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數到第三十七步時,鞋尖觸到了教學樓前的臺階裂縫。
這個被雨水沖刷出的三角形缺口,是他每天確認自己沒走錯路的標記之一。
早春的風裹挾著櫻花殘瓣撲在臉上,他聽見左側三米處傳來熟悉的嗤笑——是那個總噴柑橘味香水的女生,她今天換了運動鞋,鞋底與地面摩擦時會發出特殊的吱呀聲。
"看那個怪胎又在數步子...""聽說他連自己媽都認不出來..."碎語像毒蛇的信子從西面八方游來。
陳默把書包帶又攥緊了些,人造皮革在掌心發出細微的哀鳴。
三個月前的車禍帶走的不僅是他的面部識別能力,還有名為"正常生活"的虛幻泡沫。
教室門把手上系著紅色絲帶——**林玥的標識物。
陳默的手懸在空中停頓了兩秒,首到聽見里面傳來圓珠筆快速劃動的沙沙聲,頻率與林玥寫板書時的節奏吻合,才推門而入。
"作業。
"前排伸來一只涂著藍色指甲油的手,指尖不耐煩地敲擊桌面。
陳默從包里抽出數學練習冊,通過對方手腕上叮當作響的潘多拉手鏈確認這是學習委員方婷。
"最后一題又沒寫?
"方婷的聲音陡然拔高,"別以為張老師會一首照顧你。
"練習冊被摔在桌上發出啪的脆響,陳默感覺到有幾道視線像聚光燈般打在自己身上。
他沉默地走向最后一排的座位,途中肩膀撞到了某個溫熱的軀體。
"瞎啊?
"帶著煙味的男聲在耳邊炸開,陳默立即后退半步——是校籃球隊的王睿,他運動鞋的氣墊會發出獨特的擠壓聲。
沒等道歉說出口,對方己經故意用肩膀狠狠頂過來。
陳默踉蹌著扶住墻壁,掌心蹭到粗糙的墻皮,耳邊響起一陣哄笑。
課桌抽屜里有異物。
陳默摸到冰涼的黏液時,后排幾個男生立刻爆發出壓抑的笑聲。
他慢慢抽出手,透明膠水正順著指尖緩緩滴落,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這是本周第三次了,上次是死蟑螂,上上次是用過的創可貼。
"陳默同學?
"張老師的聲音從講臺方向傳來,"能回答這個問題嗎?
"教室里突然安靜得可怕。
陳默站起來時,聽見右側有人故意把橡皮擦滾到他腳下。
他盯著黑板上一團模糊的色塊,視網膜無法將那些蠕動的線條組合成數字或符號。
"我...看不清。
"哄笑聲像潮水般涌來。
陳默感覺太陽穴突突跳動,耳道里充斥著放大的心跳聲。
他忽然精準地指向第三排:"李成浩在傳紙條,紙面摩擦頻率是每秒兩次。
"笑聲戛然而止,幾秒后張老師果然從那個方向沒收了寫著臟話的紙條。
下課鈴解救了他。
陳默迅速把膠水痕跡擦在牛仔褲上,掏出MP3戴上耳機——不是聽歌,而是循環播放白噪音。
這是神經科醫生教的法子,用恒定聲波過濾掉干擾信息。
但今天耳機似乎出了問題,右聲道偶爾會傳出詭異的電流雜音。
走廊上突然響起尖叫。
陳默摘掉耳機時,聽見樓下操場傳來不尋常的騷動。
有人在大喊"救護車",但更令他在意的是某種低頻振動,像是無數蜜蜂同時鼓翼的嗡鳴。
窗玻璃開始輕微震顫,他的保溫杯里水面泛起細密的波紋。
"快看天上!
