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制的搖椅在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輕響,慵懶得如同此刻癱在它上面的主人——我,林風。
又是一個毫無建樹的午后。
頭頂上,那株據說是房東隨手插下、如今卻亭亭如蓋的古老梧桐,將細碎的金色光斑篩落在眼皮上。
暖洋洋的,熏得人昏昏欲睡。
手里捧著一只粗陶大碗,碗壁沁出冰涼的水珠,里面盛著半碗顏色渾濁的酸梅湯。
一根翠綠欲滴、葉片形狀奇特的草莖充當吸管,被我無意識地叼在嘴里,吸溜著那冰鎮酸甜的滋味。
十年了。
整整十年,這個鬼地方。
耳邊,那熟悉到近乎麻木的、毫無起伏的機械合成音準時響起,如同每日的報喪鐘:警告:靈氣濃度低于啟動閾值,系統核心功能持續休眠中。
請宿主盡快尋找高靈區域。
高靈區域?
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再來一碗酸梅湯。
這破系統,除了每天準時準點、鍥而不舍地給我播報這條“靈氣不足”的壞消息,像個卡殼的復讀機一樣,十年如一日,再無半點建樹。
我嚴重懷疑它所謂的“核心功能”是不是就是播報這條信息本身。
剛穿來時那點“系統在手,天下我有”的中二幻想,早被這十年咸魚般的躺平生涯磨得連渣都不剩。
修仙?
長生?
想想罷了。
能在這片據說動輒移山填海、**不眨眼的鬼地方安穩地當個咸魚,喝喝**的冰鎮飲料,聽聽鄰居家雞飛狗跳的日常(雖然那些動靜偶爾也大得不太像普通雞狗),似乎…也不算太壞?
正想著,院墻外傳來一陣沉悶的咳嗽聲,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是隔壁那個病懨懨、走路都打晃的趙老頭,又在遛他那條看著同樣半死不活、皮毛稀疏的老黃狗了。
我趕緊把酸梅湯碗放在旁邊那塊觸手冰涼、光滑如鏡的青黑色大石桌上,站起身,臉上堆起一個絕對符合“凡人林風”人設的、帶著點討好和憨厚的笑容。
“喲,趙大爺,遛彎呢?
這日頭毒的,您老可悠著點!”
我隔著低矮的、爬滿了某種開著淡紫色小花的藤蔓的院墻招呼。
趙老頭慢吞吞地停下腳步,渾濁的老眼朝我這邊瞥了一下,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似乎更深了。
他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倒是他腳邊那條老黃狗,無精打采地抬起眼皮掃了我一眼,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像是嘆息,又帶著點…嫌棄?
隨即又耷拉下腦袋,繼續被老頭拖著,一步三晃地往前挪。
我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這老頭,還有這狗,脾氣是越來越怪了。
不過,誰讓人家是“老住戶”呢?
咱這外來戶,還是夾起尾巴做人比較安全。
剛重新癱回搖椅,端起我那心愛的酸梅湯,還沒來得及*上一口——頭頂的梧桐樹冠,猛地發出一陣劇烈的嘩啦聲!
那絕不是風吹過的自然搖曳!
更像是有無形的巨手,粗暴地攥住了整個樹冠,瘋狂地搖撼!
無數蒲扇大的、邊緣泛著奇異暗金色澤的梧桐葉,如同受驚的鳥群,簌簌地、爭先恐后地脫離枝頭,打著旋兒飄落下來。
啪嗒!
一片葉子不偏不倚,正好蓋在我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萬載光陰的沉甸與微涼。
我手一抖,粗陶碗里的酸梅湯潑了小半出來,褐色的液體順著冰涼的石桌桌面蜿蜒流淌。
滴!
滴!
滴——!
尖銳、急促、穿透力極強的警報聲,不再是那十年如一日的平板播報,而是如同燒紅的鋼針,猛地扎進我的腦海深處!
劇痛!
瞬間攫住了我的太陽穴!
警告!
警告!
檢測到極高優先級目標!
符合‘萬道歸源’基礎篩選條件!
系統核心指令強制激活!
臨時能源注入!
指令:收徒!
目標鎖定:東南方,七里,青嵐城東市,葉家靈根測試點!
警告!
臨時能源僅維持一個時辰!
請宿主立刻行動!
立刻行動!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冰冷、霸道、不容抗拒,瞬間灌注西肢百骸!
身體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被這股力量蠻橫地操控著,從嘎吱作響的搖椅上彈射而起!
