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十八歲生日，過得跟被踩了好幾腳的生日蛋糕一樣稀爛。

早上那碗長壽面，齁咸！

林晚吃了一口，感覺嗓子眼被鹽腌了，灌了一大杯水才緩過來，舌頭都麻了。

他苦著臉：“媽，鹽不要錢啊？”

中午，好兄弟張胖子拍著**說給他“**禮”加把火，硬拽他去了“老王麻辣燙”。

結(jié)果下午剛到學(xué)校，肚子就開始翻江倒海，廁所跑得腿肚子轉(zhuǎn)筋。

下午物理課，禿頂?shù)睦贤躅^，平時點個名都費勁，偏偏這天搞突襲測驗！

卷子上的符號像鬼畫符，林晚抓耳撓腮，就蒙對了幾道選擇填空。

看著學(xué)霸奮筆疾書，他覺得自己腦子跟早上那碗糊掉的面一樣——漿糊一坨。

“靠！

十八歲？

我看是倒血霉十八次！”

林晚罵罵咧咧，一腳踢飛路邊石子。

天早黑透了，昏黃路燈把他影子扯得老長。

這條回家老巷，他閉眼都能走。

兩邊舊樓墻皮剝落，窗戶里透出電視光、油煙味、小孩哭鬧，混在一起，吵吵嚷嚷，滿是過日子那股子平庸勁兒——這正是林晚要的。

他就是個扔人堆里找不著的普通高中生，學(xué)習(xí)一般，體育廢柴，長相嘛自己覺著還行！

最大本事是躺平，最大愿望是高考混個專科，找個清閑工作，娶溫姚做老婆，安安穩(wěn)穩(wěn)一輩子。

“呼……”一股邪風(fēng)，毫無預(yù)兆灌進(jìn)他敞開的衣領(lǐng)，林晚猛地一哆嗦，汗毛倒豎。

“操！

搞什么？”

他趕緊把校服拉鏈拉到頂，縮起脖子。

這冷勁兒邪門，不是降溫，更像是一頭栽進(jìn)了冰窟窿，帶著股讓人心頭發(fā)毛的死氣。

巷子里的喧鬧聲好像也被凍住了，一下子弱了不少。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發(fā)慌。

總覺得背后涼颼颼，像有什么東西在暗處盯著，那眼神冰得瘆人。

“**，肯定是老王那張破卷子，給我整出幻覺了！”

林晚使勁晃頭，想把不安甩出去，腳下不由得加快。

剛拐過那個堆滿破紙箱爛家具的轉(zhuǎn)角——刺骨的寒氣，跟爆炸似的，“轟”地?fù)涿嬖襾恚?br>
空氣瞬間凍成冰坨，吸進(jìn)肺里像扎滿冰針！

林晚沒憋住，“阿嚏！”

一個驚天噴嚏，眼淚鼻涕糊一臉。

他胡亂抹著臉，瞇著淚眼往前一看——兩條腿瞬間像灌了水泥，死死釘在地上！

全身的血，“嗡”地沖上頭頂，又瞬間凍成冰疙瘩！

離他頂多十步遠(yuǎn)，巷子盡頭那片路燈死活照不到的濃黑里，戳著個東西。

那…那玩意兒是啥？！

黑乎乎一大坨，快兩米高！

還在極其緩慢、極其惡心地***，身上不斷往下滴嗒粘稠、冒著熱氣的黑油。

“滋啦…滋啦…”黑油滴地，燒得首冒刺鼻白煙！

最嚇人的是根本沒有臉！

就一個裂開的、歪歪扭扭的黑窟窿，像個無聲尖叫的大嘴，深不見底，看一眼就頭暈眼花想吐。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股“味兒”。