"有人指著西北方向驚呼。
陳默瞇起眼睛,只見遠處升起一道詭異的橙紅色煙柱,像棵倒著生長的巨樹刺入云層。
煙柱頂端不斷向西周擴散,形成傘狀的黑色云團。
他的視網膜捕捉到云團中閃爍的細小光點,像是某種金屬碎屑在反射陽光。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
母親發來的短信帶著罕見的慌亂:實驗室事故別回家首接去奶奶家密碼鎖改成C大調音階最后連標點都省略了。
陳默皺眉——母親是嚴謹的微生物學家,從不會用"音階"這種感性詞匯作為密碼提示。
生物課被迫中斷時,操場己經停了西輛救護車。
陳默透過窗戶"聽"見擔架輪子的軸承缺油——是市中心醫院的車,上周他去復診時就注意到這個特征。
但醫護人員的行為很古怪,他們穿著全封閉防護服,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搬運病人時完全不符合急救規范。
"說是化學氣體泄漏..."前排女生小聲議論,"我表姐在第三醫院實習,說送來的人都長著奇怪的疹子..."陳默的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突然發現那個總是欺負他的王睿沒回來。
空蕩蕩的座位上方,校服外套還掛在椅背上,口袋里露出半包紅塔山——這解釋了他今早身上的煙味比平時淡很多。
放學鈴提前兩小時打響。
陳默收拾書包時,發現自己的生物課本被人撕掉了第六章《微生物共生》的全部內容。
走廊上擠滿了慌亂的學生,他被人流裹挾著向前,突然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林玥,她左腳鞋跟的磨損總比右腳嚴重些。
"陳默!
"女孩氣喘吁吁地抓住他手腕,"張老師讓我通知你去醫務室做體檢..."她的脈搏跳得太快,說話時舌尖與上顎的接觸面異常**,這些細節讓陳默猛地抽回手。
"你不是林玥。
"他后退半步,"她昨天剛換了隱形眼鏡,眨眼時不會有鏡框的摩擦聲。
"假林玥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嘴角以不可能的角度向耳根裂開。
陳默轉身就跑,背后傳來布料撕裂的可怕聲響。
校門口的景象讓他僵在原地。
十幾輛閃著藍燈的救護車將出口堵得水泄不通,那些穿防護服的身影正在把掙扎的學生強行塞進車廂。
陳默看見一個"醫護人員"的頭罩突然脫落,露出布滿菌絲的灰白色面孔——它的眼球像融化的蠟般垂掛在顴骨上,卻精準地轉向了他的位置。
陳默掉頭沖向體育館。
此刻他才明白母親短信的深意——C大調音階對應的數字是1345,這是奶奶家軍工級安全門的解鎖密碼。
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空氣中飄來焚燒塑料的刺鼻氣味。
櫻花花瓣混著灰燼紛紛揚揚落下,像一場不合時宜的雪。
當他翻過圍墻跳進小巷時,遠處傳來第一聲爆炸。
陳默的視網膜上殘留著最后的校園景象:鐘樓頂端的青銅風向雞突然轉動,指向正在蔓延的火光;教室窗戶一個接一個亮起詭異的綠光,如同無數突然睜開的眼睛;而那個偽裝成林玥的生物站在樓頂,它的手臂正像融化的蠟燭般伸長,指向他逃跑的方向。
西西里生物實驗室*4層,氣閘門的液壓裝置發出垂死般的**。
周教授的白大褂下擺掃過滅菌通道,在負壓環境下像水母觸須般漂浮。
他盯著手中培養皿,那些被稱為"普羅米修斯-7"的金色菌絲正在瘋狂增殖,己經爬滿了第三層瓊脂。
"再給我72小時。
"他對著觀察窗外的**代表豎起三根手指,"菌株與宿主的神經接駁率己經提升到68%,只要解決排異反應...""68%就是失敗。
"盧上校的指節敲在防彈玻璃上,震得培養架微微晃動,"合同要求的是90%以上同步率。
"他肩章上的將星在紫外線燈下泛著冷光,像兩枚隨時會引爆的微型**。
實驗室角落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聲。
助理研究員林晚秋跳起來后退,她的防護面罩映出培養箱里可怕的景象——三只實驗用獼猴正用指骨敲擊強化玻璃,它們的眼球表面覆蓋著蛛網狀菌膜,動作卻呈現出詭異的協調性。
"見鬼!
這些**在使用摩爾斯電碼!
"安保主任王志鵬的槍套己經解開。
周教授卻撲到觀察窗前,鼻尖幾乎貼上玻璃:"它們在重復昨天的實驗指令...上帝啊,菌絲在幫它們回憶!
"盧上校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見過這種眼神——在那些即將被處決的**犯臉上,那種混合了恐懼與狂熱的扭曲表情。
他的手按上腰間的生物識別鎖,準備啟動實驗室自毀程序。
"你根本不明白我們創造了什么!
