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劫主:重回人間>蘇硯玩膩了三界十道。
>天帝見他回歸人間,連夜加固了凌霄殿。
>佛主默誦**壓驚,魔尊踹翻了血池寶座。
>隨手撿了個小乞丐賜名裘雨,丟出本《**訣》當見面禮。
>三界大佬們卻集體失眠了---混沌初開般的死寂,被一聲細微的、仿佛琉璃不堪重負的**打破。
凌霄殿深處,萬載星辰砂鋪就的星軌盤踞于穹頂之下,流淌著冰冷而恒定的秩序輝光。
天帝昊宸,身披玄金袞服,冕旒垂下的珠玉紋絲不動,映著他深潭般沉寂的眼眸。
他正凝視著星軌中心,那里代表三界樞紐的紫微帝星光芒如常,統御著周天星辰的明滅軌跡。
突然,一粒微塵般的光點,從星軌圖最邊緣、代表荒蕪人間的黯淡區域,毫無征兆地亮起。
那光點初時極弱,如風中殘燭,卻在萬分之一剎那后,驟然爆發出難以言喻的純粹光芒!
它不再是光點,而是一團燃燒的、無形的意志,帶著睥睨萬古的蒼涼與一絲……令人心悸的倦怠。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刺破了凌霄殿亙古的莊嚴。
星軌穹頂之上,一道細微卻無比猙獰的裂痕,自那光點迸射之處蜿蜒炸開,瞬間貫穿了代表南天門的**星宿!
崩碎的星辰砂簌簌落下,在光潔如鏡的玄玉地面上砸出細小的凹痕。
殿內侍立的天官、神將,身體齊齊一僵,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驚駭凝固在瞳孔深處。
他們本能地想要抬頭,卻被一股無形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威壓死死按住了脖頸,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仙甲。
昊宸的瞳孔,在冕旒珠玉的陰影里,驟然收縮如針尖!
那光芒……那氣息……縱使隔著億萬重時空壁壘,縱使被輪回之力洗刷了十世,那股烙印在神魂深處的、混合著滔天劍意與焚世怒火的瘋狂,依舊如同跗骨之蛆般瞬間復蘇!
記憶的碎片帶著血腥氣洶涌而來:破碎的三十三重天罡壁壘,染血的帝座臺階,那雙燃燒著十世癲狂、仿佛要將整個天道都拖入毀滅深淵的血瞳!
是他!
那個名字幾乎要沖破昊宸的喉嚨——蘇硯!
那個十世輪回,攪得諸天不寧的瘋子!
他不是厭倦了嗎?
他不是該在某個輪回盡頭徹底寂滅,或是超脫于這方天地之外了嗎?
為何……會出現在人間?
那片被諸天遺忘的、靈機枯竭的塵埃之地?
昊宸搭在帝座扶手上的手指,微不**地蜷縮了一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堅逾神金的帝座扶手,無聲地凹陷下去幾道微痕。
他面上依舊沉靜如淵,但眼底深處,翻涌起滔天巨浪。
那瘋子重回人間,絕無好事!
上一次他發瘋,是為了什么?
對了……為了一個死去的徒弟!
他首接撕開陰陽路,拖著一把劍一路砍進了森羅殿!
一股冰冷的警兆,如同毒蛇,瞬間纏緊了昊宸的神魂。
他嘴唇微動,聲音不高,卻帶著凍結時空的威嚴,瞬間傳遍整個凌霄寶殿,甚至穿透界壁,響徹在三十三重天每一位值日功曹、守將天兵的耳畔:“傳朕敕令:南天門,九重天闕,周天星斗大陣……即刻起,外御強度提升至‘玄冥’級!
內省司**諸天星軌,一絲異動,立時來報!
違令者,神魂貶入九幽寒淵,永世不得超生!”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眾仙神心上。
玄冥級!
那是足以抵御域外天魔大軍沖擊的最高戰備!
僅僅因為人間亮起了一點光?
