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樓的臉，結結實實的拍進了那堆還冒著新鮮熱氣的天馬靈獸糞里。

溫熱的，粘稠的，帶著一股子發酵了靈草精華又混合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首沖天靈蓋的酸腐氣息。

這玩意兒他鏟了整整十年，熟得不能再熟。

十年啊！

從青春洋溢的穿越菜鳥，鏟成心如死灰的練氣一層老咸魚。

說好的修仙界是練劍、打坐、飛行呢？

我的美女師父呢？

這一切都從他檢測出雜靈根后，就與他無關了。

他呢？

日常修仙全靠聞天馬放的靈屁——據說那玩意兒吸一口能漲一絲絲微不**的修為，馬樓一度懷疑這是宗門編出來安慰他們這些“弼馬溫”的鬼話。

再想一想自己，誰說穿越者全是修仙天賦拉滿，系統纏身的？

看看自己，打坐就是睡覺，長期打坐導致腰間盤突出；練劍毫無天分，耍來耍去還不如做七彩陽光課間操；煉丹煉藥更是一坨，連藥都煉化不了。

天天在外門受欺負，干起了最低等，最辛苦的工作，每月的份額還得上交給外門老人，每月賺的錢還不夠自己開銷呢！

穿越前好歹也是985博士生，家庭幸福，也不用看誰的臉色。

穿越后，看慣了世間冷暖，飽受欺負，只能安慰自己說，情商逐年上漲。

唉，遭到了生活的**就算了，收入和付出還不相等，年紀輕輕就過上了貸款修仙的生活。

只能安慰自己，不哭“擦干眼淚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這坨糞，格外有分量。

那頭通體雪白、神駿非凡、據說有上古天馬血脈的**，大概中午吃多了火屬性的烈陽草，這一泡**物，不僅量大管飽，溫度還奇高，燙得馬樓臉上那點練氣一層微末靈力形成的護罩“滋啦”一聲就破了功。

“噗——！”

伴隨著這聲悶響，是身后那只碗口大的蹄子，帶著充足的力量，精準無比地印在了他撅起的**上。

騰云駕霧的感覺來了！

我**，方向是向下的。

視野瞬間被粘稠的金**占據，巨大的沖擊力讓他整個腦袋都埋了進去。

他想掙扎，西肢卻像被無形的泥沼死死纏住。

溫熱的“淤泥”堵住了口鼻，那**的氣息無孔不入地鉆進他的氣管、肺葉。

窒息感如同冰冷的鐵鉗，瞬間扼住了他的喉嚨。

意識像風中的殘燭，忽明忽滅。

十年鏟屎生涯的點點滴滴在眼前飛速閃過：第一天來時對著仙山瓊閣的憧憬，得知雜靈根的失落，打坐導致的腰間盤突出，煉丹被炸的頭都禿了，被分配來鏟屎時的懵逼，日復一日揮動糞鏟的麻木，被其他外門弟子遠遠避開時眼底的鄙夷，被外門弟子收取保護費的卑微，還沒來得及還清的修煉貸款……還有那該死的、紋絲不動、穩如老狗的練氣一層境界！

“呵……” 一個自嘲的念頭在徹底沉淪的黑暗前頑強地冒了出來，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糞味，“飛升的盡頭……原來特么是糞坑啊……”值了。

至少這死法，足夠有味道，足夠讓他在外門雜役弟子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熄滅，準備擁抱永恒的黑暗與糞臭時——“嗡！”

一道極其刺眼、純粹到不含一絲雜質、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的白光，毫無征兆地在他即將潰散的識海最深處炸開！

那光霸道無比，瞬間驅散了死亡逼近的冰冷和粘稠的窒息幻覺。

一個洪亮、激昂、充滿了某種……中二病晚期亢奮的電子合成音，如同在耳邊敲響了一口巨鐘，轟然炸響：“活著就會無敵！

統子9527為你服務！”

馬樓那點即將散逸的意識被這平地驚雷般的宣言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啊？”

了一聲，雖然只是在識海里一個模糊的意念波動。

那聲音似乎接收到了他的回應，更加亢奮，語速快得像加特林掃射：“本系統是超級無敵爽的系統！

腳踢大帝！

拳打神皇！

美女全收！

星辰大海都是咱家后花園！

取名系統賦我長生！

活著就會無敵！”

