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像廉價酒吧里的泔水,渾濁、油膩,還帶著股金屬銹蝕的怪味,噼里啪啦地砸在“希望號”運輸船那早己坑坑洼洼、辨不出原色的外殼上。
林風最后一個擠出狹窄的舷梯口,劣質合成纖維作訓服立刻被冰冷的雨水洇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抬頭,視線穿過灰蒙蒙的雨幕。
沒有想象中的鋼鐵森林,沒有穿梭如織的飛行器。
眼前只有一片望不到頭的、由金屬殘骸、建筑垃圾和生活廢棄物堆積而成的巨大墳場。
扭曲的飛船龍骨如同巨獸的肋骨,刺向低垂的鉛灰色天穹;破碎的混凝土塊和銹蝕的管道糾纏在一起,形成怪誕的山丘;各種顏色的不明粘稠液體在泥濘的地面肆意橫流,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
幾束慘白的探照燈光柱,有氣無力地劃破雨霧,最終消失在垃圾山巒的陰影深處,徒勞地宣告著人類的存在。
這里就是聯邦赫赫有名的“鐵銹搖籃”——編號K-7資源回收星,俗稱“垃圾星”。
新兵訓練營?
林風咧了咧嘴,喉嚨里泛起一絲鐵銹般的苦澀。
更像是聯邦處理過期罐頭和失敗者的巨型焚化爐。
“都**給我快點!
磨蹭什么?
等著老子請你們吃大餐嗎?”
一個炸雷般的咆哮在雨聲中炸開。
一個穿著同樣劣質軍服、但肚子卻像塞了個小型救生筏的軍官,正叉腰站在不遠處一個臨時搭建的、漏著雨的金屬棚子下。
油膩膩的肥臉上,幾顆麻子在雨水的沖刷下格外醒目,一雙三角眼閃爍著不耐煩和貪婪的光。
他肩膀上象征軍銜的杠杠模糊不清,但那股子跋扈勁兒比肩章更刺眼。
林風認命地拖著腳步,匯入同樣茫然、疲憊、散發著絕望氣息的新兵隊伍里。
腳下的“路”根本不能稱之為路,是各種垃圾被踩實后形成的泥濘混合物,深一腳淺一腳,每一步都可能踩碎腐朽的電路板,或者陷入粘稠的油污里。
“姓名!
編號!”
胖子軍官的聲音帶著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風臉上。
他手里拿著個臟兮兮的、屏幕布滿裂紋的電子板,連筆都是半截的。
“林風。
編號…HT-7341。”
林風報出那個烙印在手腕內側、冰涼的金屬芯片上的數字。
這串數字,價值三十萬聯邦信用點——是他那個賭鬼老爹留給他的唯一“遺產”,一筆足以讓放貸的“黑蝎幫”把他拆零碎了***的巨額債務。
參軍,是唯一能暫時擺脫追債人、并且理論上有可能靠軍餉慢慢還債的“活路”。
現在看來,這活路也像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胖子軍官的三角眼在林風身上掃了幾個來回,尤其在林風那張還帶著點學生氣的、此刻寫滿疲憊的臉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個令人不適的弧度:“林風?
呵,細皮嫩肉的,欠了‘黑蝎幫’的錢還敢往這兒鉆?
骨頭夠硬啊小子。”
他聲音壓低,帶著**裸的嘲弄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知道這兒的規矩嗎?”
林風沉默。
規矩?
無非是弱肉強食,或者……錢。
胖子軍官嘿嘿一笑,露出幾顆被劣質**熏黃的牙齒:“新兵蛋子,頭三個月,基本配給減半。
想吃飽?
想睡個不漏雨的窩棚?
想少挨點鞭子?
嘿嘿……”他搓了搓粗短的手指,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賄賂。
**裸的勒索。
林風下意識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別說信用點,連塊能充饑的合成餅干都沒有。
他只能木然地搖了搖頭。
胖子軍官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三角眼里只剩下冰冷和厭惡:“窮鬼?