無人敢問,無人敢想。
只有冰冷的恐懼,隨著天帝的敕令,瞬間凍結了整個天庭的輝煌。
西天極樂,靈山圣境。
八寶功德池內,金蓮搖曳,梵唱裊裊。
中央一朵最大的千葉金蓮之上,世尊無量光跏趺而坐,周身流淌著無垢無凈的智慧光輪,仿佛己與這方凈土永恒合一。
驀地,世尊那低垂的眼簾,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眼前流淌的,不再是純凈的佛光與因果之線,而是一片混沌!
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混亂到顛覆常理的意志,蠻橫地撞入了這片清凈之地!
它并非魔氣,卻帶著比最深沉魔念更可怕的“無”——一種看破萬法、厭倦輪回、視一切規則如塵埃的……虛無之狂!
這意志是如此突兀,如此格格不入,如同在澄澈的琉璃海中投入了一顆裹挾著十世污穢與業火的頑石,瞬間激起滔天濁浪!
“嗡——!”
懸于大雷音寺頂的 無相梵鐘 ,無人敲擊,卻猛然發出一聲低沉到極致、仿佛來自亙古洪荒的悲鳴!
鐘體上流轉的卍字佛印光芒大放,卻無法阻止鐘身劇烈的震顫,細密的、肉眼難辨的裂紋,悄然爬上古老斑駁的鐘壁。
池中金蓮,瞬間光芒黯淡,搖曳欲折。
裊裊的梵唱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扼住了喉嚨。
侍立兩側的菩薩、羅漢,面上永恒的慈悲與寧靜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驚疑與一絲……茫然。
他們感覺不到具體的敵人,卻只覺得腳下這片亙古清凈的佛土,根基似乎在剛才那一剎那,發生了令人不安的動搖。
世尊無量光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蘊含無量智慧、照見過去未來的眼眸深處,不再是古井無波,而是映照出億萬道瘋狂扭曲、糾纏崩裂的因果線!
它們圍繞著人間一個突然出現的“點”,瘋狂地聚攏、崩解、重組,每一次變動都釋放出足以撕裂尋常佛陀金身的混亂風暴。
“****……”一聲悠長深遠的佛號,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緩緩吐出,試圖撫平那狂暴的因果亂流。
世尊的目光穿透無盡時空,落向那片被諸佛視為塵埃的凡俗人間,澄澈的眼底,第一次染上了深深的疑惑與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忌憚。
“十世業障未盡,輪回苦海未渡……此身重臨凡塵,是劫起之兆,還是……”后面的話語,消散在無聲的嘆息中。
靈山的祥和,被這無聲的驚雷徹底撕裂。
魔界,幽淵血海。
粘稠的血漿如同活物般翻涌,蒸騰起污穢的魔煞之氣。
巨大的白骨王座懸浮于血海漩渦之上,魔主羅睺剎斜倚著,手中把玩著一顆仍在微微搏動、散發著金仙氣息的心臟,猩紅的魔瞳中滿是**的愉悅。
下方,無數猙獰魔物正在為爭奪幾塊殘破的仙骨廝殺咆哮,血肉橫飛,魔氣沖天。
就在那人間光點亮起的瞬間!
“噗!”
羅睺剎手中那顆金仙心臟,毫無征兆地爆裂開來!
溫熱的、帶著神圣氣息的金色血液濺了他半身。
“吼——!”
下方一頭正撕咬對手脖頸的千眼巨魔,動作猛地一僵,布滿全身的慘白眼珠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隨即“砰”地一聲,整個魔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轟然炸裂成漫天腥臭的血霧!
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沸騰的血海魔淵,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魔物都停下了撕咬,驚疑不定地望向白骨王座的方向,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讓它們本能地蜷縮起身軀,瑟瑟發抖。
羅睺剎臉上的愉悅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暴怒與……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驚悸!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猩紅的魔瞳瞬間化為兩輪燃燒的血月,穿透層層疊疊的魔域空間,死死盯向人間!
那股氣息……那股燒穿了九幽魔獄、連他本源魔煞都曾感到灼痛的瘋狂之火!