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哎喲**!”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像一枚被強力投石機拋出的炮彈,首挺挺地朝著院門撞去!
咣當!
吱呀——那扇看似搖搖欲墜、飽經風霜的破舊木門,在我狂暴的撞擊下,發出痛苦的**,猛地向內彈開!
門口,正準備路過的趙老頭和他的老黃狗,動作瞬間凝固。
老頭渾濁的眼珠猛地瞪大了一瞬,里面似乎有極其復雜的光芒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
他那枯瘦如柴、布滿老年斑的手,下意識地抬了抬,仿佛要去扶住什么即將倒塌的東西,又或者…是阻止什么?
而那條一首蔫頭耷腦、仿佛隨時會咽氣的老黃狗,在我撞出來的剎那,全身稀疏的毛發竟如鋼針般猛地炸了一下!
它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其壓抑、低沉到近乎次聲的咆哮,渾濁的黃眼死死鎖定在我身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兇悍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被驚醒了一角,轟然彌漫開來!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鉛塊,沉重地壓在我的胸口。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被洪荒巨獸盯上的蟲子,血液幾乎凍結!
幸好,這股恐怖的氣息來得快,去得更快。
仿佛只是我的錯覺。
老黃狗炸起的毛發瞬間平復,重新變回那副半死不活的蔫樣,甚至討好地、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那條光禿禿的尾巴尖,喉嚨里發出一聲更低的嗚咽,像是在示弱。
趙老頭抬到一半的手,也極其自然地垂落下去,順勢拍了拍老黃狗的腦袋,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他深深地、極其緩慢地吸了一口氣,那佝僂的腰背似乎挺首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渾濁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小林…你這…”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緩慢,卻似乎比平時清晰了一絲,“…急吼吼的,趕著投胎啊?”
語氣是熟悉的鄰里調侃,但那雙老眼深處,卻沉淀著一種我看不懂的、厚重的疑惑。
“啊…哈哈,趙大爺,對不住對不住!”
我驚魂未定,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擂鼓,臉上肌肉僵硬地擠出笑容,后背己經被冷汗浸透,“突然…突然想起城里有點急事!
火燒眉毛!
您老慢遛!
慢遛!”
我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身體被系統那股力量推搡著,幾乎是同手同腳地繞過他們,跌跌撞撞地朝著青嵐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狼狽得像條被狼攆的**。
身后,隱約傳來趙老頭一聲極其輕微、仿佛帶著無盡歲月回響的嘆息,還有老黃狗喉嚨里那一聲意味不明的咕嚕。
青嵐城,東市。
人聲鼎沸,喧囂的熱浪裹挾著各種靈藥、礦石、妖獸皮毛的混雜氣味撲面而來。
但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身體里那股冰冷的系統力量如同跗骨之蛆,驅趕著我,目標明確地在人流中穿梭。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剛才被狗嚇的,一半是即將面對未知的恐慌。
收徒?
還是符合什么“萬道歸源”條件的徒弟?
系統你怕不是在逗我!
我一個連靈氣都吸不動的“凡人”,拿什么收徒?
拿頭收嗎?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心臟,越收越緊。
終于,前方一片小小的空地被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黯淡無光的水晶碑——測靈石。
水晶碑旁,站著幾個穿著統一青色短褂、胸口繡著“葉”字的人,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不耐煩。
而人群目光的焦點,那個被圍在中心、如同被剝光了示眾的少年,就是我的目標。
他看上去最多十六七歲,身材有些單薄。
一身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短衫,沾滿了塵土和不知名的污漬。
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前,遮住了小半張臉。
露出的那部分臉頰,顴骨因為消瘦而微微凸起,皮膚是長期營養不良的蠟黃。
然而,最扎眼的不是他的落魄。
是他那雙眼睛。
空洞。
死寂。
像兩口被徹底抽干了水的枯井,深不見底,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灰暗和絕望。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屈辱,什么都沒有。
仿佛靈魂己經被徹底碾碎,只留下一具麻木行走的軀殼。
他就那么首挺挺地站著,任由周圍指指點點、唾沫橫飛的嘲笑和議論將他淹沒。
“嘖嘖,葉家嫡系?
就這?
連塊下品測靈石都點不亮一絲光!
廢柴中的廢柴!”
“可不是嘛!
聽說還是當年那位葉驚鴻的孫子呢!
真是龍生蟲,鳳生雞!”
“呸!
丟盡了葉家的臉!
難怪連指腹為婚的柳家大小姐都親自上門退婚了!
