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薇在實驗室數(shù)據(jù)屏的藍光里抬起昏沉的腦袋，瞥見電子鐘顯示03:47，第27杯黑咖啡在胃里燒出個窟窿。

她麻木地敲擊鍵盤，把最后一行分子式塞進報告，耳邊仿佛還回蕩著老板的咆哮："蘇工，晨星化工的并購案天亮前必須......""這破班誰愛上誰上......"她摸向白大褂口袋里的防狼噴霧，金屬外殼被捂得溫?zé)帷?br>
突然，左胸傳來刀絞般的劇痛，眼前炸開成片光斑。

再睜眼時，檀香混著留聲機的《夜上海》鉆進鼻腔。

蘇明薇盯著雕花床帳上晃動的流蘇穗子，聽見自己喉嚨里發(fā)出不屬于社畜的嬌軟嗓音："小翠，把《申報》拿來。

""小姐可算醒了！

"梳雙丫髻的丫鬟捧著青瓷碗撲到床前，"您逃婚跳黃浦江燒了三天，督軍府那邊......""等等，什么督軍府？

"蘇明薇猛地坐起，后腦勺撞上銅制床欄。

疼痛讓她看清屋內(nèi)景致：琺瑯彩電話機蹲在紅木茶幾上，玻璃吊燈垂著水晶瓔珞，梳妝臺擺著月份牌美女鐵盒——活脫脫《情深深雨濛濛》片場。

小翠嚇得打翻藥碗："老爺說霍督軍明日就來下聘，您若再尋死......"記憶如潮水涌來。

1929年的蘇氏百貨千金，留洋五年歸國即被許配給江東督軍霍臨川，原主因拒婚投江，此刻身體里卻塞著個2023年的化工狗靈魂。

蘇明薇掐著虎口保持鎮(zhèn)定，旗袍開衩處露出的小腿還留著現(xiàn)代健身房的肌肉線條。

"告訴父親，我嫁。

"鏡中少女勾起唇角，白瓷臉上浮出社畜特有的黑眼圈——很好，熬夜天賦也帶過來了。

她摸索著從枕下摸出個牛皮筆記本，扉頁赫然寫著原主遺書："寧死不做軍閥囚鳥"。

最新頁卻多了行力透紙背的鋼筆字：用****配方換自由"小姐，老爺請您去書房。

"管家在門外輕咳。

蘇明薇將防狼噴霧塞進蘇繡手包，路過穿衣鏡時愣住：寶藍滾銀邊長旗袍掐出盈盈一握的腰，燙卷短發(fā)用珍珠發(fā)夾別在耳后，活脫脫從《良友》畫報走出來的摩登**。

書房里，穿長衫的蘇鶴年正用紫檀算盤核賬，金絲眼鏡滑到鼻尖："薇薇啊，霍督軍答應(yīng)婚后讓你繼續(xù)經(jīng)營百貨公司......""父親，我要見霍臨川。

"她故意讓牛津腔漏出幾分，"婚前協(xié)議得明確三點：分房睡、不干涉事業(yè)、五年后離婚。

"算盤珠噼啪亂響，蘇鶴年手抖得像個帕金森患者。

窗外突然傳來引擎轟鳴，軍用吉普碾過花園鵝卵石，車門甩出個穿將校呢大衣的身影。

蘇明薇透過蕾絲窗紗，看見男人側(cè)臉如刀削斧鑿，馬靴踏地時驚飛一群白鴿。

"蘇小姐要協(xié)議？

"低沉的嗓音裹著寒氣破門而入。

霍臨川摘下白手套，露出骨節(jié)分明的手，虎口處有道蜈蚣似的舊疤，"正好，我也需要驗貨。

"蘇明薇感覺后槽牙發(fā)*。

這男人把魯格P08**拍在桌上的動作，活像甲方甩出霸王條款。

槍柄的"慎"字篆文泛著冷光，她突然注意到扳機護圈有細微劃痕——等等，這該不會是......"槍膛第三道膛線有磨損，建議用鉻鉬鋼重新......"職業(yè)病發(fā)作的瞬間，霍臨川眼神陡然凌厲。

他閃電般扣住她手腕，袖口掠過雪松混著**的氣息："蘇小姐對**很熟？

"防狼噴霧咔噠彈出安全栓。

"不如督軍對咸豬手熟。

"她拇指抵住噴頭，"德國Luger P08，容彈量8發(fā)，有效射程50米——以及您此刻距離我23厘米，足夠辣椒素糊滿臉。

"窗外烏鴉突然驚叫，霍臨川耳尖微動。

他猛地攬住蘇明薇的腰滾向地毯，**擊碎彩繪玻璃的聲音幾乎同時炸響。

水晶吊燈轟然墜落，在紫檀桌案上砸出個冒煙的彈孔。

"待著別動。

"霍臨川甩開大衣蓋住她，持槍閃到窗邊。

蘇明薇摸到塊碎玻璃，上面粘著半張燒焦的日文**——株式會社幾個字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后花園傳來密集交火聲，她貓腰溜向側(cè)門，卻撞進個硬邦邦的胸膛。

陸沉面無表情地舉起懷表："奉督軍令，護送蘇小姐。

"表蓋折射的冷光里，她看清庭院芭蕉叢后閃過的青幫刺青。

防狼噴霧在這刻派上用場——噴向副官眼睛的剎那，蘇明薇提著旗袍翻過西墻。

墻外黃包車夫抬頭一笑，金牙閃過詭異的光："蘇小姐，唐七爺有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