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雕花鐵門的聲響震得沈璃耳膜生疼,她死死攥著被雨水浸透的裙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玄關處,繼母周曼柔踩著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優雅地靠在父親沈建業肩頭,無名指上嶄新的鉆戒在水晶燈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爸爸,您說過今天要給我慶生的。
"沈璃聲音發顫,雨水順著發梢滑進領口,冷得她牙齒打顫。
三個月前母親葬禮上父親含淚許下的承諾,此刻像被撕碎的糖紙般散落在地。
沈建業將周曼柔摟得更緊,金絲眼鏡后的目光透著陌生的冷漠:"小璃,你也該懂事了。
曼柔有了身孕,沈家需要安寧。
"話音未落,保安己經粗暴地拽住她的胳膊,檀木大門在身后轟然關閉,濺起的水花撲在她蒼白的臉上。
街道空無一人,沈璃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胃里翻涌著的苦澀混著雨水嗆進喉嚨。
她想起今早出門時還穿著的珍珠項鏈,此刻卻被周曼柔扯斷在梳妝臺前。
腳底突然打滑,她整個人摔進路邊的水洼,意識模糊前,只看到一雙黑色皮鞋踏碎滿地雨光。
消毒水的氣味最先鉆進鼻腔。
沈璃緩緩睜開眼,白色的天花板在頭頂旋轉,床邊坐著個男人,黑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腕間的銀表泛著冷光。
"醒了?
"熟悉的聲音讓她猛地一顫。
黎澈放下手中的書,鏡片后的眼睛帶著幾分復雜的情緒。
記憶突然回溯到十二歲那年,也是這樣一個雨天,他把自己護在傘下,校服肩膀被雨水浸透卻笑得燦爛。
"怎么會是你..."沈璃掙扎著要坐起來,扯動了手上的輸液管。
黎澈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溫熱的掌心透過病號服傳來溫度。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兩人之間切割出細碎的光影。
第二天清晨,季蕭的怒吼打破了病房的寧靜。
沈璃攥著早餐粥的手驟然收緊,看著未婚夫氣勢洶洶地闖進來,身后還跟著舉著相機的記者。
"沈璃,你可真讓我惡心!
"季蕭一腳踢翻旁邊的凳子,名貴皮鞋在地面留下深色的鞋印,"沈家破產了就急著找下家?
和野男人在醫院**,真當我季家好欺負?
" 黎澈從休息室走出來時,季蕭的巴掌己經揮到半空。
他精準地扣住對方手腕,語氣冷得像淬了冰:"季少,在醫院鬧事不太好吧?
"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沈璃恍惚間覺得,那個替她出頭的少年從未走遠。
記者的閃光燈此起彼伏,季蕭甩開黎澈的手,從西裝內袋掏出張支票甩在病床上:"這是五百萬分手費,明天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和沈氏婚約無效。
"支票輕飄飄落在粥碗里,滾燙的小米粥濺在沈璃手背上,她卻感覺不到疼。
黎澈彎腰撿起支票撕成碎片,細碎的紙張如雪片般落在季蕭锃亮的皮鞋上。
他轉身時風衣帶起一陣風,將病房的門重重甩上,隔絕了外面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別怕。
"他蹲下來與沈璃平視,修長的手指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血漬,"沈叔叔的事,我會查清楚。
"窗外的麻雀撲棱著翅膀掠過,陽光穿過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溫柔的陰影。
沈璃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的暴雨天,他也是這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