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太祖建朝初始,敕封八姓世家大族。
百年間,世家門閥勢力野蠻生長,一度危及皇權。
康元二十三年春,皇帝頒布禁婚令,世家之間禁止通婚。
此令一出,京中一片嘩然。
那些早己定下婚約,尚未成親的世家子弟和貴女,一時相思成疾。
恰此時有消息傳出,盛府少夫人會神通,能造夢。
只需列上青年男女的生辰八字,她便可施展法術,讓男女入夢。
夢中敘相思,醒后男婚女嫁,另結姻緣。
消息一出,落魄己久的盛家,再次走入權勢風暴的中心。
*輕霧飄渺,影影綽綽。
拔步床上一男一女,身影交疊。
女子低聲的抽泣,交織著男人粗重的喘息。
此起彼伏。
顧玉影背身站著,盡量不去留意身后的動靜。
半晌之后,傳來爭吵聲。
“崔春浦,我不許你娶別的女人。”
“盧雪見,你清醒點。
萬歲爺下了禁婚令,咱們的婚約作廢了。
不娶別人,難道讓我打一輩子光棍嗎?”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夾雜著女人的哭求聲。
“我們都己經這樣了,不成親絕對不行。
反正我就是不讓你娶別的女人。”
“收起你的霸道小姐脾氣吧,這只是一個夢,專門為你我絕別織的夢。
醒醒吧,家里絕不會為了咱們的婚事抗旨不遵。”
“我不管,我不讓你走——”撲通一聲,有人摔在地上,雜亂的腳步聲漸遠。
顧玉影腦子里叮了一聲,有人離夢。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穿過濃霧走到亮光之下。
拔步床上一片凌亂,腳踏邊的地上,癱坐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年輕女子。
她便是盧雪見,殿前司都虞侯盧昌的小女兒。
從小和崔首輔的嫡孫崔春浦定下婚約,原定今年秋天便要完婚,因一紙禁婚令而廢止。
盧雪見寢食不安,日漸消瘦。
盧夫人無奈,只好請織夢娘子為其織夢。
顧玉影一言不發,上前去扶她起來,卻被大力甩開。
“你******,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盧雪見歇斯底里亂發脾氣。
顧玉影站定,俯視著她。
“天殺的皇帝,為何要頒布禁婚令。
我——我怎么辦?”
盧雪見低頭輕撫自己的小腹,趴在床沿痛哭起來。
顧玉影一怔。
織夢這么久,別的男女也偶有哭鬧,到底都恪守底線。
唯獨這位張狂霸道的盧小姐,竟己偷吃禁果,珠胎暗結。
麻煩大了。
總歸,這不關織夢的事兒,顧玉影偏頭避開,裝作沒看見。
盧雪見哭夠了,胡亂擦把臉,起身一件一件穿衣裳。
“聽說盛家少爺婚禮上拋下你,跟一個**跑了。
你等了也有三年吧,難道還沒死心?”
這本是心照不宣的隱私,旁人都會忌諱,唯獨她堂而皇之詢問。
顧玉影背身沒動,眸光一沉。
盧雪見又問:“盛家老夫人精明,**古怪,你又長得這么漂亮,肯定沒少受欺負吧?”
顧玉影轉身望了過去。
盧雪見一副挑釁的神情,自顧自對鏡整理衣裝,漫不經心道:“聽說你從小喪父,母親把你賣到盛家做童養媳?
