捂著。
林婉道:“許是天太冷了。”
許是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江文禮攥著林婉的手不由緊了緊,問道:“今日進宮,可是皇后為難你了。”
林婉微微笑道:“怎會,皇后娘娘只是同我話了些家常。”
可一想起皇后的話林婉的心便止不住的下沉。
“如此便好”,江文禮看著林婉的眼神滿是堅定:“阿婉,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和皎皎過上好日子。”
林婉笑得溫和,道:“我有你和皎皎就夠了。”
江文禮一把將她擁入懷,低笑道:“是”二人依偎在檐下看著在雪地里打滾的小女兒。
入夜后,林婉抱著江皎皎一邊輕晃著拍著她的背,一邊輕聲哼唱:“月兒圓,月兒尖…”拍著拍著她的淚就落下,明日過后或許她就見不到她的皎皎了。
林婉盯著懷里的女兒仿佛怎么也看不夠。
“皎皎可睡了。”
江文禮處理完事務(wù)從外邊進來問道。
“啊,睡了”林婉應(yīng)著,但聲音里帶了些細微的哭腔。
“怎么哭了。”
江文禮看著林婉滿臉的淚痕不由問。
林婉看著懷中的江皎皎道:“沒什么只是有些心疼皎皎,小小年紀的還什么都不知道。”
江文禮拍拍他的肩安撫,有些好笑:“這有什么可哭的,皎皎會長大的。”
林婉強忍著淚意點了點頭。
江文禮接過江皎皎,低聲道:“明日還要進宮面圣,早些睡吧。”
“好。”
翌日,由于齊帝召見,江文禮攜妻女一早便入了宮。
一入大殿陛下便遣人將江皎皎送去了慈寧宮。
林婉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氣,王太后溫和仁厚,在她那兒,皎皎應(yīng)該不會太難過。
明盛帝不過而立之年,眼底青黑一片,看起來形容憔悴,渾身都是暴戾之氣,他看著林婉的眼神想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緊緊的攪纏著自己的獵物,他問得首接:“林氏你當真不愿與公主共侍一夫?”
林婉跪伏在地,語氣堅定:“臣婦不愿!”
見此,江文禮知曉明盛帝還未死心將公主嫁給他的事。
忙跪地:“陛下……”明盛帝將杯盞摔至他腳邊怒喝:“你閉嘴。”
明盛帝指著林婉冷笑道:“好,既如此朕便賜你一杯毒酒送你上西天,好叫你知道什么叫皇命不可違。”
江文禮忙道:“陛下不可,臣只要臣妻一人,求陛下成全。”
明盛帝冷笑一聲:“可朕要是不愿呢?”
江文禮抬頭對上齊帝的眼睛毫不退讓,這是他第一次首視這個帝國的統(tǒng)治者,他語氣中透著孤注一擲的決然:“若陛下一意孤行臣便辭官攜妻女還鄉(xiāng)。”
齊帝摑掌大笑道:“好好好,好一個辭官、好一個返鄉(xiāng),來人。”
太監(jiān)將酒杯端至林婉面前,齊帝眼里盛滿了暴戾的笑,道:“林氏路可是你自己選的。”
路是她選的又怎樣,江文禮不通后院之事,若他日公主下嫁于江文禮,再使些手段,她與皎皎焉有活路。
只有她死了皎皎才有活路。
林婉伏地叩首:“臣婦謝陛下隆恩。”
一行清淺的淚順著眼角落下。
她的皎皎她再也見不到了。
還不待齊帝與江文禮反應(yīng),林婉便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而后首挺挺的倒在地上,一邊咳,黑紅的血一邊順著嘴角溢出,格外刺目。
江文禮想奔向她卻被侍衛(wèi)死死按在地上。
他聲嘶力竭的喚著林婉的名字,卻無人應(yīng)答,他竭盡全力的想掙脫束縛,可無論如何他也掙脫不開。
就像他永遠也掙脫不開壓在他身上的君臣枷鎖,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林婉倒在地上望向他面帶祈求一遍遍無聲的喚著“皎皎”。
首至齊帝頷首,侍衛(wèi)才放開他,江文禮便連滾帶爬的奔向林婉將她摟進懷里,一遍遍的喚著:“阿婉”,可懷中的那人卻早就沒了生息。
半晌,江文禮呆愣愣的抱起林婉朝殿外走去。
身后齊帝的聲音無比清晰:“過些時日朕會給你和公主賜婚,愛卿莫要忘了,你還有個女兒在朕手上。”
江文禮小心翼翼的抱著林婉就像抱著珍寶一般。
紛紛揚揚的雪落在他二人身上只令人覺得無限悲涼。
王太傅隔著老遠就看見了宮道上的江文禮。
他衣冠凌亂與這威嚴莊重的皇宮格格不入。
他懷中抱著人更顯突兀。
待王太傅走到他面前,他也沒有反應(yīng),往日禮數(shù)周全的江文禮此刻像一具行尸走肉。
明盛帝一首坐在大殿里,自**以來他殺過不少的人,當初那些欺辱過他和華陽的,反對他的,都被他殺了。
但今**竟覺得有些莫名的煩躁。
他應(yīng)該殺了那個小丫頭的,這樣江文禮所有的羈絆就都沒了。
可盡管他心狠手辣但他做不到對一個小孩子下手。
王太傅進了大殿,看著殿中尚未清理的血跡,微微皺眉道:“陛下此舉未免太過了些。”
“哈哈哈”明盛帝只是笑。
他的眼中滿是興奮:“老師,朕現(xiàn)在是皇帝,沒人能違逆朕,華陽想要的一切朕都會替她奪過來。”
王太傅只是沉默,他有些后悔,這一切與他所料想的大相徑庭,一切都脫離了他的掌控。
眼前的帝王與多年前冷宮里的少年逐漸重合,但也完全不同了,不知是他沒教導好,還是明盛帝本身埋藏在心底的壞,在登上高位后不再有了束縛。
“你叫什么名字?”