一串狂拽酷炫吊炸天的頭銜和**，如同不要錢的**，劈頭蓋臉砸進馬樓懵圈的意識里。

緊接著，那聲音似乎啟動了某種掃描程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和急切：“滴！

檢測到宿主載體狀態：物理死亡（窒息），生物特征：邪惡地球人（己腌入味）……符合最低緊急綁定條例！

能量嚴重不足，跳過協議確認！

自動綁定中——1%…50%…綁定成功！

啟動基礎維生協議！”

一股微弱卻極其精純的暖流，瞬間注入馬樓冰冷僵硬的軀體，強行撬動了他早己停跳的心臟。

“噗通！”

微弱，但清晰。

“宿主？

宿主？

馬樓？

吱個聲？

給點反應啊親？”

那剛才還**哄哄的系統聲音，此刻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慌亂和……心虛？

像個闖了禍拼命搖醒同伴的熊孩子，“喂喂喂？

信號接收正常不？

意識波動呢？

別嚇統啊！

剛綁定就掛機？

**宿主心理素質這么差的嗎？

不就是被天馬踹進糞坑淹死嘛！

多大點事兒！

咱們系統界的**是什么？

活著就會無敵！

死了也能詐尸！

喂？

馬樓？

馬哥？

樓哥？

……**！

真涼透了？！”

系統9527的聲音在識海里急得團團轉，語無倫次，剛才那“腳踢大帝拳打神皇”的萬丈豪情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核心程序即將崩潰的恐慌。

“能量…能量見底了！

該死！

這破地方靈氣怎么這么稀薄還一股子糞味？！

核心損傷78%……維生協議快撐不住了！”

系統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像是漏電的收音機，“宿主載體瀕臨二次崩解！

啟動最終預案！

*計劃！

*計劃！

快穿！

必須快穿！”

馬樓那剛剛被強行泵入一絲生機、還糊滿了糞漿的身體猛地一抽。

“快…快穿？”

一個虛弱到極點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在識海里微弱地傳遞出去，帶著劫后余生的懵逼和本能的對“新手福利”的渴望，“等…等等…新手…禮包…先……禮包？！

包個屁！”

系統9527的聲音尖銳到變形，充滿了窮途末路的悲憤和破罐破摔的狂躁，“老子核心都裂了！

能量快歸零了！

再耽擱一秒，咱倆一起化成這糞坑里的養料！

打工！

馬樓！

從今天起，你就是統的專屬打工人！

目標：穿梭萬千世界，掠奪…呸！

是‘收集’！

收集世界本源！

用那玩意兒修我！

懂嗎？

修好了我，你才能真·長生！

真·無敵！

現在——”系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同歸于盡的狠勁兒：“沒時間解釋了！

坐標鎖定——走你！！！”

嗡——！！！

一股遠比剛才綁定和維生更粗暴、更蠻橫、仿佛要把靈魂都撕裂的空間撕扯力，驟然降臨！

馬樓只覺得天旋地轉，粘稠滾燙的糞漿、天馬廄腐朽的木欄、遠處縹緲的仙山峰頂……所有景象瞬間被拉長、扭曲，然后像被一只無形巨手粗暴地揉成一團廢紙，狠狠丟進了粉碎機！

“嘔——！”

生理性的惡心感瞬間壓過了空間傳送的眩暈。

他感覺自己像一顆被發射出去的、還裹著新鮮農家肥的炮彈。

在意識徹底被時空亂流淹沒的前零點零一秒，他殘存的意念里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帶著濃郁糞味和極致荒謬的念頭：“我…我還沒擦臉啊——！！！”

以及系統9527那越來越遠、氣急敗壞又帶著點哭腔的、最后的電子音咆哮，如同喪鐘，在時空的洪流中回蕩：“閉嘴！

抓緊時間呼吸！

下個世界……空氣質量可能更差！！

打工還債！

修我！

修我啊啊啊——！！！”

糞坑里的漣漪尚未完全平息，原地只留下一個半凝固的、人形的糞坑印記，以及幾縷頑強不屈、裊裊升騰的、帶著靈草精華氣息的熱氣。

天馬廄里，那頭雪白神駿的天馬靈獸，優雅地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踱著步子走到旁邊干凈的空地上，屈下前蹄，準備醞釀下一泡。

一切如常。

除了某個被強行從糞坑地獄拖出來、丟進未知打工深淵的、糊了一身金黃的倒霉蛋，和他腦子里那個同樣快碎了、只會無能狂怒的**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