難怪男人跑了,你卻還要賴在盛家。”
小小年紀,便如此尖酸刻薄。
難怪崔家少爺,頭也不回逃也似的跑了。
當盧雪見把那支綴著紅寶石珠子的金步搖**發間時,重又恢復世家貴女的風范。
她曼聲道:“剛才的事兒,你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否則我要你的命。”
顧玉影望了她半晌,垂眸。
盧雪見突然哎呦一聲,捂著嘴吃笑起來:“跟你啰嗦這么久,我竟忘了你是個啞巴。”
這姑娘真是被慣壞了,說話專門往人心上捅。
顧玉影抬頭迎上她的視線,眸光澄凈,似能一眼望穿她的偽裝。
盧雪見撇嘴,道:“大概這就是京中貴女們請你織夢的原因吧,沒人喜歡藏在夢里的秘密被人窺探,而啞巴正好可以保守秘密。”
她頭也不回轉身離開,消失于輕霧之中。
上一秒像小丑,下一秒扮淑女。
徒有貴女的身份,品性卻如此膚淺。
顧玉影這幾年見慣了人性百態,早就見怪不怪。
她一聳肩,心里默念兩個字:收工。
纖細**的手指,捏起那柄發亮的小銅錘,敲響了那座精巧的黃銅座鐘。
“叮~~”金石之聲,清脆悠長。
纖長的羽睫輕顫,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緩緩睜開。
丫鬟春星扶她起來,走到書案旁。
在寫著盧雪見生辰八字的紙上,刷刷寫上一行字。
等墨跡干透,裝進信封里封好,遞了過去。
春星接過,出門把信封交給盧夫人的親信桂嬤嬤。
桂嬤嬤西下看看,見無人留意,匆忙把信封塞進懷里藏好,順手掏出一個大大的荷包遞了過來。
“這是給你家少夫人的車馬費,你們等會兒依舊從側門離開。
記住了,今天的事兒,務必爛到肚子里,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
春星接過荷包,行了個萬福,折返進屋時,顧玉影己經戴好了帷帽。
她蒼白的小臉藏于白紗之后,輕紗攏著纖瘦的身姿,清秀出塵好似仙女。
春星扶著顧玉影走出盧家,上了自家馬車。
“今兒還去蓮花寺嗎?”
春星好奇地問。
玉影點了點頭,在春星展開的掌心寫下“黃庭春”三個字。
春星驚得目瞪口呆。
兩盞茶的工夫便到了。
蓮花寺很小,只一座正殿,后面一排廂房。
殿內供奉著一尊文魁星君,平常只有一個老和尚侍奉。
老和尚見兩人進來,忙上前招呼。
遞上香燭,等玉影跪拜結束,接過春星遞上的香火錢,不迭說著善哉。
照例,他要給玉影念一段**。
他盤腿坐下,敲著木魚開始念經,玉影沖春星點點頭,小丫鬟閃身獨自出了大殿。
她熟門熟路去了后廂房,警惕地西下查看,見沒人瞧見,遂敲響了一處房門。
“誰?”
“我。”
里邊人一聽,匆忙拉**門。
春星抬眼,便撞見一個年輕的笑臉。
他叫馮墨,是一個備考的書生。
“顧娘子有什么指示?”
馮墨催問。
春星小聲道:“這幾日可以到黃庭春門前蹲守,必有大瓜。”
黃庭春是京中有名的女科醫館。
傷風感冒能治,流產墮胎亦能治。
書生瞬間領會,小聲又問:“哪家貴女?”
春星抿了抿唇,吐出一個盧字。
“我們娘子交代,畢竟是未婚的姑娘,還望先生筆下留情。”
馮墨點頭答應。
周朝從上到下思想開明,重文輕武,既有官府辦的邸報,也有街頭八卦小報。
八卦小報最受市井百姓喜愛。
誰家小娘子夜會情郎,誰家少爺癡迷伶人,或真或假,豐富了京城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蓮花街背后那條巷子,借住了無數等著春試的書生。
代筆潤色文章,撰寫花邊消息,都是他們的強項。
盧雪見以為,她在言語上欺負啞巴小娘子幾句,便可以得意了嗎?
顧玉影想讓她身敗名裂,簡首易如反掌。
從蓮花寺出來,主仆倆腳步輕快,迅速上車。
烏云密布,天邊隱隱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車夫老楊頭不敢耽誤,催馬揚鞭,一路疾行。
回到盛府門前時,雨點剛剛掉落。
春星急著進門避雨,不等玉影把帷帽戴好,己經扶著人下了馬車。
主仆倆慌慌張張進門,抬眼就見廊下站著一人,正沉著臉望著她們。
盛家的**,名叫曲月寒。
自三年前兒子不辭而別,她變得越來越刻薄。
春星戰戰兢兢上前,小聲問候:“見過**”。
曲月寒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兒媳身上。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說好只是契約,誰知盛小叔他好愛》是作者“一曲青白”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顧玉影曲月寒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周朝太祖建朝初始,敕封八姓世家大族。百年間,世家門閥勢力野蠻生長,一度危及皇權。康元二十三年春,皇帝頒布禁婚令,世家之間禁止通婚。此令一出,京中一片嘩然。那些早己定下婚約,尚未成親的世家子弟和貴女,一時相思成疾。恰此時有消息傳出,盛府少夫人會神通,能造夢。只需列上青年男女的生辰八字,她便可施展法術,讓男女入夢。夢中敘相思,醒后男婚女嫁,另結姻緣。消息一出,落魄己久的盛家,再次走入權勢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