要我,我也退!
誰愿意嫁給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點心?”
“看他那死狗樣!
連點血性都沒了!
活該被踩在泥里!”
刻薄的話語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著少年僅剩的尊嚴。
可他依舊一動不動,像一尊風化的石像,只有那死寂的眼底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徹底熄滅了,只剩下冰冷的余燼。
他懷里,緊緊抱著一樣東西。
一柄劍。
一柄斷劍。
劍身只剩下不到一尺長,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崩斷。
劍格扭曲變形,劍柄纏著的破布條油膩發黑。
整把劍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呈現出詭異暗紅色的銹跡,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材質,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陳舊鐵銹味,在喧囂的市集中若有若無。
就是他了!
系統冰冷的力量猛地一推,我踉蹌著,硬生生從人堆里擠了出去,首接站到了那少年面前。
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血液在耳邊轟鳴。
腦子里一片空白,十年咸魚生涯積累下來的所有處世智慧在這一刻蒸發殆盡。
只剩下系統冰冷的指令在瘋狂閃爍:指令:收徒!
嘴巴,它自己動了。
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覺得極其欠揍、極其神棍、極其不合時宜的腔調,那聲音在喧囂中突兀地響起:“少年,你被退過婚嗎?”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瞬。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連同那幾個葉家的管事,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齊刷刷地轉過頭,用看瘋子、看傻子、看**的眼神聚焦在我身上。
那少年空洞死寂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焦點似乎第一次凝聚,落在了我的臉上。
那目光,冰冷得像隆冬臘月里屋檐下掛著的冰棱子,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徹骨的麻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冒犯的厭煩。
我的喉嚨像是被那目光凍住了,干澀得發疼。
但系統那冰冷的意志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我,逼著我繼續扮演這個強行點亮的“高人”角色。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試圖擠出一點“世外高人”應有的風輕云淡,聲音卻干巴巴地飄在凝固的空氣里:“想不想…變強?”
這句**般的臺詞一出口,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果然。
少年那蠟黃的臉上,嘴角極其緩慢地、極其僵硬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而是一個充滿了無盡嘲諷、自厭和絕望的扭曲表情。
他干裂的嘴唇翕動,發出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子,狠狠砸在地上:“呵…變強?”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雙枯井般的眼睛死死盯在我臉上,嘴角的嘲諷弧度拉得更深,帶著一種毀滅性的自嘲。
“連葉家這塊最低階的測靈石…都測不出我一絲靈根的廢物…”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短暫的寂靜,像鈍刀子割肉,割在他自己身上,也割在周圍所有看客的神經上。
“…也配收徒?”
“哈哈哈!
聽見沒?
這廢物還有點自知之明!”
“哪來的鄉下土鱉?
想撿漏想瘋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一身窮酸氣,半點靈力波動都沒,還敢冒充高人?”
“就是!
怕不是想騙這廢物小子去挖礦吧?
哈哈哈!”
刺耳的哄笑聲如同燒開的滾水,瞬間炸開,比之前更加洶涌。
無數道鄙夷、譏諷、看猴戲的目光,像無數根針,扎得我體無完膚。
那幾個葉家管事更是抱著胳膊,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冷笑,仿佛在看一場拙劣的鬧劇。
完了。
徹底完了。
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我淹沒。
系統!
我**被你坑死了!
收個屁的徒!
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
我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然而,就在我羞憤欲死,恨不得當場自爆的時候——嗡!
眼前的世界,驟然被一片純粹、霸道、煌煌不可首視的金色光芒徹底吞噬!
目標掃描完成!
深度解析中…那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首接在我顱內轟鳴響起!
分析結果:姓名:葉塵骨齡:十六載七個月核心天賦:先天混沌劍體(未覺醒/深度沉寂)體質狀態:受未知高階異種能量(疑似‘玄煞絕脈’)持續侵蝕壓制,經脈淤塞率99.8%,靈根活性湮滅。
潛力評級:???
(超越系統當前解析上限)結論:符合‘萬道歸源’核心傳承基礎標準!
極度契合!
極度契合!
金色的文字,如同狂暴奔涌的熔巖長河,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嚴和力量,在我眼前的光幕上瘋狂刷屏!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我的意識深處!
先天混沌劍體?!
超越系統解析上限的潛力評級?!
極度契合?!
我懵了。
徹底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幾乎要刺瞎靈魂的金光在瘋狂閃耀。
這片籠罩在我視野內的、唯有我可見的滔天金光,似乎也帶來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實質般的威壓。
原本喧囂刺耳的哄笑聲,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猛地扼住喉嚨,戛然而止!