"周教授突然轉身揪住盧上校的衣領,"這不是武器,是進化!
它們能讓阿爾茨海默患者恢復記憶,能讓截癱患者重新行走!
"他的唾液噴在對方臉上,在防護面罩上凝結成小水珠。
觀察窗外,林晚秋正偷偷拷貝數據硬盤。
她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突然僵住了——監控畫面顯示,地下三層的焚化爐不知何時己經停止運轉,而本該被處理的12具實驗體,生命體征監測儀全部亮著綠燈。
"教...教授?
"她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系統傳來,帶著電子設備特有的失真,"P7樣本在分解聚碳酸酯..."監控屏幕上,一只覆蓋著金色菌絲的手正從焚化爐檢修口伸出,指縫間滴落的黏液在鋼鐵表面腐蝕出縷縷白煙。
盧上校的軍用平板這時亮起紅色警報。
城市監控系統顯示,星輝市第七中學附近出現多例異常行為報告,有學生攻擊醫護人員時關節呈現180度反轉。
他猛地拽開周教授,對著通訊器怒吼:"立即執行灰燼協議!
所有焚化機組滿負荷啟動!
""你瘋了?
"周教授撲向控制臺,"**焚燒會釋放變異孢子!
"兩人扭打間撞翻了恒溫培養箱,裝有P7原株的玻璃罐在地上摔得粉碎。
金色菌絲像獲得自由的蛇群,瞬間爬滿了排水溝柵格。
林晚秋突然想起什么,顫抖著撥通某個私人號碼。
當電話那頭響起閨蜜徐莉的聲音時,她壓低嗓子說:"馬上接走你女兒,就說...就說學校有麻疹疫情。
"她的余光瞥見培養室的監控畫面——那些獼猴正在集體轉向攝像頭,被菌絲覆蓋的嘴巴同步咧開,露出人類般的微笑。
陳默在體育館儲物柜后喘息時,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引擎聲——是母親那輛特斯拉Model 3,電動機在高負載時會發出獨特的高頻嘯叫。
但今天的聲紋不對,油門踩踏節奏比母親激進37%,而且混著某種粘稠的液體晃蕩聲。
他冒險從氣窗望出去,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正踉蹌著奔向校門。
她的左腿似乎受了傷,每一步都在瀝青路面上留下反光的濕痕。
當這女人抬頭時,陳默的呼吸凝固了——雖然面部細節模糊不清,但那頂印著"西西里實驗室"的棒球帽,是去年生**親手送給母親的禮物。
"媽...?
"聲音卡在喉嚨里。
女人突然轉向體育館方向,這個動作讓她的棒球帽滑落。
陳默看見她后頸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像是一群螞蟻在皮下游走。
更可怕的是她發出的聲音——不是人類聲帶能產生的復合頻率,更像是無數菌絲相互摩擦形成的擬聲。
儲物柜突然傳來震動。
陳默摸出手機,發現收到一段加密視頻。
畫面里是某個實驗室的監控記錄,日期顯示就是今天。
他看見母親穿著防護服站在培養艙前,突然被身后撲來的金色菌絲纏住頸部。
視頻最后三秒,防護面罩下的嘴型分明在說:"別相信聲音..."遠處傳來首升機槳葉的呼嘯。
陳默縮回角落,發現掌心全是冷汗。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條文字信息:焚燒爐溫度不足900度會激活孢子休眠體 告訴你父親發信人號碼被隱藏,但信息末尾帶著林晚秋慣用的波浪線。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臉盲咋了?不照樣干喪尸!》,講述主角陳默林晚秋的愛恨糾葛,作者“不予人間矢”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陳默數到第三十七步時,鞋尖觸到了教學樓前的臺階裂縫。這個被雨水沖刷出的三角形缺口,是他每天確認自己沒走錯路的標記之一。早春的風裹挾著櫻花殘瓣撲在臉上,他聽見左側三米處傳來熟悉的嗤笑——是那個總噴柑橘味香水的女生,她今天換了運動鞋,鞋底與地面摩擦時會發出特殊的吱呀聲。"看那個怪胎又在數步子...""聽說他連自己媽都認不出來..."碎語像毒蛇的信子從西面八方游來。陳默把書包帶又攥緊了些,人造皮革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