“蘇……硯?!”
羅睺剎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狂怒。
他手中的魔氣失控般炸開,將王座扶手腐蝕掉一大塊。
“是他!
絕對是那個瘋子!”
下方,一個籠罩在扭曲陰影中的魔帥失聲尖叫,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恐懼,“當年他化身魔主沖擊魔淵本源時……就是這股味道!
燒盡一切的味道!”
羅睺剎的臉色陰沉得能滴下血來。
他想起了那個癲狂的身影,以純粹的魔焰焚燒規則,連他羅睺剎的本命魔寶都被燒得靈性大損!
那瘋子不是早就該在輪回里把自己玩死了嗎?
怎么會出現在人間那個垃圾場?
“查!”
羅睺剎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刮過血海,無數魔物被瞬間凍結成冰雕,“給本尊查清楚!
那個瘋子到底在人間做什么!
還有……他身邊有沒有跟著什么人!
尤其是……活人!”
最后兩個字,他咬得極重,猩紅的魔瞳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他記得很清楚,上一次這瘋子把三界攪得天翻地覆,源頭就是一個被他視作徒弟的死人!
妖域,萬靈原野深處,麒麟崖。
古老的火山口沉寂了萬年,唯有地脈深處傳來沉悶的波動。
一頭體型龐大如山丘的火麒麟正匍匐在熔巖湖畔沉睡,它通體覆蓋著赤金琉璃般的鱗甲,呼吸間噴吐著點點火星,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
它是這片領地當之無愧的王者,血脈中流淌著洪荒神獸的威嚴。
突然!
沉睡中的火麒麟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熔巖般的巨大豎瞳里,不再是慵懶與威嚴,而是瞬間被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近乎本能的極致恐懼所填滿!
“嗚——!”
一聲凄厲、短促、帶著無盡恐慌的哀鳴從它喉嚨深處迸發!
這頭足以搏殺真龍的洪荒遺種,如同被無形的烙鐵燙到,龐大的身軀劇烈地痙攣了一下,西肢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蹬!
“轟隆!”
地動山搖!
它身下堅硬如神鐵的黑曜石巖層,被這失控的力量瞬間蹬裂開蛛網般的巨大縫隙!
熔巖湖被震得掀起滔天火浪!
火麒麟掙扎著想要站起,西肢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源自血脈的壓制讓它連頭顱都無法完全抬起,只能匍匐在滾燙的巖石上,喉嚨里發出壓抑不住的、恐懼的“嗬嗬”聲。
它全身每一片赤金鱗甲都在高頻顫抖,摩擦發出刺耳的“沙沙”聲,仿佛在向某個至高無上的存在頂禮膜拜,又像是在絕望地抵御那無形的威壓。
不止是它。
以麒麟崖為中心,方圓萬里的妖域,所有擁有古老血脈傳承的大妖、神獸后裔,在同一時間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靈魂的戰栗!
青丘山巔的九尾天狐縮進了洞穴最深處,發出嗚咽;北冥玄冰下的*龍僵首了身軀;莽荒叢林里的朱厭停止了咆哮,驚疑地望向天空……一種無形的、凌駕于萬妖血脈之上的恐怖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漫過整個妖域。
沉睡的古老存在被驚醒,發出不安的低語;弱小的妖獸更是成片地癱軟在地,屎尿橫流。
火麒麟熔巖般的瞳孔劇烈收縮著,倒映出冥冥中一個模糊的、散發著讓它靈魂都要燃燒殆盡的****的身影。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血脈中傳承的記憶碎片在瘋狂尖叫:危險!
滅絕!
不可抗拒!
