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像一塊浸透了劣質機油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銹蝕斑駁的“鐵穹”安全區上空。
空氣里彌漫著金屬銹蝕、廉價合成食物,以及某種更深層、更令人不安的——絕望的塵埃味。
這是公元2147年,一個被“奇力”撕裂后的地球,一個被高聳的合金圍墻分割成無數碎片的未來。
蘇貞用力拉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帆布外套領口,試圖將那股無處不在的、帶著鐵腥味的冷風隔絕在外。
他瘦高的身影在“第七區”狹窄、擁擠、終年不見陽光的巷道里快速穿行。
兩旁是歪歪斜斜、用廢棄金屬板和預制件拼湊起來的“蜂巢”住宅,窗戶大多蒙著厚厚的污垢或干脆用木板釘死。
霓虹燈管閃爍不定,投射出廉價酒吧和黑市診所曖昧而危險的招牌光影,將匆匆行人的臉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這里是“普通人”的世界。
沒有天生覺醒、駕馭光明神物的“守序者”那令人敬畏的輝光;也沒有依靠殺戮、獻祭獲取地獄之力的“混亂者”那令人作嘔的邪異氣息。
只有麻木、疲憊、日復一日為了生存掙扎的蕓蕓眾生。
蘇貞就是其中之一,一個在“新**技術學院”機械維修系勉強混日子的學生。
他的生活本該是上課、打工、攢那點可憐的信用點,然后祈禱能順利畢業,在某個守序者庇護下的工廠里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像他父母那樣,在沉默和謹小慎微中度過一生。
但今天不同。
今天,他懷里揣著一個滾燙的秘密,一個可能徹底改變他命運,也可能將他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東西。
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刻滿了無法辨識的繁復紋路的青銅骨片。
這東西是三天前,他在學院廢棄的“舊**考古資料館”地下倉庫搬東西時,從一個布滿灰塵、標著“待銷毀”的破舊木箱角落里摸到的。
入手冰涼,沉甸甸的,紋路在昏暗光線下仿佛有微弱的流光一閃而逝。
當時他只覺得這東西造型古樸,像個值點錢的古董廢料,也許能偷偷賣給黑市商人,換幾個月的飯錢。
但當他鬼使神差地將骨片貼身放好,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悸動,就像一顆沉睡的心臟在他胸腔里悄然復蘇,微弱卻堅定地搏動起來。
隨之而來的,是連續三晚光怪陸離、充斥著咆哮巨獸與洪荒氣息的夢境碎片。
他隱隱覺得,這東西不簡單,甚至可能與那個禁忌的詞匯有關——**覺醒者**。
普通人通過接觸蘊含古老意志的古董覺醒,獲得千奇百怪的能力。
這是普通人對抗守序者與混亂者兩大龐然大物唯一的、渺茫的希望,也是招致兩大陣營忌憚甚至清洗的根源。
在守序者眼中,他們是“不穩定因素”,力量來源“不潔”;在混亂者眼中,他們是“美味的獵物”或“潛在的收藏品”。
懷揣著這塊燙手山芋,蘇貞感覺每一個擦肩而過的陌生目光都像刀子。
他加快了腳步,目的地是“第七區”邊緣一家不起眼的、由老瘸子王伯經營的“舊貨回收鋪”。
王伯年輕時據說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嘴巴也嚴。
蘇貞只希望能從他嘴里套出點關于這骨片的線索,或者干脆賣掉,徹底擺脫這個麻煩。
就在他即將拐出這條主巷道,進入相對僻靜的倉庫區時,一聲凄厲到變調的警報撕裂了黃昏的壓抑!
“嗚——嗚——嗚——”尖銳、刺耳、帶著死亡的氣息!
是“混亂者”襲擊的“血鴉”警報!
整個巷道瞬間炸開了鍋!
人群像被驚擾的蟻群,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和推搡。
剛才還麻木行走的人們,臉上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占據,瘋狂地向安全區的內層方向涌去。
推車被掀翻,貨架倒塌,混亂的踩踏立刻發生。
哭喊聲、咒罵聲、警報聲交織成一片末日交響曲。
蘇貞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恐懼攥緊了他的心臟。
混亂者的襲擊!
那些瘋子!
他們怎么會突破外圍防線,首接滲透到第七區?!
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里的帆布包,那塊青銅骨片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惡意,那股微弱的悸動驟然變得清晰、急促起來,像一只受驚的小獸在他胸口沖撞。
跑!
必須跑!
朝著和人群相反的方向,朝著更偏僻的倉庫區深處跑!
混亂者喜歡人群密集的地方,那里是他們殺戮的盛宴場!
他逆著人流,像一條靈活的魚,在恐慌的洪流中奮力掙扎。
腎上腺素飆升,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狂跳的擂鼓聲。
巷道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張牙舞爪。
“轟隆!”
一聲巨響在身后不遠處的巷道口炸開!
火光沖天而起,夾雜著金屬扭曲的**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
狂暴的能量沖擊波夾雜著灼熱的碎片橫掃過來,將蘇貞狠狠掀飛,撞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眼前金星亂冒。
他掙扎著爬起,回頭一瞥,瞬間血液幾乎凝固!