晦氣!
滾去‘鼴鼠洞’!
編號HT-7341,歸屬……嗯,第九小隊!”
他粗暴地在電子板上劃拉了一下,像在處理一件垃圾。
“鼴鼠洞”?
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林風被一個同樣麻木的老兵推搡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營區深處。
所謂的營區,不過是垃圾山之間稍微清理出來的一片洼地,胡亂搭建著一些由廢棄飛船外殼、防水帆布和銹蝕金屬板拼湊而成的窩棚,歪歪扭扭,仿佛隨時會倒塌。
空氣里彌漫著**物、汗臭、腐爛食物和濃重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
第九小隊的“鼴鼠洞”,名副其實。
它位于一個巨大的、半埋在地下的廢棄礦石運輸船貨艙里。
入口低矮狹窄,需要彎腰才能鉆進去。
里面陰暗潮濕,只有幾盞昏黃的應急燈提供著聊勝于無的光線。
渾濁的積水在凹凸不平的金屬地板上形成了小水洼。
幾十張銹跡斑斑、布滿可疑污漬的雙層金屬床鋪擠在一起,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空氣污濁得令人窒息。
“喏,最里面,上鋪!
你的‘豪華套房’!”
老兵用下巴點了點方向,語氣毫無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林風走到那個角落。
所謂的床鋪,就是幾塊銹蝕的金屬板搭在兩根搖搖欲墜的支架上,上面胡亂鋪著幾片發霉的硬質合成材料,勉強算個“墊子”。
床板上還用尖銳物歪歪扭扭刻著幾個模糊不清的名字,像是某種不祥的墓志銘。
他試著把那個癟癟的、幾乎沒什么分量的制式背包扔上去。
咣當!
嘩啦!
腐朽的支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瞬間垮塌!
床板連同背包一起砸了下來,濺起的臟水糊了林風一臉,嗆得他連連咳嗽。
“噗…咳咳…操!”
林風狼狽地抹著臉上的污水,一股混雜著鐵銹、霉味和機油的味道首沖鼻腔。
背包里僅有的幾件換洗衣物也散落在泥水里。
周圍幾個早到的、同樣形容枯槁的新兵投來麻木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沒人說話,也沒人幫忙。
在這里,同情心是奢侈品。
檢測到宿主生存環境威脅等級:高(極度惡劣)。
檢測到宿主生理狀態:疲勞(78%),饑餓(91%),輕度脫水(65%),精神壓力(87%)。
檢測到宿主遭遇系統性壓迫與資源剝奪。
‘帝國奠基者輔助系統’(IFAS)強制啟動中…啟動成功。
正在綁定唯一宿主:林風(編號HT-7341)…綁定完成。
一連串冰冷、毫無感情、仿佛首接從數據庫里流淌出來的合成音,毫無征兆地在林風的腦海深處響起!
清晰得如同有人貼著他的耳骨在低語!
林風猛地僵住,抹臉的動作停滯在半空,瞳孔驟然收縮。
幻覺?
被垃圾星的環境逼瘋了?
還是剛才那一下摔壞了腦子?
身份確認:林風。
生理年齡:19歲零4個月。
當前身份:銀河人類聯邦K-7資源回收星新兵訓練營第九小隊成員(炮灰預備役)。
核心使命:協助宿主在腐朽宇宙中生存、發展、建立不世基業。
新手引導模塊加載…加載完畢。
新手任務發布:收集‘關鍵資源’。
一個半透明的、科技感十足的淡藍色操作界面,首接覆蓋在林風的視覺神經上!
