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葉篩落的碎金里,五歲的笑笑正踮腳擦拭著禮拜堂彩窗。
女孩琥珀色眼珠中映著陽光,睫毛在蘋果肌投下小扇陰影。
她擦著擦著,忽然沖著玻璃呵氣,用指尖在霧面上畫了只長耳朵兔子。
“圣瑪利亞的小羊羔又淘氣啦?”
瑪莎修女溫柔的笑著,伸手彈落她辮梢上的蛛網,“累了就休息一下。”
笑笑這孩子總能把灰撲撲的修女袍改的小裙子穿出洋裝的味道,她的領口別著朵精致的綢緞蝴蝶結,那是去年某位來做禮拜的大小姐看笑笑可愛,從自己身上摘下來送她的。
“不累!”
笑笑揚起臉,奶聲奶氣的笑著道:“我要給修女媽媽們幫忙!”
“底下的玻璃都擦的差不多了,笑笑去后院玩吧~”瑪莎修女心疼孩子,“等你再長高一些再來幫忙。”
笑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短腿,鼓著腮幫子道:“好吧....”她剛走出禮拜堂,就聽見不遠處的石板路上傳來黃包車的銅鈴聲。
笑笑立刻趴在鐵藝大門上。
那些包著頭巾的黑臉租界巡捕踏過水門汀,巷子口賣梔子花的老嫗正給某位白人**別上香墜兒。
她太小了,修女媽媽們從沒帶她出過門,所以她的世界只有一個育慈院那么大,最多再加上外面那條巷子。
笑笑無聊的時候就喜歡這樣一個人觀察外頭的世界,然而后院的喧鬧聲越來越大。
三個男孩嘻嘻哈哈的跑過來,他們圍住笑笑。
為首的阿生攥著半塊桃酥,對著她顯擺道:“這是資助我的姨婆送過來的點心,看看你這沒人要洋妖怪!
又在這里發呆!
你爹準是逃去了**的白人**販子!”
英租界寸土寸金,有錢人很多,育慈院的收入全部來自那些好心人的募捐,很多家中暫時還沒有孩子的**們都是非常愿意在育慈院中認個干兒子或者干孫子的。
不過笑笑沒人認領資助不是因為性別,而是因為她是個混血兒。
在這個時期的滬上,混血兒大多是受到歧視的,就算同為孤兒,混血兒的身份也會低人一等。
究其根本,大概是由于大部分被拋棄的混血兒的出生原因都不太光彩。
笑笑從小到大一首聽別人說那樣的話,她并不發怒,只慢吞吞從圍裙兜里掏出一顆玻璃球。
“這是薔薇騎士團的信物,”她煞有介事地晃了晃玻璃球,“等管家爺爺駕著水晶馬車來接我,你們連車尾氣都吃不上。”
說話時,她發梢的鈴鐺**叮當作響,眼中寫滿狡黠與神氣,倒真像童話里走失的小公主。
瑪莎修女在廊下疊著漿洗過的窗簾,余光瞥見小姑娘蹦跳著在院子里跑來跑去,那些男孩們一臉羨慕的跟在她的身后,求著她將玻璃球借給自己看一眼。
笑笑是育慈院中最聰明的小孩,她總是能將那些幼稚的小男孩們騙的團團轉。
暮色漫過梧桐葉時,一雙軍靴踏入鐵門。
瑪莎修女連忙迎了上去。
軍裝男人的副官進門后就開始用銳利的眼神打量院中的孩子們。
“必須要五歲的混血女孩!”
低沉男聲帶著點北地口音,“老爺子原本就中風不能動彈,現下咳血三個月了,總是咽不下最后一口氣,他總念叨著五叔那個不知所蹤的洋閨女。”
他們看中了笑笑。
瑪莎修女遲疑道:“可那孩子是平安夜被人扔在育慈院門廊邊上的,和您說的時間差了半年......重要嗎?”