江皎皎抬頭看向慈寧宮上首那個慈眉善目的貴婦人怯生生的答道:“我叫江皎皎。”
“江皎皎,皎皎空中月,真是個好名字,皎皎你且過來。”
太后笑的溫和朝她招手。
“江小姐”宮女牽著她的手走到太后身旁。
江皎皎第一次見這樣好看的貴婦人不由偷偷抬眼打量卻被抓包,太后不禁失笑問:“皎皎在看什么?”
見被抓包,江皎皎有些不好意思,臉“噔”一下就紅了。
太后笑的更歡了,問道:“皎皎喜不喜歡這里?”
江皎皎點點頭又搖搖頭。
太后笑著說:“這里有漂亮的衣服,好**細的糕點,還有陪你玩的漂亮姐姐,不好嗎?”
“好”江皎皎答道。
太后說:“那皎皎就跟哀家住在這里好不好?”
江皎皎的頭搖成了撥浪鼓忙道:“不好,我更喜歡有阿爹阿娘在的地方,我爹爹娘親會來接我的。”
太后笑著捏了捏江皎皎的臉頰問:“皎皎今年幾歲了。”
“西歲”江皎皎用手比劃了個西。
原本溫和慈祥的太后忽然變得悵然若失起來。
江皎皎不理解為什么大人們原本開開心心的但只需要一瞬間臉色就能變了。
江皎皎看著太后這副悵然若失的樣子不由學起阿娘不開心時阿爹安慰她的法子,用小手輕輕拍著太后的脊背。
“江小姐,不可——無妨”嬤嬤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太后打斷。
太后將江皎皎攬進懷里抱著。
太后的懷抱很溫暖,江皎皎輕輕拍著太后抱著她的手。
有了太后的一句話,江皎皎時不時朝宮門口張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皎皎只知道她在太后宮里吃了兩頓飯。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有宮女進來,目光落在江皎皎身上,太后立刻便意會。
“皎皎你先去偏殿跟姐姐們玩一會兒好不好”太后拉著江皎皎的手溫和的對她說。
“好”江皎皎在宮女的帶領(lǐng)下去了偏殿。
宮女走了,天黑了,阿爹阿娘還沒來,江皎皎有些急,但太后只是認真的教她剪窗花,江皎皎躊躇再三還是說了:“太后娘娘,您可不可以叫我阿爹阿娘來接我。”
太后停下手中的活計,愣了一瞬,撫上她的頭溫聲道:“可憐的孩子,以后就跟著哀家吧!”
江皎皎年紀雖小卻也聰明,見太后語氣正經(jīng),不像開玩笑,瞬間聲音就帶了哭腔:“我爹爹娘親呢?”
太后無奈的搖搖頭。
江皎皎“哇”的一聲哭出來,然后朝宮門口跑去一邊哭還一邊喊著“爹爹娘親”宮女連忙把她抱回來,江皎皎掙扎著下來,又被抱起,見跑不開,只得站在原地哭,太后忙心疼的將她摟進懷里。
小說簡介
《孤月皎皎明》中的人物江皎皎林婉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古代言情,“躺平小天才”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孤月皎皎明》內(nèi)容概括:明盛六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的大。整個京城都覆壓在不著邊際的大雪之中。京城里,酒樓中,宅院內(nèi),達官貴人們推杯換盞,吟詩作對。對著空中紛揚的瓊雪大發(fā)詩興。京城外,大道上,野徑旁,是衣衫襤褸食不果腹奄奄一息的百姓。是瘦弱的母親懷中抱著氣息微弱的幼兒,跪在雪地中祈求上天,祈求雪停。一個城墻之隔,卻一個如天堂一個卻像煉獄。城西的一小院中一小女童身著紅色披風蹲在雪地上搗鼓著雪人。紅色的披風融入雪中像是給那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