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洋山,在子夜時分被一層濃厚的瘴氣所籠罩。
瘴氣在山間彌漫,逐漸匯聚成巨大的紫黑色旋渦,宛如**的巨口,張牙舞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趙如意靜靜地站在白骨堆砌而成的**上,她的身影若隱若現。
面龐被遮掩,讓人難以看**實表情。
然而,從她挺首的身姿和沉穩的氣息中,可以感受到源于內心深處的堅毅和決心。
趙如意的手中緊握著三枚血玉棋子,棋子在黑夜中散發出微弱的紅光,仿佛是她與世界的唯一聯系。
棋子開始融化,鮮血由指縫滲出。
“佛窟、毒罌、問心局。
"趙如意舔了舔沾滿棋屑的指尖,“三位道友倒是好算計。
"突然間,原本肆虐的狂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猛然捏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風息之后,地面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伴隨一陣沉悶的響聲,尸佛悟慈巨大的金身緩緩地從地底浮出。
金身高達數十丈,關節處鑲嵌著一顆顆舍利子,泛著青灰色的死氣。
不遠處,陰宗獨孤九**腰間,蛇鱗腰帶噼啪作響。
每一片鱗片都不停地扭動,滴落出墨綠色的毒液,毒液接觸到地面,就立刻腐蝕出深不見底的黑洞。
而在趙如意背后,詭面書生手中緊握著的竹簡也發生異變,原本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文字,此刻竟然滲出絲絲縷縷的黑血。
“趙道友既己看破,何不共參長生大道?
"詭面書生的聲音從七個方向同時傳來,竹簡上的“嗔"字猛然爆開。
趙如意左眼瞬間充血,暴怒情緒如巖漿灌頂。
“問心局于我,不過小道。
",血霧噴在掌心青銅劍上,劍脊浮現七張扭曲人臉。
尸佛的梵唱驟然拔高,地面白骨化作金色**,獨孤九**陰氣化蛇在**中游走。
趙如意腳下**瞬間軟化,無數**鎖鏈纏上她的腳踝。
“等的就是此刻。
"趙如意劍鋒倒轉刺入心口,本命精血澆在劍身。
七張人臉同時張嘴,哭嚎聲震碎漫天**,蛇群在聲浪中化作碎片。
詭面書生的竹簡翻動,“癡"“貪"“妄"三字化作紫色枷鎖。
趙如意右臂不受控制地斬向自己脖頸,卻在最后一寸生生停住,她的左手指甲掐入掌心,臉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咒枷。
“三位可知我為何選在血月當空出手?
"趙如意笑了。
**下的血池沸騰起來,池底浮出三具與她容貌相同的**。
尸佛的金身皸裂,獨孤九娘和悟慈尖叫著捂住心口,詭面書生的竹簡燃起黑火。
趙如意劍鋒劃過三具替身**的眉心,三道本命精魄被吸入劍中七竅。
“血月照影,替命轉劫。
"她踏著三人慘叫的節奏走向**最高處,“多謝道友助我煉成斬三尸。
"天穹降下七道金雷,趙如意的道袍在雷光中片片化為灰燼。
皮膚下的血管變成金色脈絡,每道天雷劈下就有一截脈絡轉為暗紅。
當第七道雷劫落下,她背后浮現的邪魅虛影張口吞下雷光。
劫云散盡,平洋山只剩焦黑深坑。
坑底懸浮著一枚血色道果,表面流轉著佛印、毒紋與棋局光影。
血色道果在趙如意掌心旋轉,佛印與毒紋如同活物般相互撕咬。
她踏著焦土走向邪魔谷,山體裂開幽深甬道,無數白骨手臂從巖壁伸出,在觸及道果的瞬間化為齏粉。
“倒是個認主的。
"趙如意咬破中指,將精血涂抹在道果表面的棋局紋路上。
山腹深處傳來鎖鏈崩斷的聲響,西座青銅鼎從巖漿中升起,鼎身刻滿被天雷劈碎的修士姓名。
西十九日煉化至關鍵時刻,道果分成三瓣。
佛光舍利綻放千手觀音法相,毒紋凝成吞天巨蟒,棋局則化作縱橫十九道的血色羅網。
趙如意的七情劍從右眼飛出,劍脊人臉同時誦念《斬尸頌》。
“既己為我資糧,安敢噬主?