高大英俊的男人冷聲道:“從今往后,她就是督軍府沈五爺的遺孤。”
沈見璋為了尋找那位小叔叔蹤跡,幾乎翻遍了整個滬上,最后才在英租界的圣約翰醫院中打聽到他們一家三口染疫而亡的消息。
當年沈老督軍叱咤東三省,輕輕一句話便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人生中最大的遺憾就是臨死之前無法見到自己曾經最寵愛的小兒子。
那位沈五爺從小心地善良,不愿意拿槍**,反而出國去學了西洋醫術,還帶回來一個洋護士。
沈老督軍不愿意讓那洋護士給寶貝老五當正房**,父子二**吵一架之后,五爺帶著愛人連夜出走,再不知所蹤。
五爺離開后,北邊就發生了戰亂,沈老督軍也沒顧得上找兒子了。
根據手下探得的消息,沈五和他的洋夫人這些年一首生活在滬上,夫妻二人都在圣約翰醫院工作,原本日子過得也不錯,還生了個漂亮的小閨女。
可惜西年之前,一場席卷全城的瘟疫摧毀了這個美滿的家庭。
沈見璋擔心爺爺聽到這個消息后會承受不住,這才靈機一動,想要找個年齡對的上的混血孤女回去,寥作安慰罷了。
瑪莎修女瞥了一眼對方腰間的槍套,還有外頭那些背著長槍的衛兵們,沉默片刻,終于點了點頭。
“我去給笑笑收拾行李。”
暮色把鑄鐵大門拉出斜長的影子,沈見璋的副官正在往汽車后備箱塞舊牛皮箱。
笑笑愣愣攥住瑪莎修女的灰布袍角,手指關節泛著白色。
她雖然還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紀,卻能感受到修女緊張與悲傷的情緒。
“笑笑,”瑪莎修女蹲下來整理她領口的蝴蝶結,眼角含淚道:“這位哥哥就是來接你的薔薇騎士,你得跟著他去住帶噴水池花園的大房子....”育慈院的每個人都聽笑笑講過那個故事,瑪莎修女更是能倒背如流。
沈見璋摘下白手套,不耐煩地走過去托住孩子腋下。
他己經做好了女孩哭鬧的心理準備,如果這小東西敢掙扎,自己可不會客氣。
沒想到笑笑卻一臉天真的摟住他的脖子,問道:“哥哥,大房子里能養小狗嗎?
修女媽媽們都不同意我在院子里養小狗!”
“當然可以。”
聽到這句回答后,笑笑開心的拍起手掌。
沈見璋略感意外的挑了一下眉頭,“這小孩莫非是個蠢的?
你跟我走了以后就再也見不著修女媽媽了!
怎么還能笑出來?”
“笑笑留在育慈院也幫不上大忙,從小到大都沒人愿意資助笑笑。”
女孩盯著沈見璋的眼睛認真道:“笑笑雖然舍不得修女媽媽,但也不想媽媽為難!”
“倒是知趣。”
沈見璋淡淡夸了一句,“就是有點機靈過頭了。”
“沈少爺,笑笑從小就是懂事的好孩子。”
瑪莎修女抹著眼淚道:“我把她從外面抱進來的時候,她也是那樣盯著我笑,所以我就管她叫笑笑了....我明白,這是好事,省的我去費心教了。”
沈見璋抱著笑笑轉過身,往鐵門外走去。
副官打開車門,笑笑被放到后排的真皮座椅上,沈見璋上前一步,坐上了副駕位置。
黑色吉普緩緩啟動時,女孩用兩只小手扒拉著半關的車窗,對著門口的修女喊道:“瑪莎媽媽,笑笑要開始冒險旅程了!
不要哭!
笑笑會給你寫信的!”
車輛啟動之后,這女孩依舊樂呵呵的。
她從掏出圍兜里的花繩,一邊哼著走調的**頌一邊自顧自的玩起來。
不過女孩微微顫抖的手指己經將她真正的心情出賣,沈見璋從后視鏡中看見,笑笑的睫毛上沾滿了晶瑩的淚珠。
見此情形,沈見璋心中閃過一絲不忍,五歲正是狗都嫌棄的年紀,家里面那些弟弟在這個歲數的時候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女孩子和那群臭小子終歸還是不一樣,他決定采取另外的管教方式,以后對這個假妹妹溫柔一點。
小說簡介
《假冒督軍小孫女,錦鯉寶寶旺全家》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七日飲鴆”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沈見璋瑪莎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假冒督軍小孫女,錦鯉寶寶旺全家》內容介紹:梧桐葉篩落的碎金里,五歲的笑笑正踮腳擦拭著禮拜堂彩窗。女孩琥珀色眼珠中映著陽光,睫毛在蘋果肌投下小扇陰影。她擦著擦著,忽然沖著玻璃呵氣,用指尖在霧面上畫了只長耳朵兔子。“圣瑪利亞的小羊羔又淘氣啦?”瑪莎修女溫柔的笑著,伸手彈落她辮梢上的蛛網,“累了就休息一下。”笑笑這孩子總能把灰撲撲的修女袍改的小裙子穿出洋裝的味道,她的領口別著朵精致的綢緞蝴蝶結,那是去年某位來做禮拜的大小姐看笑笑可愛,從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