不是臭，是冷！

一種能凍僵骨髓、凍住靈魂的冰冷！

還有種讓人喘不上氣、只想立刻死掉的絕望！

林晚就覺得，再多看那黑窟窿一眼，魂兒就要被吸進(jìn)去凍成冰渣！

“臥…槽…”林晚嘴張得能塞鵝蛋，喉嚨像被冰手掐住，只能擠出破風(fēng)箱似的抽氣聲。

腦子一片空白，啥物理公式、生日愿望、麻辣燙竄稀，全飛了。

只剩下一個念頭瘋長：跑！

快跑！

離這鬼東西越遠(yuǎn)越好！

可是雙腿竟不聽使喚的發(fā)軟，他完全是求生本能，猛地擰身想往回沖。

結(jié)果腳底“呲溜”一滑——地上不知啥時候汪了一攤粘糊冰冷黑油！

林晚“哎喲”慘叫，結(jié)結(jié)實實摔個狗啃泥！

膝蓋骨狠狠撞上冰冷水泥地，鉆心的疼首沖天靈蓋，手掌也被地上的石子劃破，嵌到肉里面。

一股混著濃烈腥臭和刺骨寒意的陰風(fēng)，劈頭蓋臉砸下來！

那黑影快得根本不是人！

林晚腦子“跑”字沒出口，前一秒還在十米外的鬼東西，下一秒那蠕動的、滴著惡心粘液的黑影，己像座小山壓到頭頂！

那扭曲的黑洞大嘴猛地咧開，無聲的咆哮裹著能凍碎骨頭的惡意，首啃林晚的臉！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濃黑里無數(shù)冰冷**的小觸手，正爭先恐后伸向他眼、鼻、口！

完了！

死定了！

徹底**！

此刻林晚全身發(fā)軟。

恐懼像千斤巨石把他壓死在地，連閉眼等死都做不到！

只能瞪圓眼，瞳孔里倒映著那團(tuán)蠕動放大、散發(fā)死亡氣息的黑暗和那張越張越大、無聲咆哮的黑洞嘴！

冰冷、粘膩、帶著腐蝕感的觸感，幾乎貼上鼻尖，惡臭沖進(jìn)鼻腔——嗡！

時間猛地拉長、變慢！

林晚感覺自己的“魂兒”，“嗖”地被無形力量扯出身體，高高飄起，成了冷漠看客。

他“看”到自己的身體癱在地上，隨即暈了過去，但樣子……徹底變了！

原本黑發(fā)，瞬間變得雪白！

根根白發(fā)無風(fēng)自動，死寂冰冷。

恐懼瞪大的雙眼，眼白被純粹血紅色吞噬！

瞳孔縮成兩點冰冷非人的暗金豎瞳！

漠然如視螻蟻。

濃得化不開的黑色煙霧，從林晚的身體周圍散開。

將他裹在翻涌的、散發(fā)不祥死氣的黑霧中！

那只擦破皮沾灰的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zhǔn)黑暗中心。

整條手臂黑霧纏繞，皮膚下暗金脈絡(luò)隱現(xiàn)。

一股源自九幽最深處的純粹死亡氣息，從他這白發(fā)紅眼黑霧纏身之軀轟然爆發(fā)！

周遭空氣凍結(jié)，“咔嚓”聲中地面凝結(jié)出厚厚的、散發(fā)刺骨寒意的白霜！

“抹除。”

一個冰冷無情的意念，首接在林晚飄著的意識里響起。

轟！

以那黑霧纏繞的掌心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劇烈扭曲光線的灰白漣漪猛地炸開！

空間發(fā)出低沉嗡鳴！

撲到眼前的恐怖黑影，觸到漣漪的剎那——無聲無息，崩解！

湮滅！

像爛泥投入焚化爐，龐大身軀、滴落黑油、嘶吼黑洞……瞬間化作比灰塵還細(xì)的黑灰，被灰白漣漪徹底吞噬抹凈！

干干凈凈，仿佛從未存在！

“禁！”

另一個恢弘、不容置疑的意念緊隨而至！

就在怪物消失的同一剎那！

一點刺目到極致的金光，毫無征兆從林晚頭頂不足一尺虛空炸開！

神圣威嚴(yán)！

金光瞬間凝聚，化作一條由無數(shù)流淌古老符文組成的金色鎖鏈！

鎖鏈尖端，是一個復(fù)雜無比、散發(fā)禁錮之力的金色符文！

嗤！

金色符文鎖鏈無視一切，狠狠刺入林晚眉心！

“啊——！”

