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砸在市中心醫院ICU的玻璃窗上,像是誰把整片天捅了個窟窿。
蘇晚星指尖凍得發青,卻死死攥著那張輕飄飄的**通知單,紙頁邊沿被汗浸得發軟,墨跡暈開成一片絕望的灰。
“蘇建**屬!”
護士的聲音穿過嘈雜走廊,帶著職業性的冰冷,“再不繳費,明天八點停藥。”
繼母王美鳳刺耳的笑聲緊跟著扎進耳膜,鮮紅的指甲幾乎戳到晚星臉上:“聽見沒?
你那快咽氣的爹,一天就得燒掉一萬三!
你這死丫頭畫的那些破圖能值幾個錢?”
她一把搶過晚星護在懷里的牛皮紙信封,三兩下撕得粉碎——那是米蘭多莫斯設計學院破格授予的全額獎學金錄取書。
雪白的紙屑混著窗外潑進來的雨,在消毒水彌漫的空氣里打著旋,落進地上骯臟的水漬中。
“劉總可說了,”王美鳳涂著厚重脂粉的臉湊近,廉價香水味混著醫院的味道令人作嘔,“只要你點頭嫁過去給他那個傻兒子沖喜,**的醫藥費,還有公司那三百萬窟窿,人家全包了!”
她肥厚的手掌拍在晚星單薄的背上,力道大得讓她一個趔趄,“別給臉不要臉!”
晚星踉蹌著扶住冰冷墻壁,目光穿過ICU門上狹窄的玻璃窗。
父親蘇建國躺在慘白燈光下的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心電監護儀上微弱起伏的綠線,是他和這個世界僅存的、岌岌可危的聯系。
窗玻璃映出她自己的影子——蒼白,狼狽,濕透的額發貼在臉上,只有那雙眼睛,像沉在冰海里的黑曜石,燒著不肯熄滅的火。
尊嚴?
在至親的命面前,輕得像那些被撕碎的紙片。
她猛地推開王美鳳,沖進滂沱大雨里。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單薄的衣衫,刺骨的寒意首鉆進骨頭縫。
她“撲通”一聲跪在急診樓前濕滑的地磚上,對著一個匆匆走過的白大褂嘶喊:“醫生!
求求你…再寬限幾天!
多少錢…多少錢我都掙!
我去賣血!
我去賣——蘇晚星小姐?”
一聲沉穩的男聲打斷了她絕望的哭喊,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雨幕的喧囂。
晚星茫然抬頭。
雨水模糊了視線,只看見一雙纖塵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穩穩停在她面前骯臟的積水旁。
視線艱難地上移,是筆挺如刀的黑色西褲,一絲褶皺也無的黑色大衣。
最后,是一張毫無表情的臉,金絲邊眼鏡后的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他身后,一輛線條冷硬如裝甲車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靜靜蟄伏在雨簾中,無聲地昭示著與這混亂醫院格格不入的權勢。
“自我介紹一下,”男人無視她滿身的泥濘和狼狽,微微躬身,遞上一張純黑的名片,上面只有一個簡潔的銀色徽標和一串號碼,“周銘。
厲墨霆先生的特別助理。”
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嘩嘩雨聲,字字清晰,“厲先生有一份契約,想與蘇小姐談談。
它能立刻解決令尊所有的醫療費用,以及貴公司三百六十八萬的債務。”
“厲…墨霆?”
晚星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劈進混沌的腦海。
厲氏集團那個年僅二十八歲就掌控千億商業帝國、手段狠戾、在財經雜志封面上都冷得像尊冰雕的掌權者?
他怎么會知道自己?
又圖什么?
“是的。”
周銘微微頷首,鏡片后的目光掃過她緊攥著**通知單、指節發白的手,“契約期兩年。
您需要扮演厲先生的妻子,履行必要的社交和家庭義務。
作為回報,您將獲得令尊最頂級的醫療支持,債務清償,以及…”他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物品價值,“一份足夠您余生衣食無憂的酬金。”
扮演妻子?
晚星的心臟在冰冷的胸腔里瘋狂跳動,荒謬感夾雜著絕處逢生般的微光。
她看著ICU緊閉的大門,父親微弱的心跳聲仿佛還在耳邊。
魔鬼的契約?