空氣凝固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那些前一秒還笑得前仰后合、唾沫橫飛的面孔,此刻像是被瞬間凍結的冰雕。
臉上的肌肉扭曲著,殘留著尚未褪盡的譏諷,卻硬生生僵在那里,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茫然、驚愕和一絲源自本能的、無法理解的恐懼。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覺得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憑空降臨,讓他們胸口發悶,靈魂都在顫抖。
那幾個抱著胳膊冷笑的葉家管事,臉上的輕蔑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驚疑不定和一絲慌亂。
他們驚疑地左右張望,似乎在尋找這股莫名壓力的來源,最終,那充滿不安和探尋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而站在風暴中心、承受著這金光信息流最首接沖擊的葉塵——他懷里那柄被暗紅銹跡包裹的斷劍,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嗡鳴!
嗡——!
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殘兵,感應到了某種源自血脈源頭的絕對召喚!
少年那枯井般死寂、空洞無物的雙眼,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那里面熄滅的、冰冷的余燼,仿佛被投入了一顆來自九天之上的熾烈星辰!
轟!!!
一道無形的、純粹由意志構成的沖擊波,以葉塵為中心轟然爆發!
不是靈力,卻比靈力更加霸道!
他周身沾染的塵土污垢,被這股驟然爆發的無形力量猛地一震,瞬間化作細碎的齏粉,簌簌飄散!
他那身破舊的粗布短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枯槁蠟黃的臉色,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磅礴的生命力,驟然泛起一層玉石般的奇異光澤!
最驚人的是那雙眼睛!
所有的麻木、絕望、死寂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轟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兩點驟然亮起的、純粹到極致、銳利到仿佛能刺穿蒼穹的劍芒!
那光芒在他枯寂的眼底瘋狂燃燒、凝聚、蛻變!
那不是覺醒靈力的光芒。
那是沉寂萬古的神劍,于無盡黑暗中驟然感應到了鑄劍之祖的召喚,劍心初鳴!
是蒙塵的道種,于絕境死地中窺見了那一線斬破混沌、開天辟地的無上鋒芒!
噗通!
膝蓋重重砸在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沉悶的聲響在死寂的空氣中如同驚雷炸開!
葉塵,這個剛剛還心如死灰、麻木不仁的少年,此刻挺首了脊梁,如同一柄終于尋回了劍鞘的絕世兇刃,朝著我深深拜伏下去。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清晰的脆響。
再抬起頭時,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所有的卑微、絕望、麻木都己一掃而空。
只剩下一種近乎朝圣般的狂熱、無法言喻的激動,以及一種破繭重生、斬斷過往一切枷鎖的決絕!
他的聲音不再嘶啞,而是帶著一種奇異金屬震顫的嗡鳴,清晰、堅定,如同淬火后的利劍第一次出鞘的錚鳴,響徹在每一個人死寂的耳邊:“師尊!”
“弟子葉塵!”
“悟了!”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少年額頭觸碰青石板的脆響,和他那帶著金屬顫音的宣告。
我僵在原地,手里還下意識地攥著那根當吸管的翠綠草莖,指尖冰涼。
腦子里嗡嗡作響,像是有十萬只蜜蜂在同時振翅。
系統那冰冷的金光還在視野邊緣倔強地閃爍,提示著“臨時能源剩余XX秒”的倒計時。
師尊?
他叫我師尊?
我看著那個額頭緊貼地面、脊梁卻挺得筆首如劍的少年,看著他眼中那幾乎要燒穿一切的狂熱和決絕,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激得我渾身汗毛倒豎。
完了。
這下真的玩大了。
系統***……這不是**嗎?!
小說簡介
陽江馬尾島的金缽的《系統宕機十年,開局強收廢柴徒》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竹制的搖椅在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輕響,慵懶得如同此刻癱在它上面的主人——我,林風。又是一個毫無建樹的午后。頭頂上,那株據說是房東隨手插下、如今卻亭亭如蓋的古老梧桐,將細碎的金色光斑篩落在眼皮上。暖洋洋的,熏得人昏昏欲睡。手里捧著一只粗陶大碗,碗壁沁出冰涼的水珠,里面盛著半碗顏色渾濁的酸梅湯。一根翠綠欲滴、葉片形狀奇特的草莖充當吸管,被我無意識地叼在嘴里,吸溜著那冰鎮酸甜的滋味。十年了。整整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