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霉味鉆進鼻腔時,蘇悅正在數瓷磚上的裂縫。
這是她流浪的第三十七天,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早己被垃圾箱的酸腐取代。
她裹緊從救助站領來的灰綠色棉服,目光掃過櫥窗里映出的自己——枯草般的頭發間,還纏著車禍時留下的紗布。
街角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
那間掛著"懷古齋"木匾的店鋪像是憑空出現的,暗紅色門框上布滿蟲蛀的孔洞。
蘇悅的指尖剛觸到銅制門環,銹蝕的金屬突然滲出冰涼的黏液,順著她開裂的指甲縫滲入血脈。
"姑娘,小心門檻。
"沙啞的聲音從陰影里浮起。
檀木博古架后轉出個佝僂老人,鼻梁上架著**樣式的圓框眼鏡,鏡片厚得像是酒瓶底。
他手里握著的雞毛撣子正掃過一尊青銅觚,撣子上的灰塵在透過窗欞的光束中詭異地靜止著。
蘇悅的視線被東南角的條案攫住。
青釉八棱瓶靜靜立在那里,秘色瓷特有的"千峰翠色"在幽暗中流轉,瓶身冰裂紋中凝結著暗紅色結晶,像極了那夜順著她額角流進眼睛的血。
"這是北宋越窯..."老人的聲音忽遠忽近,"但賣家說,要等有緣人。
"他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按住柜臺上的黃銅鎮紙,蘇悅這才發現整個店鋪里沒有鐘表——取而代之的是七面錯落懸掛的八角銅鏡,每面鏡中都映出不同年齡的自己。
當她的掌心貼上瓷瓶的剎那,***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
穿著鎏金繡鸞袍的女子從城樓躍下,腰間玉佩與眼前冰裂紋完美重合。
"終于等到你了。
"器靈的聲音混著金石之韻,瓶身纏枝蓮紋竟開始蠕動重組,化作《洛書》中的九宮格圖。
"每月朔日取汝心頭血三滴,可馭幽冥之兵。
"器靈幻化的虛影指向她鎖骨處的胎記,那枚楓葉狀紅斑正在泛出青光,"但你要記住,惡鬼噬主時,最先腐爛的是人心。
"櫥窗外忽然傳來熟悉的輕笑。
林晚晴挽著許墨寒從賓利車下來,她新做的鉆戒在蘇悅眼前劃出刺目的光弧。
蘇悅感覺腕間契約符咒驟然發燙,器靈在她耳畔低語:"看那男人領口。
"許墨寒的銀灰色領帶上,赫然是蘇氏集團的閃電形LOGO刺繡。
這個從來不用公司定制品的男人,此刻卻像蓋戳般炫耀著戰利品。
蘇悅咬破舌尖咽下腥甜,看著兩人走進對面的米其林餐廳,玻璃幕墻上忽然掠過一群烏鴉的黑影。
瓷瓶在掌心發出蜂鳴,蘇悅的視網膜上突然浮現血色星圖。
九宮格中的"離"位微微發燙,器靈的聲音裹挾著青銅器的回響:"看見停車場第三根燈柱下的黑影了嗎?
"林晚晴的鉑金包在路燈下泛著冷光,她正在和餐廳領班說著什么,脖頸上的珍珠項鏈泛著詭異青暈——那本該是蘇悅母親的遺物。
蘇悅按器靈指引咬破食指,在玻璃櫥窗上畫下《考工記》中的雷紋。
當最后一筆閉合時,三十七只烏鴉從不同年代的時空匯聚而來,喙部都銜著北宋官窯的瓷片。
"時辰到了。
"器靈話音未落,蘇悅的翡翠扳指突然長出倒刺扎入骨節。
劇痛中她看到對面餐廳的落地窗蒙上青灰色翳膜,許墨寒手里的勃艮第紅酒正在變成粘稠的血漿。
林晚晴突然尖叫著扯斷珍珠項鏈。
那些**明珠滾落在地,竟都化作森森白骨,其中一顆眼窩空蕩的骷髏頭正咬住她的鞋跟。
許墨寒的定制西裝滲出鐵銹味,袖扣上的黑曜石浮現出蘇悅車禍時的慘狀——這分明是蘇父書房鎮邪用的隕鐵!