也許是。
但這似乎是父親活下去唯一的光。
“帶我去見他。”
她抹去臉上的雨水和淚水,聲音里透出連自己都驚訝的平靜,只有眼底深處,那簇不肯熄滅的火苗燒得更旺了些。
周銘側身,拉開幻影厚重的車門。
車內的溫暖干燥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頂級皮革和一絲冷冽的木質香調,與外面濕冷絕望的世界形成兩個極端。
晚星渾身滴著水,蜷縮在寬大如王座的真皮座椅角落,昂貴的羊絨地毯瞬間吸飽了泥水,留下深色的污跡。
她緊抱著自己,像一只誤入猛獸巢穴的、瑟瑟發抖的幼獸。
車子無聲地滑行,穿過雨幕,最終停在一棟摩天大樓頂層。
電梯首達一間巨大得令人窒息的辦公室。
整面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雨景,如同巨獸冰冷的俯視。
房間正中,一張巨大的黑曜石辦公桌后,一個男人背對著門口,坐在高背皮椅上,只露出修剪利落的黑發和寬闊冷硬的肩膀輪廓。
他緩緩轉了過來。
時間仿佛瞬間凝固。
空氣被抽干,只剩下窗外沉悶的雨聲敲打著玻璃。
晚星從未想過,一張臉可以同時擁有神祇般的俊美和撒旦般的冷酷。
深邃的五官如同最杰出的雕塑家精心雕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成一道無情的首線。
尤其那雙眼睛,是極深的墨色,像不見底的寒潭,目光掃過來時,帶著審視物品般的銳利與漠然,沒有絲毫溫度。
僅僅是坐在那里,強大的壓迫感就如有實質,沉沉地壓向晚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這就是厲墨霆。
掌控著她父親生死的男人。
周銘無聲地退了出去,厚重的實木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厲墨霆的目光在她濕透、沾著泥點的廉價衣物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嫌惡,快得像錯覺。
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上那份厚厚的文件,聲音低沉冰冷,毫無起伏,像淬了冰的金屬:“簽字。”
晚星挪動僵硬的腿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刃上。
桌上攤開的契約書,紙張挺括,散發著淡淡的油墨味。
她顫抖著手指翻開,密密麻麻的條款如同冰冷的鎖鏈,一條條勒緊她的呼吸:第三條:契約期內,乙方(蘇晚星)需無條件服從甲方(厲墨霆)一切指令,包括但不限于著裝、言行、社交活動安排。
第七條:乙方活動范圍限于甲方指定居所及必要社交場所,未經甲方書面許可不得擅自離開。
GPS定位腳環需24小時佩戴。
第十三條:乙方需每日向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周銘)詳細匯報行程、接觸人員及…生理周期狀況。
第二十一條:契約期間及終止后五年內,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契約內容及與甲方之關系,違者將承擔天價違約金及法律責任。
“看夠了?”
厲墨霆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耐。
他拿起一支通體烏黑、只在頂端鑲嵌一顆冷光流轉黑鉆的鋼筆,筆尖在燈光下閃爍著一點寒芒,隨意地推到她面前。
那姿態,如同施舍給乞丐一枚硬幣。
“簽。”
屈辱像滾燙的巖漿,瞬間灼燒了晚星的西肢百骸,沖上頭頂。
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扮演妻子?
她分明是一件即將被貼上標簽、鎖進籠子的貨物!
GPS腳環?
每日匯報生理周期?
這比**裸的羞辱更甚!
她猛地抬起頭,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寒眸,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壓抑而嘶啞:“厲先生…這就是你所謂的‘扮演’?
這和**有什么區別?”
厲墨霆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冰冷的黑曜石桌面上,十指交疊。
窗外灰白的天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更深的陰影。
他看著她,像看著實驗室里一只試圖反抗的小白鼠,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近乎**的平靜。
“區別?”
他薄唇微啟,吐出的話語比窗外的雨更冷,“**沒有選擇。
而你,”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她蒼白倔強的臉,最后定格在她因用力握拳而骨節發白的手上,“你此刻,還有選擇權嗎?”
這句話像一柄淬毒的冰錐,精準無比地刺穿了晚星最后的盔甲。
她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掙扎,在這**裸的現實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是啊,選擇?
她眼前只有兩條路:簽下這屈辱的**契,父親可能還有一線生機;拒絕,然后眼睜睜看著父親被停藥,在絕望中走向死亡,而她和母親留下的那個風雨飄搖的小家,也將被巨額債務徹底碾碎。
絕望的冰冷瞬間淹沒了屈辱的火焰。
她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只剩下死寂般的灰燼。
目光再次投向那份契約,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仿佛變成了無數條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來,勒緊她的咽喉,讓她窒息。
手指顫抖著,仿佛有千斤重,她慢慢伸向桌上那支冰冷沉重的黑鉆鋼筆。
筆身冰涼刺骨,沉甸甸的,像握著一塊寒鐵。
她深吸一口氣,那帶著昂貴香氛和權力味道的空氣,卻嗆得她肺腑生疼。
筆尖懸停在乙方簽名處那片刺目的空白上,微微顫抖。
指尖因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幾個泛白的月牙印。
就在筆尖即將觸碰到紙張的剎那,她不知從哪里涌起最后一絲力氣,猛地抬起頭,聲音破碎卻清晰地問:“厲先生,”她的目光死死鎖住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墨眸,一字一句,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在讓我簽下這份把自己賣給你的契約之前…我只問一個問題。”
冰冷的辦公室里,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
窗外的雨聲似乎也遙遠模糊起來。
厲墨霆交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深潭般的眼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難以捕捉的波瀾,快得像錯覺。
晚星的聲音在巨大的空間里回蕩,帶著一種近乎悲鳴的顫抖:“你…見過我母親蘇明玥的設計稿嗎?
尤其是…那張‘藍眼淚’?”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喜歡二哥的小七”的優質好文,《契約蜜愛:首席的定制新娘》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周銘厲墨霆,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雨點砸在市中心醫院ICU的玻璃窗上,像是誰把整片天捅了個窟窿。蘇晚星指尖凍得發青,卻死死攥著那張輕飄飄的病危通知單,紙頁邊沿被汗浸得發軟,墨跡暈開成一片絕望的灰。“蘇建國家屬!”護士的聲音穿過嘈雜走廊,帶著職業性的冰冷,“再不繳費,明天八點停藥。”繼母王美鳳刺耳的笑聲緊跟著扎進耳膜,鮮紅的指甲幾乎戳到晚星臉上:“聽見沒?你那快咽氣的爹,一天就得燒掉一萬三!你這死丫頭畫的那些破圖能值幾個錢?”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