界面簡潔卻透著冰冷的高效:左上角是林風簡陋的三維身體模型,旁邊標注著幾項閃爍的生理指標(疲勞、饑餓、脫水、壓力);中間是任務欄,此刻一行醒目的文字正在閃爍:**新手任務:收集‘關鍵資源’****目標:獲取訓練營后勤主管(代號:肥佬)的假發套(1/1)。
****時限:12小時。
****獎勵:成就點(AP)x10,體質微量強化(臨時),‘基礎生存包’(含高能營養膏x3,凈水片x5)。
****失敗懲罰:隨機剝奪宿主一項感官功能(持續24小時)。
**假發套?!
林風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任務描述上,腦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暫時壓過了對系統存在的驚駭和荒謬感。
那個肥得像球、三角眼、一臉兇相的后勤主管…他有假發?
分析:目標人物(肥佬)存在顯著雄性激素源性脫發,頭頂區域毛發覆蓋率低于10%,日常佩戴***合成纖維假發以維持其‘威嚴’形象。
系統那冰冷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抓狂的客觀陳述感,該假發對其個人形象及心理狀態具有‘關鍵性’意義。
獲取難度評估:低(物理層面)/中(心理層面)。
林風的目光下意識地穿透陰暗潮濕的“鼴鼠洞”,仿佛能越過重重垃圾山,看到那個在漏雨棚子下頤指氣使的胖子軍官……和他那顆隱藏在油膩假發下的、光溜溜的腦袋。
荒謬!
離大譜!
這**是什么鬼系統?
第一個任務居然是去偷一個死胖子的假發?!
還失敗就要剝奪感官?
瞎了還是聾了在這鬼地方活不過半天!
一股難以言喻的邪火混合著荒誕感首沖天靈蓋。
林風深吸一口氣,垃圾星污濁刺鼻的空氣涌入肺部,帶著金屬銹蝕和腐爛物的腥氣,反而讓他混亂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低頭,看著自己泡在臟水里、沾滿銹跡和油污的雙手。
三十萬的債務像絞索套在脖子上,黑蝎幫的追債人可能正在某個星港等著他服役期滿。
現在又被扔進這垃圾堆,綁定了這么一個不著調、任務還賊****的系統……生存?
建立基業?
開局偷假發?
“哈…”一聲短促的、壓抑不住的、帶著濃重自嘲和破罐子破摔意味的輕笑,從林風喉嚨里擠了出來,在死寂的“鼴鼠洞”里顯得格外突兀。
旁邊幾個麻木的新兵投來怪異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精神失常的可憐蟲。
林風抹了把臉上冰冷的雨水和汗水混合物,嘴角卻扯出一個極其古怪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牙切齒地詛咒這**的一切。
行吧。
***。
偷假發是吧?
為了那三根能吊命的營養膏,為了不被這鬼系統弄瞎弄聾……干了!
他彎腰,從冰冷的臟水里撈起自己那濕透的背包,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手指在背包粗糙的合成纖維表面劃過,留下幾道清晰的水痕。
垃圾星冰冷的酸雨還在無休止地沖刷著這個鋼鐵與絕望鑄就的墳場。
“鼴鼠洞”深處,林風那雙映著昏黃燈光的眼睛里,最初的茫然和絕望被一種近乎瘋狂的、帶著黑色幽默的火焰取代。
活下去。
哪怕是用偷一個死胖子假發這種荒誕至極的方式。
帝國的**?
見鬼去吧。
眼下,他得先搞定那頂該死的假發。
小說簡介
小說《星海擺爛王:開局系統逼我當大帝》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洛鋒”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風林風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酸雨像廉價酒吧里的泔水,渾濁、油膩,還帶著股金屬銹蝕的怪味,噼里啪啦地砸在“希望號”運輸船那早己坑坑洼洼、辨不出原色的外殼上。林風最后一個擠出狹窄的舷梯口,劣質合成纖維作訓服立刻被冰冷的雨水洇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激得他打了個寒顫。他抬頭,視線穿過灰蒙蒙的雨幕。沒有想象中的鋼鐵森林,沒有穿梭如織的飛行器。眼前只有一片望不到頭的、由金屬殘骸、建筑垃圾和生活廢棄物堆積而成的巨大墳場。扭曲的飛船龍骨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