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西十八年的初春，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還凝著薄霜。

十阿哥胤?縮著脖子跟著兄長們進乾清宮時，錦袍下擺沾了階前未化的雪水。

他故意把步子邁得拖沓，惹得前頭的八阿哥胤禩回頭，目光掃過他腰間歪歪斜斜的玉佩，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笑。

“十弟這玉佩，倒像是街頭孩童隨手拴的。”

三阿哥胤祉突然開口，他手里轉著琺瑯扳指，聲音懶洋洋地回蕩在空曠的廊道，“前兒皇阿瑪還說要給十弟尋個名師，好好打磨打磨性子。”

胤?撓撓頭，露出一口大白牙：“三哥說得是，弟弟就愛這土里土氣的玩意兒。”

他這話惹得周圍幾個侍衛憋笑，連素來嚴肅的九阿哥胤禟都別過臉去，肩膀微微抖動。

然而當他們踏入乾清宮，殿內的氣氛陡然凝重。

康熙皇帝端坐在龍椅上，案頭堆滿奏折，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胤?心里 “咯噔” 一下，下意識挺首了腰板。

“胤?！”

康熙的聲音如驚雷炸響，“你可知罪？”

胤?撲通一聲跪下，膝蓋撞在青磚上生疼：“兒臣不知。”

“不知？”

康熙猛地將一本奏折摔在地上，“你在通州私開酒坊，縱容手下**百姓，可有此事？”

殿內瞬間死寂。

胤?瞪大了眼睛，余光瞥見八阿哥胤禩垂眸斂目，三阿哥胤祉摩挲扳指的動作卻頓了頓。

他腦子轉得飛快，這酒坊明明是半年前就關了，而且從未有過**百姓之事，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皇阿瑪明察，兒臣冤枉！

那酒坊早己關閉，絕無此事。”

胤?朗聲道，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哼，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康熙怒拍龍案，“即日起，罰俸一年，閉門思過！”

胤?只覺耳邊嗡嗡作響，滿心的委屈與不甘。

出了乾清宮，他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攥緊了拳頭。

八阿哥胤禩上前，假意安慰道：“十弟莫要灰心，待查明真相……八哥不必說了。”

胤?甩開他的手，大步離去。

寒風卷起他的衣擺，他忽然意識到，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里，自己若再像從前那般渾渾噩噩，遲早會被人踩進泥里。

回到貝勒府，胤?剛跨進門檻，就聽見側院里傳來女子的哭聲。

他皺著眉頭循聲而去，卻見側福晉瓜爾佳氏正揪著一個丫鬟的頭發，尖聲罵道：“狐媚子，竟敢勾引爺！”

那丫鬟跪在地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福晉饒命，奴婢冤枉……怎么回事？”

胤?冷聲打斷。

瓜爾佳氏見他來了，立刻松開手，哭哭啼啼地撲過來：“爺，您可要為妾身做主啊，這**……夠了！”

胤?一把推開她，“沒憑沒據就隨意**，成何體統！”

他蹲下身，看著丫鬟臉上的傷痕，心中涌起一股無名火。

“爺，福晉說奴婢偷了她的翡翠鐲子，可奴婢真的沒拿……” 丫鬟哽咽著說。

胤?目光掃過瓜爾佳氏，見她眼神閃爍，心中己然明了。

“去把管家叫來。”

他站起身，聲音冰冷，“若是查不出鐲子下落，府里每個人都脫不了干系。”

瓜爾佳氏臉色瞬間煞白，支支吾吾道：“爺，這…… 這何必興師動眾……哼，做賊心虛？”

胤?冷笑一聲，“平日里你仗著娘家勢力，在府里作威作福也就罷了，今日竟敢栽贓陷害，真當我是睜眼瞎不成！”

最終，鐲子在瓜爾佳氏的梳妝匣里被找到。

胤?看著她跪地求饒的模樣，心中滿是厭惡。

這一天，從朝堂到后院，他被人狠狠打了臉。

夜色漸深，他站在庭院中，望著天上一輪殘月，暗暗發誓：從今往后，絕不再任人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