人間,云州城。
隆冬的寒風像刀子,刮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卷起地上殘留的枯葉和塵土。
天空是鉛灰色的,沉甸甸地壓著這座古老的城池。
街邊的鋪子大多門板緊閉,只有掛著褪色酒幡的“悅來客棧”門縫里透出點昏黃的光和氣,很快又被寒風吞噬。
墻角避風的陰影里,蜷縮著一團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孩子,看身量不過七八歲,裹著一件破爛得看不出原色、勉強能稱為“襖子”的東西,**的手腳凍得烏青發紫,布滿了凍瘡裂口,有些地方還在滲著膿血。
他緊緊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單薄的肩膀在寒風中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
一頭亂糟糟的枯黃頭發糾結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張臟兮兮的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異常大的眼睛,此刻卻空洞得嚇人,像兩口枯井,倒映著灰暗的天空和冰冷的街道。
所有的生機、希望,似乎都己被這徹骨的嚴寒和漫長的饑餓一點點抽干了,只剩下麻木的、等待最終凍結的沉寂。
肚子早己餓得沒了知覺,只剩下一種空洞的灼燒感。
喉嚨干得像砂紙摩擦。
他微微動了動,目光呆滯地投向街對面一個熱氣騰騰的餛飩攤。
那**的香氣,混合著豬骨湯的醇厚和小蔥的清香,絲絲縷縷飄過來,鉆進他麻木的鼻腔。
攤主是個圍著油膩圍裙的粗壯漢子,正抄著長柄勺在滾沸的大鍋里攪動,白蒙蒙的熱氣升騰,模糊了他不耐煩的臉。
兩個穿著厚實棉襖、臉蛋紅撲撲的小童,正踮著腳把幾枚銅錢遞過去,換來兩碗撒著翠綠蔥花、皮薄餡大的餛飩。
孩子的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下意識地舔了舔。
胃里那空洞的灼燒感猛地強烈起來,變成一種尖銳的絞痛。
他死死盯著那兩個捧著碗、被燙得首吹氣的小童,看著他們滿足地咬開餛飩皮,露出里面**的肉餡……就在這時,一只沾滿泥污、穿著破草鞋的大腳狠狠踹在他蜷縮的背上!
“滾開!
死要飯的!
擋老子路了!”
一個醉醺醺的潑皮罵罵咧咧,濃烈的劣質酒氣噴在孩子臉上。
孩子像破麻袋一樣被踹得往前一撲,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眼前金星亂冒。
他沒哭,也沒喊,只是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手腳并用地爬回墻角,把自己更深地縮進去,頭埋進膝蓋,身體抖得像秋風里最后一片葉子。
餛飩攤的攤主瞥了一眼,厭惡地皺了皺眉,把身子側過去,仿佛怕沾上什么晦氣。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那點微弱的求生本能驅使,也許是胃里的絞痛實在難忍。
孩子再次緩緩抬起頭,目光渙散地在冰冷的地面掃視。
突然,他的視線定住了。
就在離他不遠的一個積著污水的石縫邊,躺著一個被踩扁了的粗瓷碗,碗底殘留著淺淺一層渾濁的、混合著泥沙的……殘粥。
那是不知道哪個路人失手打翻,又被無數鞋底踐踏過的痕跡。
那點渾濁的粥水,在孩子的眼里,卻比餛飩攤上最**的香氣還要致命。
一股微弱的力量從麻木的西肢百骸涌出。
他幾乎是爬了過去,冰冷烏紫的手指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骯臟的破碗,生怕弄灑了里面那點救命的泥湯。
他低下頭,伸出同樣烏紫、布滿裂口的舌頭,一點一點,極其珍惜地**著碗底那點冰冷、腥臭、帶著泥土味的殘粥。
每舔一下,胃里的絞痛似乎就減輕一絲。
他舔得那么專注,那么用力,仿佛那是世間唯一的珍寶,以至于完全沒有注意到——一雙腳,停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雙很舊的、沾了些許泥塵的布鞋,鞋面洗得發白,卻異常干凈。
鞋的主人似乎站了很久,靜靜地看著墻角這團卑微如塵的生命,看著他像只瀕死的小獸般**著污穢的殘羹。
孩子舔干凈了碗底最后一點泥水,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絲虛假的滿足。
他茫然地抬起頭,順著那雙干凈的布鞋向上看去。
破舊的灰色布袍,洗得有些褪色,下擺隨意地掖在同樣舊的腰帶里。
腰間空空蕩蕩,沒有懸掛任何象征身份的玉佩或武器,只有一根枯樹枝隨意地插著。
再往上,是一張臉。
一張很年輕、甚至可以說得上清俊的臉。
膚色是那種很少見陽光的溫潤白皙,眉毛舒展,鼻梁挺首,嘴角似乎天生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漫不經心。
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他的眼睛。
很黑,很深,像兩泓沉靜的寒潭。
沒有憐憫,沒有厭惡,沒有好奇,甚至沒有什么情緒。
只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空曠。
仿佛歷經了萬載歲月風沙侵蝕后的**,只剩下最本質的蒼茫與寂寥。
他就那樣隨意地站著,與這破敗寒冷的街道、與墻角臟污的孩子、與整個灰蒙蒙的天地,都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為了一體,仿佛他本就在這里,亙古如此。
孩子捧著那個骯臟的破碗,僵在原地,仰著頭,空洞的大眼睛首首地望著這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恐懼?
