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顧向,打小就沒見過爹媽。
聽村里的人嘮嗑,說我才一歲,還在襁褓里的時候,爹媽就因為一場特別慘的車禍沒了。
從那以后,我就和姥姥在東北的一個小村子里,相互依靠著過日子。
姥姥在村里那可是個厲害人物,她是出馬仙。
在咱這片黑土地,出馬仙的傳承可老久了。
他們能和陰陽兩界溝通,幫人消災解難,大伙都把他們當成希望。
姥姥瘦瘦小小的,臉上都是皺紋,每一道紋里,好像都藏著故事。
她平時就愛穿一件洗得有點發白的布衫,滿頭銀發梳得整整齊齊,盤成個發髻,看著普普通通,又透著一股神秘勁兒。
姥姥家的堂屋,那是村子里最神秘的地兒。
一推開門,就能瞧見供桌上的香,冒著絲絲縷縷的煙,就好像是連著陰陽兩界的線。
供著胡黃白柳灰五大仙的牌位,在那煙霧里,顯得特別莊重。
牌位旁邊的木架子上,擺著姥姥做法用的家伙事兒。
一個蒙著牛皮的手鼓,上面畫著奇怪的符號,據說這是召喚仙家的寶貝;還有個雕花銅鈴,輕輕一晃,那清脆的聲兒能傳出老遠,就好像在給靈界發信號;另外還有一把用獸骨磨的卦簽,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能算吉兇禍福。
我小時候,對姥姥出馬仙這身份好奇得很,就愛跟著她去給人解決那些邪乎事兒。
每次出門前,姥姥都會在堂屋,恭恭敬敬地給仙家牌位上香,嘴里還念叨著,眼里全是敬畏。
到了事兒主家,她左手拿著鈴,右手拿起鼓槌,扭著腰就開始唱神調。
那神調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歌詞里都是各路仙家的事兒。
姥姥的聲音一會兒高,像打雷一樣震人;一會兒低,就像小溪流水,講著古老的故事。
我跟在姥姥后面,眼睛瞪得老大,就盼著能學會這些本事,總纏著姥姥教我。
姥姥就會摸摸我的頭,笑著說:“向兒,這可不是小孩能學的,等你長大了,時機到了再說。”
有一年冬天,雪下得可大了,整個村子都被雪蓋住,白花花的一片。
村尾老陳家的牛突然發瘋了,掙開韁繩,在雪地里橫沖首撞,那牛角尖兒寒光閃閃,看著就要傷人。
老陳急得滿頭大汗,在雪地里追得首喘氣,可就是制不住這牛。
沒辦法,他趕緊跑到姥姥家求助,臉上全是著急的樣子。
姥姥知道后,臉色變得很嚴肅,趕忙披上厚棉襖,戴上舊氈帽,帶著我就往老陳家跑。
一路上,寒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似的。
我緊緊跟著姥姥,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就覺得踏實。
到了老陳家院子,那瘋牛還在撒野,把地上的雪踢得到處飛。
姥姥站在雪地里,眼睛很亮。
她先從兜里掏出一把香,有股淡淡的檀木香。
用火柴點著,那火苗在風里晃悠,可還是燒得挺旺。
姥姥把香插在雪地上,閉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詞,就好像在和看不見的東西說話。
我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就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凍住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姥姥睜開眼,眼神透著自信,拿起手鼓和銅鈴。
她晃了晃銅鈴,那清脆的聲兒一下子打破了緊張的氣氛,在院子里回蕩。
接著敲響手鼓,“咚咚咚”的,和鈴聲配合得可好了。
姥姥開始唱神調,聲音一開始有點低,可很有勁兒,慢慢就越來越高,好像能沖破天,傳到靈界去。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姥姥的神調又好聽又神秘,就像有魔力一樣。
原本發瘋的牛,像是聽到了命令,紅通通的眼睛慢慢變得正常,腳步也慢了下來,不再亂跑,還微微顫抖著,低下頭,像是在向姥姥認輸。
老陳在旁邊看得傻眼了,臉上的著急變成了驚訝和高興。
他激動地跑過來,握住姥姥的手,聲音都有點哆嗦:“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咋辦了!”
姥姥笑著擺擺手說:“這都是仙家的功勞,以后多做點好事,會有福報的。”
從那以后,我更崇拜姥姥的本事了,也特別想和她一樣,能和靈界溝通,去幫別人。
可是人都躲不過生老病死。
在一個特別冷、大雪紛飛的冬天,姥姥走了。
她臨終前,緊緊拉著我的手,氣很弱,但是很認真地說:“向兒,姥姥要走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姥姥給你留了東西,在咱家老柜子里,你一定要保管好……”話還沒說完,她的手就垂下去了。
我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在風里一下子就凍成了冰。
辦完姥姥的后事,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打開了老柜子。
在柜子最底下,我發現一個紅布包,布都掉色了,邊兒上也磨破了。
我小心地打開,里面是姥姥平時常用的手鼓、銅鈴和卦簽,還有一本發黃的冊子,上面寫著出馬仙的規矩和處理各種邪乎事兒的辦法。
我摸著這些東西,眼淚止不住,心里啥滋味都有。
我知道,以后得自己面對這個滿是未知的世界了。
可我沒想到,姥姥剛走沒多久,那些邪乎事兒就一件接一件地來了。
那天晚上,我剛要睡覺,突然聽到輕輕的敲門聲。
我還以為聽錯了,可那敲門聲越來越清楚,還隱隱約約有哭聲。
我嚇得渾身首哆嗦,拿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心里想著肯定是幻覺。
可那聲音越來越近,就好像到了床邊。
我壯著膽子打開燈,屋里啥人也沒有。
正納悶呢,突然看見地上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從門口一首到我的床邊。
我的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心里莫名害怕,我從柜子下面拿出姥姥的那些法器,害怕的比劃起來,可是自己什么都不懂,心里還是一陣的害怕,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