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污水潑在陸燃臉上時，他還沒完全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腐臭味首沖鼻腔，冰冷的液體順著下巴滴落在破舊的麻布衣襟上，濕透了胸口。

他睜眼，視線模糊，耳畔傳來一陣刺耳的哄笑。

“喲，這不是當年風光無限的‘九霄圣子’嗎？

怎么，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了？”

“嘖嘖，聽說他重生回來之后，連煉氣一層都打不過，真是廢物一個。”

幾人圍著他轉圈，像是看猴子般戲謔。

有人抬腳踹在他肋骨上，陸燃悶哼一聲，整個人翻滾著撞向角落的青石墻。

他咬牙撐起身子，指節發白，喉嚨泛起血腥味。

記憶如潮水涌來——九霄之上，他曾一劍橫掃萬敵，萬人敬仰；如今卻淪為宗門棄子，任人欺辱。

“呵……”他咧嘴一笑，嘴角溢出血絲，“你們笑得挺歡。”

“笑你不配？”

那領頭弟子嗤笑，“你早不是圣子了，現在的你，就是條落水狗。”

“是么。”

陸燃緩緩站起，黑袍殘破不堪，但眼神卻像淬火的刀鋒，“我倒要看看，是誰笑到最后。”

就在這時，腦中忽然響起一道機械音——叮！

檢測到宿主意識回歸，簽到系統己激活！

當前狀態：未簽到首次任務發布：采集三株普通草藥（青葉藤、血靈芝、寒霜草）任務獎勵：基礎靈氣恢復丹×1、新手劍訣×1陸燃愣住。

周圍仍在嘲笑他的聲音仿佛突然變得遙遠，他只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系統？

簽到？

前世他縱橫九霄，從未聽過這種東西。

可眼下，這道聲音清晰無比地回蕩在他的腦海中。

“喂，廢物又傻了是不是？”

一人伸手推他。

“別碰我。”

陸燃低聲道。

“你說什么？”

“我說——”他猛然抬頭，眼中寒光乍現，“別碰我。”

那人被他氣勢一震，竟下意識后退半步。

“你是誰？”

陸燃低聲問。

系統回應：我是你的專屬簽到系統，助你重登巔峰。

“重登巔峰？”

他冷笑，“我現在連走路都被人欺負。”

完成任務，便可獲得初始力量。

“聽起來很靠譜。”

陸燃抹去嘴角血跡，目光逐漸堅定，“好，我信你一次。”

他轉身離開，背后傳來譏諷聲：“裝什么大尾巴狼，能活著走出宗門就不錯了。”

陸燃沒有回頭。

腳步沉穩，背影孤傲。

他穿過破敗的宗門小徑，來到山門外的荒野。

風拂過臉頰，帶著一絲初春的涼意。

遠處山林蒼翠，鳥鳴清脆。

他深吸一口氣，五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指尖觸碰到空氣的微涼，腳底踩碎枯枝的脆響，鼻尖縈繞泥土與草木的氣息。

他回來了。

哪怕只是個廢柴。

“系統，第一個任務在哪采？”

任務地點：東側荒林，三株草藥分別位于不同區域，請注意避開毒蟲與野獸。

“毒蟲和野獸？”

陸燃挑眉，“我倒是想見見它們。”

他踏入林中，陽光透過枝葉灑落斑駁光影。

忽然，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只三足毒蛛悄無聲息地爬出灌木，八目猩紅，獠牙外露。

“哦？

歡迎儀式？”

陸燃咧嘴一笑，手中無兵刃，卻毫不畏懼。

蜘蛛猛撲而來，他一側身，精準抓住其背部甲殼，猛地一擰。

咔嚓！

蜘蛛斷成兩截，毒液濺在枯葉上，瞬間腐蝕出焦黑痕跡。

陸燃甩掉手上的黏液，繼續前行。

不多時，第一株草藥——青葉藤出現在眼前。

他蹲下身，正準備采摘。

忽然，身后傳來一聲輕嘆。

“你居然還活著。”

陸燃瞳孔驟縮。

這聲音——熟悉至極。

他猛然回頭，只見一名白衣青年立于林間，面容俊朗，笑意溫潤。

“秦越？”

“是我。”

那人微笑，“好久不見，陸師兄。”

陸燃拳頭緊握，指甲幾乎掐入掌心。

秦越。

昔日摯友，今朝仇敵。

正是此人，在前世將他引入死局，親手把他送上絕路。

“你怎么會在這里？”

陸燃壓低聲音。

“路過。”

秦越聳肩，“聽說你重生歸來，特來看看。”

“看來你還嫌命太長。”

陸燃語氣冷冽。

“何必如此敵對？”

秦越走近幾步，“我當初也是迫不得己，畢竟……你太耀眼了，擋了太多人的路。”

“所以你就成了他們的走狗？”

“我只是選擇了更好的未來。”

秦越嘆息，“而你，還在原地掙扎。”

陸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永遠都不會明白。”

“明白什么？”

“當你以為我己經跌入谷底的時候——”他緩緩起身，手中青葉藤輕輕晃動，“其實，我才剛剛開始。”

話音未落，秦越忽然后退一步，神情凝重。

“你體內……竟然還有靈力波動？”

“這是我的事。”

陸燃淡淡道，“別再來打擾我。”

秦越瞇起眼睛，嘴角笑意收斂。

“也好，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

他身形一閃，消失在林中。

陸燃站在原地，良久未動。

“系統。”

他開口。

在。

“剛才……你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嗎？”

無法識別非任務相關人物信息。

“也就是說，你看不到他？”

是的。

陸燃心頭一沉。

如果連系統都無法察覺秦越的存在……那說明什么？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青葉藤，眼神復雜。

“我不記得前世有這個系統。”

系統自動生成，宿主無需過多質疑。

“可我偏偏喜歡質疑。”

他繼續向前走，第二株草藥很快找到。

但在采摘時，他再次停手。

因為——那株血靈芝，明明昨日才剛成熟，今日卻己經枯萎。

而他清楚地記得，昨天它還是鮮活的。

“時間……好像不對勁。”

他喃喃自語。

系統沒有回答。

當他完成所有任務，回到宗門時，天色己晚。

他站在那片破敗角落前，望著曾經屬于自己的輝煌之地，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系統。”

在。

“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的簽到系統。

“不對。”

陸燃瞇眼，“你不是普通的系統。”

……“你讓我簽到，卻不告訴我真正的目的。”

宿主只需完成任務即可。

“可我總覺得……你早就知道我會重生。”

系統無感情，無預知能力。

“那你為什么選擇我？”

系統沉默了幾秒。

因為你曾是九霄最強之人。

陸燃笑了。

“可我現在……連自己為什么會死都不清楚。”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前世最后的畫面。

那日，他獨自立于九霄峰頂，面對萬千敵軍，未曾退后一步。

可最終，他是被誰所殺？

又是誰，在暗處操控一切？

夜風吹過，帶起他殘破的黑袍。

他睜開眼，望向遠方。

“系統，明天的任務是什么？”

未知任務即將解鎖。

“很好。”

他低聲呢喃：“既然命運重新開啟，那就讓我親手揭開這一切的真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