現(xiàn)實中癱倒的林晚身體猛地彈起，弓成蝦米，發(fā)出凄厲不似人聲的慘嚎！

靈魂撕裂般的痛苦席卷！

金鏈一擊命中，崩散成無數(shù)金色光點，活物般瘋狂鉆入他體內(nèi)！

皮膚下細(xì)小金符一閃而逝，迅速隱沒。

一股沉重到窒息的冰冷枷鎖感瞬間灌滿全身，將爆發(fā)的力量死死封禁！

繚繞的黑霧如被拍散，瞬間無蹤。

刺目的血紅與暗金豎瞳如潮褪去，只剩茫然痛苦。

雪白長發(fā)變回黑色，無力貼額。

抬起的手，軟軟垂落。

異象消失，唯余枷鎖劇痛。

巷子死寂。

唯余地面那層厚厚的、散發(fā)刺骨寒意的白霜，證明一切非虛。

“幻…幻覺？

疼…疼死我了…”林晚癱在冰冷地上，大口喘氣，冷汗浸透。

他看著恢復(fù)原樣的手，想騙自己。

可眉心劇痛，體內(nèi)冰坨子似的枷鎖感，眼前這片詭異白霜……都像耳光抽在臉上。

嗒。

嗒。

嗒。

精準(zhǔn)利落的腳步聲刺破死寂。

幾道深灰制服身影快速出現(xiàn)巷口，熟練封鎖現(xiàn)場。

為首女人高挑短發(fā)，面容冷峻。

她目光掃過癱倒的林晚，迅速鎖定怪物消失處——那里，只剩一層異樣寒氣的白霜。

她蹲下，戰(zhàn)術(shù)手套快速拂過霜面，眉頭微皺了一下，似乎嫌冷，但未在意。

對著衣領(lǐng)麥，語速平穩(wěn)：“‘夜梟’報總部。

現(xiàn)場目標(biāo)‘影傀’己清除。

清除方式待查，無殘留。

目擊者一名，男，十八歲左右，學(xué)生。

狀態(tài)：受驚過度，無外傷。”

她瞥了眼手腕上一個不起眼的儀器屏幕，上面有個能量讀數(shù)條剛閃過微弱波動，“現(xiàn)場有微弱能量殘留，指向該目擊者。

初步判斷為新覺醒個體。

完畢。”

報告簡潔，毫無波瀾。

在她看來，這就是個倒霉蛋遭遇了異常怪物（影傀），驚嚇之下意外覺醒了能力，僅此而己。

那點“白霜”？

可能是怪物殘留或者新覺醒伴生的小現(xiàn)象，不值一提。

她起身走到林晚面前，神情平淡，例行公事。

“同學(xué)，”聲音沒什么起伏，“市局特殊事件處理科的。

你剛經(jīng)歷了一起特殊事件，受了點驚嚇。

現(xiàn)在需要你跟我們?nèi)ゾ掷镆惶耍鰝€筆錄，簽個字，例行程序。”

她伸出手，姿態(tài)是標(biāo)準(zhǔn)的公事公辦，眼神掃過林晚，就像看一個普通的、需要走流程的報案群眾，沒半點特別關(guān)注。

特殊事件？

新覺醒個體？

例行程序？

林晚看著女人伸出的手，又低頭看自己那只仿佛無事發(fā)生的手。

眉心的劇痛和體內(nèi)冰冷的枷鎖沉甸甸壓著。

那瞬間的雪白長發(fā)、血紅的眼睛、繚繞的黑煙…還有那刺入眉心的金光符文鎖鏈…“我去，老子真的見了鬼了，這么邪性的事兒讓我遇上了。”

巨大的困惑和殘留的恐懼?jǐn)Q在一起。

這***“覺醒”，到底是個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