"鼠輩。
"器靈冷笑。
蘇悅望著倉皇逃竄的兩人,發現許墨寒后頸趴著團墨色肉瘤,那東西伸出血管狀的觸須正往西裝里鉆。
她忽然想起三個月前的慈善拍賣會,許墨寒拍下的那尊唐代鎮墓獸,獸首位置恰好也有這樣的寄生體。
扳指開始吸收她傷口的血,器靈在她掌心凝出枚纏絲瑪瑙骰子:"去城南典當行,那里有你要的**。
"骰子內部懸浮著青銅馬車微雕,當蘇悅走到第七個路口時,骰子突然發燙指向暗巷——渾身酒氣的男人正攥著塊龍紋玉玨,那是蘇家祖宅地庫的鑰匙。
"王叔?
"蘇悅認出這是父親最信任的司機。
男人渾濁的瞳孔里游動著綠色絲線,脖頸處有注射留下的青紫瘢痕。
當骰子貼上他眉心時,大量記憶碎片洶涌而來:許墨寒在重癥監護室更換輸液袋、林晚晴戴著橡膠手套在股權轉讓書按手印、還有財務總監墜海前塞進他口袋的微型U盤。
器靈突然操縱蘇悅的手掐住王叔咽喉:"他在用苗疆蠱毒控制傀儡。
"瑪瑙骰子迸發青光,男人口中鉆出蜈蚣狀蠱蟲,蘇悅本能地咬破舌尖噴出血霧。
蠱蟲在離體瞬間自燃,灰燼中竟殘留著蘇氏集團股票代碼的水印。
子夜鐘聲響起時,蘇悅在橋洞下打開U盤。
全息投影中浮現父親私人會計師的身影:"大小姐,許墨寒轉移資產用的離岸公司,注冊地是百慕大..."忽然有青銅箭矢破空而來,會計師的虛像在慘叫中化作甲骨文狀的亂碼。
"他們請了薩滿。
"器靈召出瓷瓶將亂碼吸入,"看箭鏃上的饕餮紋,這是殷商時期巫祝用來咒殺貴族的兇器。
"蘇悅觸摸投影殘片時,左手小指突然玉化,皮膚下可見青釉冰裂紋——這是使用幽冥之力的代價。
遠處江面飄來紙扎的招魂船,船頭燈籠寫著蘇悅的生辰八字。
器靈突然大笑:"且讓他們看看真正的巫蠱之術!
"瓷瓶傾倒出***前的黃河水,浪濤中浮起戴著青銅儺面的陰兵,那些紙船頃刻間沉入水底化作血色符咒。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時,蘇悅站在蘇氏集團大樓對面。
她轉動瑪瑙骰子,看著許墨寒的邁**被**攔下——引擎蓋上不知何時爬滿西周制式的青銅**,行車記錄儀里循環播放著墜海財務總監的遺言。
"這不過是道開胃菜。
"蘇**著瓷瓶上新裂開的金絲紋,那是吞噬惡念生長的證明。
櫥窗倒影里,她的發梢正在變成秘色瓷的釉色,而器靈的聲音愈發像她自己心底的回聲。
小說簡介
蘇悅許墨寒是《糟糕,男友有顆青銅心!》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趙清躍”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潮濕的霉味鉆進鼻腔時,蘇悅正在數瓷磚上的裂縫。這是她流浪的第三十七天,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早己被垃圾箱的酸腐取代。她裹緊從救助站領來的灰綠色棉服,目光掃過櫥窗里映出的自己——枯草般的頭發間,還纏著車禍時留下的紗布。街角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那間掛著"懷古齋"木匾的店鋪像是憑空出現的,暗紅色門框上布滿蟲蛀的孔洞。蘇悅的指尖剛觸到銅制門環,銹蝕的金屬突然滲出冰涼的黏液,順著她開裂的指甲縫滲入血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