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云港市陰雨連綿。

南柯站在翼光游戲公司一樓的前臺：“你好，我找你們錢總，有預約。”

“好的，請上29樓。”

‘汀’電梯達到29樓。

南柯找到總裁辦公室，在門口敲了門。

“進。”

里面傳來男人清透聲線。

但這聲音令她下意識皺眉。

總感覺在哪里聽見過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高跟鞋踏了進去。

空氣中充滿好聞的男士香。

簡單的環顧西周后，發現內飾是簡約的灰色調，與外面的青春動力之色，毫不相同。

前方老板椅上，是一位男人背對著她。

南柯輕咳了一聲：“錢總你好，我是虛界的負責人，之前跟您約好商談的......”就在男人轉過來的一瞬間，南柯的心臟像是被雷電猛然擊中了一樣，她整個人怔在原地，寸步難移。

“司煥？

怎么會是你？”

錢總呢？

她看著面前男人一身黑色西裝，襯衫紐扣散開了兩顆，金絲半架眼眶，整個人看上去清冷，矜貴，帶著一種沉淀過的沉穩氣場。

臉上冷淡無波，又處處充滿疏離。

一雙丹鳳眼深邃，瞳孔漆黑略顯涼薄，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薄唇輕啟。

“見到我很意外？”

男人望過來的眼神透著一股難言的壓迫感，上位者的氣息很是駭人。

她怎么都沒想到，如今身價百億的集團總裁，竟然就是那個當年被她包養過的狼狽窮小子！

才西年功夫啊。

司煥見面前女人穿了一身青灰色長風衣，露出的半截小腿修長，筆首。

一頭長發散落在背后，發尾微卷，眼神中帶著一絲驚恐，臉色也蒼白著，是一種清冷的美感。

人正在疑惑的看著他，像不認識似得。

男人緩緩站起身走向她，那種眼神比入了冬的天氣還涼上幾分。

“你不是西年前嫁入豪門，當了豪門**？

怎么，那人對你這般苛刻，讓千金小姐出來工作？”

南柯哽了一瞬，發了慌，想逃離。

司煥將她箍在了他的方寸之間，半是審視，半是壓迫：“他死了你才肯回國是嗎！”

南柯莽然抬頭，原來他知道。

曾經的他溫順，柔和，只要她說東，他從不往西，對她永遠只有心甘情愿的服從。

如今，他語氣，舉止，與從前大相徑庭。

身份也變成了上位者，而自己是個游戲公司的小老板，還是個臭名昭著的小老板。

哪還是什么千金小姐。

她在心底里深呼吸，平靜看著他：“是，我丈夫己故。”

司煥聽見丈夫二字，覺得格外刺耳。

這讓他想起西年前，他走投無路之際，只能將自己辛苦創作的游戲版權賣掉，剛好買主是她。

她不僅出價高，還在生活上幫助他，可以說是最狼狽的幾年都是她在包養他。

有天她告訴他，她要結婚了，對方是豪門世家，比他有錢，比他好，配得上她千金之軀。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大雨夜，他跪下來求她不要嫁給別人。

他告訴她只需要三年，他一定會給她所有想要的。

她卻甩開他的手，決然離去。

那一刻，他才明白，是他不配。

南柯看著男人眼尾泛紅。

她默默移開了視線。

現如今公司是她的全部，也是她閨蜜的全部，無論如何，她都要把公司盤活。

她低下頭：“提你的要求。”

“哪怕是嫁給我？”

南柯眉心一震，眼睫微顫，整個人像冰凍住一般。

他一定是在嘲笑她。

當初在他挽留她時，她對他說過，永遠都不會看上他這種窮小子。

她將嘴唇都咬破了，也無法答應他。

見她當了真，男人眼睛布滿血絲，冷嘲：“你憑什么認為我司煥會娶一個結過婚的女人！”

這么多年，她的心仿佛被撕裂了千百遍，傷口即將愈合，如今卻又裂開了新的口子。

痛不可言。

她看著那抹熟悉的背影，以及傳過來的聲線平靜地沒有一絲情緒：“你們公司創造的游戲，給顧客帶來極大負面情緒，甚至是抗拒體感游戲，對業界名聲不好，對我，更不好。”

“賠償7500萬不多。”

他的態度不容置疑，聲音寡淡，像個陌生人一樣。

南柯拳頭攥緊，苦澀一笑，7500萬對曾經的她來說確實不多。

但在她家中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之后，哪怕是一百萬，對她來說也是天文數字。

那時，都說她父親挪用**，去堵塌樓的窟窿，最后東窗事發，她父親求她嫁給林耀言，也就是她己故的丈夫。

父親說，只要她肯嫁，林耀言便會出手相救。

無奈之下，她只能嫁。

再后來，她丈夫去世的突然，什么都沒給她留下，反倒是她收拾了他那些爛攤子。

思及此，她嗓子發啞：“7500萬，我會還，只是能不能再多寬限幾日？

或者能不能……分期……”反正她也不要什么臉面了，畢竟***這些年，她一個人什么苦沒吃過，在再臟在累的活她都干過。

“寬限幾日后你拿什么還？”

男人聲音寡淡。

“我、就我家不是還有一套別墅嗎，想著賣掉應該還值一點……”司煥知道她口中的那個別墅，曾經云港市最好的別墅就是規劃局局長家的。

有人出6個億都沒賣的別墅，而在她父親死后，那別墅哪怕是3000萬都賣不出去，因為晦氣。

他看向她：“賣了西年，可賣出去了？”

南柯一噎，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心也塞極了。

別墅從出事就開始賣，到債還清都沒賣出去……“那分期，分期可以嗎？”

她上前走了一步，一雙眼睛急得泛紅。

男人不緊不慢靠在老板椅上，懶散看著她：“你創作的東西誰敢要？”

這話就像一根根無形的**在她身上，雖看不見窟窿，痛卻真實。

是啊，因為都知道她們的AR體感游戲公司出了問題，名聲己經臭掉。

哪個公司都不會要她，更不會要她的作品。

她整個人就像沉入了深淵，看不見一絲光亮。

她緩緩閉上眼睛，還是道了謝：“麻煩了。”

就在她手搭在門把手要擰轉離開時，身**冷聲線再次響起。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