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三天前，窗外陽光刺眼，樓下還有人遛著蠢兮兮的薩摩耶。

然后？

尖叫、撞擊、撕咬…混亂像瘟疫炸開。

手機最后一條短信是混亂的官方通告：“緊急避難…不明感染…”接著就是一片死寂。

我躲進了這家離家最近的超市，靠著角落幾瓶水和幾包被踩扁的壓縮餅干撐到現在。

水沒了，餅干渣都被我舔得能照出影。

餓。

餓得眼冒金星，看對面墻上那面破碎的鏡子，碎片里映出的臉蠟黃凹陷，眼窩深陷如骷髏，干裂的嘴唇滲著血絲。

比門外那些東西，大概只多一口氣。

活下去？

怎么活？

目光在滿地狼藉里絕望地扒拉：踩扁的薯片袋、扭曲的易拉罐、碎裂的玻璃瓶和干涸發黑的不明污漬…空氣里塞滿了灰塵、腐爛食物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鐵銹味。

全是垃圾。

角落里，一個被踩癟的牙膏盒上，**小人咧著嘴傻笑，像是在嘲諷。

胃袋猛地一絞！

我弓起身子，干嘔，只吐出一點帶著薄荷辛辣的酸水，燒灼著食道。

那粘膩感更重了，堵得我喘不過氣。

力氣像沙漏里的沙，飛快流失。

黑暗冰冷的潮水從腳底漫上來，要淹過頭頂…“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貨架簌簌發抖！

卷簾門發出不堪重負的**！

緊接著，是爪子瘋狂刮擦金屬的、令人牙酸的銳響！

還有那令人作嘔的嗬嗬喘息，像毒蛇一樣從門縫里鉆進來，又急又近！

一個！

只有一只！

心臟像被冰手攥緊，又瞬間被滾燙的求生欲點燃！

腎上腺素猛地炸開！

不能死！

絕不能爛死在這個鬼地方！

我手腳并用，僵硬得像生銹的傀儡，朝著門邊爬去，帶倒的空紙箱嘩啦作響。

門外的刮擦聲驟然一停，隨即是更加狂暴的撞擊和嘶吼！

它聽到了！

門邊雜物堆里，一根斷裂的金屬貨架支撐桿斜靠著墻，半人高，斷裂口猙獰如矛尖。

就是它！

我撲過去，雙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金屬桿，粗糙邊緣硌進掌心。

沉！

手臂肌肉在尖叫。

咬著牙，拖著它挪到門邊，背緊貼冰涼的墻，每一次喘息都帶著喉嚨的血腥和空氣的鐵銹。

“砰！

砰！

砰！”

撞擊越來越狂暴！

卷簾門靠近地面的薄鋼板向內凹陷變形！

灰塵簌簌落下。

嗬嗬的嘶吼近在咫尺，帶著濃烈的腐臭。

機會只有一次！

用盡殘存的所有力氣，我猛地向上一抬手動開啟的小把手！

咔噠！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沉重的卷簾門向上彈開不到半米！

一股混合著血腥、腐肉和**物的惡臭瞬間涌入！

一只青黑色、沾滿污垢和干涸血痂的手猛地從縫隙里伸進來，瘋狂抓撓！

“呃啊——！！！”

喉嚨里爆出不成調的嘶吼，是恐懼也是最后的瘋狂！

我雙手緊握冰冷的金屬桿，將全身的重量、所有的絕望、所有對活著的渴望，狠狠壓了上去！

目標——手臂下方，門縫后那片模糊蠕動的陰影！

噗嗤！

一種難以言喻的、濕黏又滯澀的觸感順著桿身傳來，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輕微脆響。

門外的嘶吼瞬間拔高，變成凄厲到非人的慘嚎！

冰冷粘稠的液體猛地濺在我的手背、臉頰上，濃烈的腥氣首沖鼻腔！

那只抓撓的手臂猛地僵首、劇烈抽搐幾下，隨即軟軟地垂落。

卷簾門失去支撐，嘩啦一聲巨響，重新砸落地面，隔絕了門外那令人作嘔的景象和聲音。

我脫力地松開手，金屬桿哐當砸地。

整個人順著墻壁滑坐下去，冷汗瞬間浸透T恤，心臟在耳膜上瘋狂擂鼓，肺部火燒火燎。

手上臉上那冰涼**的觸感揮之不去，胃里翻江倒海，我捂住嘴，劇烈干嘔。

就在這時——擊殺初級喪尸（LV0）*1獲得經驗值：+10當前等級：LV0（10/100）幾行冰冷的、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文字，毫無征兆地、突兀地烙印在我的視野正中央！

字體邊緣似乎還有細微的電弧跳動了一下，隨即隱沒。

干嘔的動作瞬間僵住。

幻覺？

餓瘋了？

我用力閉上眼，再猛地睜開。

幽藍的光芒依舊，文字清晰懸浮：擊殺初級喪尸（LV0）*1獲得經驗值：+10當前等級：LV0（10/100）心臟像是被重錘砸中，不是恐懼，是一種近乎荒誕的、被巨大驚喜砸中的眩暈！

擊殺…經驗值…升級？

像…游戲？

指尖顫抖著伸向那虛幻的文字，毫無阻礙地穿透過去。

“升級…經驗值…”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就在念出這幾個字的瞬間，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熱流，猛地從小腹深處竄起，閃電般流遍西肢百骸！

像干裂的大地突逢甘霖！

饑餓帶來的眩暈和虛弱感，肉眼可見地消退了一絲！

幾乎枯竭的力氣，竟回來了一點點！

更奇妙的是，五感仿佛被無形的布擦亮了。

門外喪尸倒地后細微的抽搐摩擦聲變得清晰可辨；空氣中復雜得令人作嘔的腐臭、灰塵、血腥味，竟然能分辨出不同的層次；昏暗角落里，遠處貨架底部一個滾落的瓶蓋，我能看清上面模糊的商標字跡！

這…就是升級？

僅僅是10點經驗值？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熱的沖動瞬間淹沒了所有的恐懼和疲憊！

饑餓仍在啃噬，但被一種更強烈、更原始的渴望取代——殺！

殺掉它們！

獲取經驗！

升級！

變強！

活下去！

門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聲和拖沓的腳步聲并未停歇，甚至因為剛才的殺戮，有更多在向這邊匯聚。

但現在，這些聲音在我耳中，不再是催命的哀樂。

它們是獵物。

是移動的經驗包！

目光如餓狼般死死鎖住那緊閉的、沾滿污血的卷簾門。

我撐著冰冷的墻壁，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腿還有些發軟，但那股新生的熱流在血**奔涌。

彎腰，再次撿起那根沾滿黑血的金屬支撐桿。

冰冷的觸感傳來，這一次，卻像握住了撬開地獄之門的鑰匙。

嘴角，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咧開，拉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

活下去？

不，不止是活下去了。

我要……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