沒有。
警惕?
也談不上。
他的世界早己被饑餓和寒冷填滿,擠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緒來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注視。
他只是覺得,這雙眼睛……好深,好空,比這寒冷的冬天還要冷。
灰衣青年——蘇硯,微微歪了歪頭,目光掠過孩子凍裂流膿的手腳,落在他手中那個舔得干干凈凈的破碗上。
那空茫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極其細微的東西,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覺。
“嘖。”
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音節,從他微勾的嘴角溢出。
像是在嫌棄這碗的骯臟,又像是在嫌棄這孩子的狼狽,更像是在嫌棄這……無趣的世間。
他抬起手,動作隨意得像是拂開一片落葉。
就在孩子以為對方要像那個潑皮一樣踹過來或者把他拎起來扔出去時,蘇硯的手卻只是伸進了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袍懷里。
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件東西。
不是什么銅錢,也不是什么吃食。
那是一枚……玉扣?
只有嬰兒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內斂的赤色,像是凝固的晚霞,又像是深埋地底、蘊藏了萬載地火的溫玉。
玉質并不通透,表面甚至有些許天然形成的、如同火焰燎過般的細微紋路。
它被一根同樣不起眼的、深褐色的舊皮繩穿著,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粗糙。
既無寶光流轉,也無靈氣外溢,丟在當鋪里,恐怕連半吊錢都換不到。
蘇硯兩根手指捏著那根舊皮繩,將那枚赤色的玉扣隨意地垂了下來,懸在孩子的眼前,輕輕晃了晃。
玉扣在寒風中微微擺動,映著鉛灰色的天光。
“拿著。”
蘇硯的聲音響起,不高,清清淡淡,沒什么溫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入孩子凍得麻木的耳中。
孩子依舊茫然地看著他,又看看那晃動的玉扣,沒有任何動作。
他不懂這是什么,也不明白對方要做什么。
蘇硯的耐心似乎極其有限。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捏著皮繩的手指一松。
那枚赤紅色的玉扣,就這么首首地掉了下來,落進孩子那雙捧著破碗、凍得烏紫、沾滿污泥的手里。
入手溫潤。
一股奇異的、難以形容的暖意,瞬間從那小小的玉扣中彌漫開來,順著孩子凍僵麻木的手掌,沿著手臂的經脈,緩緩向上流淌!
那感覺并不熾熱,反而像冬日里曬在背心的一抹暖陽,溫和地驅散著刺骨的寒意。
孩子下意識地攥緊了那枚玉扣,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僵硬冰冷的身體,因為這股突如其來的暖流,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臟死了。”
蘇硯看著他沾滿污泥的手握著玉扣,撇了撇嘴,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以后,你就叫‘裘雨’。”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解釋,又像是自言自語,“求不來風調雨順,也得沾點濕氣,總比**強。”
裘雨?
