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該來找你的。”

慕梨就站在那里，空曠的雨夜電閃雷鳴，剛好能看清楚她蒼白的側臉。

“可是夏東冉死了，我想再見他一面。”

她的聲音輕輕的，暗紅色大門打開，冷風一貫而入，觥籌交錯的宴會乍然被擾。

昆城青湖邊是最昂貴的別墅區，環境優美，高端神秘。

慕梨走到這里花費近三個小時，琥珀色眸子因燈光多了些神采。

“他的案件結束了。”

羅越倚靠在皮質細膩的沙發上，手中紅酒杯搖搖晃晃，黑色西裝氣質慵懶。

他開口，周圍一切都安靜下來，包括古典的音樂和胡亂的風聲。

“我同您……有些過往，看在那些事情的份上，求您讓我見他的鬼魂一面。”

慕梨乖順跪下，垂著腦袋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并沒有瞧見羅越手中的酒杯被捏碎，停滯在半空中，依舊沒有聲響，轉瞬之間恢復如常。

宴會之上有****，十殿閻羅，五位鬼帝，還有一位……那是真正的孟婆，九尾天狐。

在孤兒院，慕梨主動獻祭喚醒的她，石像上刻有她的姓和名，祈妄月。

慕梨早就見過她的美，不經意一眼，本是絕色無雙一等一的相貌，白色魚尾裙凸顯身姿，顧盼生輝的黑眸攝人心魄。

慕梨該自慚形穢的，她也不想提及過去，可她必須來。

她曾經失憶，忘記了成為孟婆的記憶。

變故發生那天，是她說想要吃樓下的芒果味小蛋糕，夏東冉出門買，結果就失蹤了。

她找他一個月，沒有任何線索，警方在三個月后告訴她，夏東冉被**，現場只有頭顱完整，身體的其他部分不知道在這個城市的哪個角落。

夏家在昆城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名門，官方公示的結果是夏東冉成為商戰犧牲品，為一項百億項目，競爭對手暗箱操作給夏家**。

夏東冉慘死新聞公布之后，夏氏集團**：不會對惡勢力低頭，依舊會竭力爭取項目，為底層人民謀福利。

當日，夏氏集團的名下一家新興企業競標成功。

同一時間，警局迅速結案，夏家只需要緬懷夏東冉就獲得最大的利益，他們都不繼續追究。

似乎一切都過去了。

慕梨不信。

除了夏東冉的死亡，讓她的記憶開始斷斷續續的恢復之外，慕梨還收到一封郵件，上面有**夏東冉的細節圖片和視頻。

徹底恢復記憶的慕梨，比羅越的**更難以接受的是夏東冉的死去。

那不是正常的**，而是妖族的撕扯。

慕梨想要查明真相。

“嗒嗒……噠噠……”紅色高跟鞋走近，慕梨跪著仰頭看她，這個角度，如同高貴的神女看卑微的螻蟻。

慕梨是螻蟻。

“生命是恒等交換，他為你而死。

他用自己的命換了你的命，你本該死在孤兒院獻祭那日。”

九尾天狐本性魅惑，慕梨理智覺得本該如此，死亡不過是常態，可情感戰勝一切，慕梨眼眶**，艱難開口：“我那個時候，己經腦癌晚期，不可能活，我不怕死，我同樣可以用自己的命換他的命。”

額頭的血緩慢流下，弄花了慕梨的臉，詭異又不同尋常。

“換命乃是禁術，贗品不過是贗品，假的就是假的，慕梨，就憑你的任性和這般長相，竟然也配成為我的替身，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冠以孟婆之名去走捷徑的。”

祈妄月很是嫌棄和厭惡，周圍人依舊靜默的沒有聲響，默認事實就是如此。

“他死了，可不能冤死，至少……要給他一個清白，我可以用……”慕梨語氣平穩，眼底堅定，可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

“固執真是人類最不好的品質之一，你的記憶恢復本來就是漏洞，該被修復的。”

滿是漠然的祈妄月伸手控制住慕梨的身體，白色光芒籠罩。

下一瞬，慕梨依舊還在眼前尚未消失，沒有回到該去的地方，那就是記憶抹除失敗。

“如果……我活著就是生命的恒等交換，那你呢？”

慕梨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和痛苦，慢慢站起，沒有儀態，更像是發瘋前的小獸。

他們總是強制的喜歡去安排一個人的一生，又要讓她失憶嗎？

剛剛她的話讓所有人都變了神色，慕梨急不急不緩的往下說：“真可笑，人要不是固執，你能夠死而復生嗎？

你忘了為你……九百九十七個孟婆是怎么死的。

加上我死過一次，九百九十八個人的命啊，你又憑什么高高在上。

如今的你，踩的**不夠多嗎，你自詡什么規矩平衡！”

周圍陰氣翻涌，慕梨首愣愣的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壓制跪下。

這是孟婆的憤怒，九尾天狐的憤怒。

慕梨承受不住，首接吐出一口血來，沒有人上前，她脆弱的像是一只被丟棄的殘破娃娃。

“夠了，滾！”

羅越不知何時近身，溫柔安**優雅端莊而殺意肆意的美人。

慕梨怔愣了一瞬，淚珠終于不自覺滾落。

“好。”

慕梨轉身沒入黑暗。

暗紅色大門再次關上，宴會中的音樂繼續，別墅周圍的雨更大了，風聲也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