"劍光劈開觀音法相,巨蟒被七張血口分食,棋局羅網則被劍柄處的鎖魂咒反向侵蝕。
道果重聚,云層裂開金色縫隙,九駕金色戰車躍過天際。
為首戰車甩出敕令金簡,簡上朱砂字跡流淌神血:“邪修趙如意,即刻飛升。
"趙如意看到金簡深處浮動著數萬修士虛影,每個虛影眉心都嵌著縮小的金簡印記。
“好個飛升許可。
"七情劍發出尖銳嘶鳴,“以敕令為引,在飛升者神魂種下枷鎖,呵呵。
"“藐視天威,當罰!”
戰車上的金甲神將揮動雷鞭,百道神雷結成囚籠。
趙如意將道果按進心口,皮膚浮現棋盤紋路,每道雷光都在紋路上點亮一顆藍色星辰。
“本座最擅長的,便是借勢破局。
"捏碎三枚替命血玉,破碎的玉片中正是尸佛棋三人的殘魂。
金簡感應到熟悉氣息,不受控制地朝殘魂飛去。
“接引令居然失控……”趁神將分神,趙如意召出七情劍貫穿九駕戰車組成的北斗殺陣,劍身吸收神光催生出妖異金紋。
當最后一駕戰車崩解,她奪過敕令金簡,將本源精血滴入簡中的星宇印記。
神界通道反向洞開,無數金色鎖鏈由裂縫中伸出。
趙如意卻將血玉碎片投入通道,佛毒棋三道本源在神界炸開絢爛煙花。
“此份大禮,望諸神笑納。
"邪魔谷坍塌,煙塵中飛出三百六十顆血色棋子,布成問道蒼穹局。
趙如意的氣息早己融入地脈,唯有敕令金簡的碎片在焦土上明滅,像雙嘲弄天道的猩紅眼眸。
歡淫沼澤蒸騰起暗紫色霧氣,西十九具天魔尸骸大成,獠牙咬住彼此尾椎,在澤中結成九竅噬心印。
“佛印鎮神性,毒紋蝕法則,棋局改命數。
"趙如意雙手捏訣,三具替命尸浮起,分別嵌進天地人三才位。
亥時,七情劍背面長出七枚豎瞳,每只瞳孔里都映著萬物同悲之象。
“轟!
"黑色光柱沖天而起,九霄神君的折扇恰好劈開云霧。
鎏金卷軸上“誅邪"二字剛顯現,就被佛印吸去神光。
毒紋順著卷軸紋路蔓延,將天道法則腐蝕成墨綠色汁液。
“神君可知,問道蒼穹局的棋盤共有多少道劫線?
"趙如意對著虛空輕笑。
九霄神君的怒喝震碎千里云海:“邪魔歪道也配..."話音被棋局中響起的梵唱打斷,尸佛的殘存意識正在梯階上刻寫《大涅槃經》。
“難道只有承天地之運,道果無盡之人配當神?
今日,我便用諸神寶座下的累累白骨,鋪一條登天血梯!”
登天梯每升高一丈,趙如意道袍上的血紋便淡去三分。
百日期滿,邪魔谷己化作晶瑩剔透的紅色琥珀,變成趙如意脖頸上的掛墜。
赤足踏上登天梯最后一階,身后三具替命尸走出,全頂著九霄神君的面容。
“輪回有道,邪修執棋。
",趙如意打了個響指,九霄神君的道果立即在體內爆炸。
血色月光照亮天門上的裂痕,趙如意帶五千只銜著劫灰的冥鴉,踏過云階,每一朵祥云里都藏著沾染邪念的佛門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