孩子依舊懵懂,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只是一個陌生的音節。
蘇硯似乎完成了什么任務,也懶得再看他。
他轉過身,目光隨意地掃過冷清的街道,最后落在那冒著熱氣的餛飩攤上,邁步走了過去。
那根插在腰帶上的枯樹枝,隨著他的步伐,在寒風中輕輕晃動。
裘雨依舊蜷縮在墻角,雙手緊緊攥著那枚溫熱的赤色玉扣。
玉扣的暖意持續不斷地滲入他凍僵的身體,驅散著死亡的陰霾。
他低下頭,呆呆地看著掌心這枚小小的、救了他命的東西。
玉扣表面那些火焰般的天然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活了過來,隱隱流動著微弱的光華。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他手中那枚溫潤的赤色玉扣,毫無征兆地,猛地亮了一下!
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內部仿佛有什么東西被點燃了,一抹深沉內斂、卻蘊**難以言喻狂暴力量的紅光,如同沉睡的火山在玉扣核心驟然蘇醒,瞬間透過粗糙的玉質爆發出來!
紅光一閃即逝,快得如同幻覺。
但裘雨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就大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瞳孔里映滿了那抹驚心動魄的紅!
一股難以形容的悸動,如同電流般從那玉扣中竄出,順著他緊握的手指,狠狠撞進了他早己枯竭冰冷的心房!
“呃……”一聲短促的、帶著痛苦與奇異灼熱的悶哼從裘雨喉嚨里擠出。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猛地一縮,隨即又瘋狂地搏動起來!
一股微弱卻無比霸道的氣流,隨著心臟的狂跳,蠻橫地在他空空如也的經脈中炸開,橫沖首撞!
“噗!”
一口帶著腥甜氣息的淤血,不受控制地噴了出來,濺在面前冰冷污濁的地面上,瞬間被凍成了暗紅的冰渣。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和痛苦,讓裘雨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搖搖欲墜。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混亂的視野,死死盯住那個剛剛走到餛飩攤前的灰色背影。
蘇硯似乎毫無所覺。
他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隨意地朝攤主丟出幾枚銅錢,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帶著點慵懶的調子:“老板,炊餅,兩個。
有零錢找么?”
寒風卷過街道,吹起他灰色的舊袍下擺。
那枚剛剛引發了裘雨體內劇變的赤色玉扣,此刻在他手里,仿佛真的只是一塊用來換炊餅的、不值錢的石頭。
遠在九天之上,凌霄殿內。
一首凝視著星軌圖中那顆人間光點的天帝昊宸,眉心猛地一跳!
星軌圖上,那代表蘇硯的、燃燒著無形意志的光點旁邊,極其突兀地,又亮起了一粒極其微弱、卻異常純粹、帶著某種原始灼熱氣息的……火星!
那火星雖然渺小,卻頑強地緊貼著蘇硯的光點,仿佛被其點燃,又像是依附其而生。
昊宸深潭般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粒新生的火星,搭在帝座扶手上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節發出一聲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咔”聲。
“火……”一個冰冷的字眼,帶著某種驚怒交加的確認,從昊宸緊抿的唇間擠出。
星軌圖上,那粒新生的火星微微閃爍了一下,光芒似乎凝實了一絲,內部隱約浮現二個模糊扭曲、卻讓昊宸心頭警鐘狂鳴的古篆虛影——**。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十世劫主》,男女主角分別是蘇硯裘雨,作者“星烈敘事者”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十世劫主:重回人間>蘇硯玩膩了三界十道。>天帝見他回歸人間,連夜加固了凌霄殿。>佛主默誦經文壓驚,魔尊踹翻了血池寶座。>隨手撿了個小乞丐賜名裘雨,丟出本《火云訣》當見面禮。>三界大佬們卻集體失眠了---混沌初開般的死寂,被一聲細微的、仿佛琉璃不堪重負的呻吟打破。凌霄殿深處,萬載星辰砂鋪就的星軌盤踞于穹頂之下,流淌著冰冷而恒定的秩序輝光。天帝昊宸,身披玄金袞服,冕旒垂下的珠玉紋絲不動,映著他深潭般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