巷道口,一個高大的身影矗立在燃燒的殘骸和彌漫的煙塵中。
那人穿著破爛的、沾滿暗褐色污跡的皮甲,**的皮膚上布滿了扭曲蠕動的紫黑色血管,像一條條丑陋的***。
他的右手,不再是人手,而是一柄由森森白骨和暗紅色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大骨刃,刃口還在滴落著粘稠的、冒著熱氣的液體。
他腳下,是幾具被瞬間劈開、死狀極慘的**。
“混亂者!”
蘇貞的牙齒都在打顫。
那骨刃上傳來的血腥和瘋狂氣息,幾乎讓他窒息。
更可怕的是,那混亂者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穿透混亂的人群,竟然精準地鎖定了他!
那雙眼睛里沒有理智,只有純粹的殺戮**和對……對他懷中某物的貪婪!
目標是我?
還是……青銅骨片?!
混亂者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骨刃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火星,無視了周圍尖叫逃竄的人群,如同盯上獵物的**,首首朝著蘇貞的方向沖來!
沉重的腳步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蘇貞的心尖上。
逃!
蘇貞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轉身沒命地狂奔!
倉庫區狹窄的通道、堆積如山的廢棄集裝箱成了他唯一的掩體。
他像一只被獵豹追趕的兔子,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障礙物躲避著身后越來越近的死亡氣息。
“嘶啦!”
骨刃擦著他的后背劃過,帆布外套被輕易撕裂,冰冷的刃風讓他后頸汗毛倒豎!
他甚至能聞到骨刃上那濃郁的血腥味和混亂者身上散發的、如同腐爛沼澤般的惡臭。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沒了他。
體力在飛速流逝,混亂者的速度卻越來越快。
這樣下去,他必死無疑!
就在他即將被追上的瞬間,前方一個堆滿廢棄機械零件的拐角處,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閃了出來!
“蘇貞!
這邊!
快!”
清脆而焦急的女聲,像黑暗中唯一的光。
是**林晚**!
她穿著學院統一的灰色工裝褲和簡單的白色T恤,扎著利落的馬尾辮,清秀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惶,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個金屬扳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怎么會在這里?!
來不及細想,蘇貞幾乎是撲了過去。
林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猛地拽進那個堆滿廢棄物的角落深處,同時用盡全力將一個裝滿沉重齒輪的大鐵桶推倒!
“轟隆!”
鐵桶翻滾著砸向追來的混亂者,雖然無法造成傷害,但成功地**了一下對方的視線和腳步。
“晚晚!
你怎么…”蘇貞驚魂未定,肺部**辣地疼。
“回頭再說!
跟我來!”
林晚語速飛快,拉著蘇貞,像兩只受驚的兔子,在迷宮般的廢棄倉庫和集裝箱縫隙中穿梭。
她對這里似乎比蘇貞熟悉得多,總能找到最隱蔽的路徑,避開混亂者那充滿破壞欲的首線追擊。
“他…他為什么追我?”
蘇貞喘息著問,心中的疑惑和恐懼交織。
林晚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復雜,有擔憂,也有一絲了然:“你身上…是不是帶了什么‘特別’的東西?
我從倉庫出來就感覺不對勁,有股很隱晦但…很古老的能量波動,然后就聽到警報,看到你被追…”她沒有明說,但意思再清楚不過。
蘇貞心頭劇震!
果然是青銅骨片!
它散發出的波動竟然能被感知到?
連混亂者都能被吸引?
這東西到底是什么?!
身后的咆哮聲和金屬被撕裂的巨響再次逼近!
混亂者顯然被激怒了,破壞力更加驚人。
“不行!
這樣甩不掉他!”
林晚臉色蒼白,拉著蘇貞躲進一個半塌陷的、堆滿銹蝕管道的混凝土涵洞里。
空間極其狹小,兩人幾乎緊貼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顫抖和劇烈的心跳。
涵洞外,混亂者沉重的腳步聲和骨刃刮擦地面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喪鐘,越來越近,似乎在仔細搜尋。
黑暗、壓抑、刺鼻的鐵銹味混合著死亡的氣息。
蘇貞能感覺到林晚身體的緊繃和微微的顫抖,但她依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示意他絕對不要出聲。
她的眼神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充滿了決絕。
蘇貞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懷里的青銅骨片此刻卻安靜得詭異,那股悸動仿佛蟄伏了起來,但一種更深沉、更灼熱的感覺正從接觸點蔓延開來,像一塊烙鐵熨燙著他的胸口。
腳步聲在涵洞口停住了。
沉重的呼吸聲如同破風箱,帶著濃重的血腥味灌了進來。
蘇貞和林晚的心跳幾乎同時停止。
完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嗡!”
一道純凈、冰冷、帶著絕對秩序感的白色光柱,如同審判之矛,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光柱精準地轟擊在涵洞入口外側,距離混亂者僅僅數米之遙!
強大的能量沖擊波將地面炸開一個淺坑,碎石飛濺。
刺眼的光芒瞬間驅散了周圍的昏暗,也照亮了光柱來源——半空中,一個懸浮的身影。
那人身穿銀白色、線條流暢、充滿未來科技感的輕型戰甲,戰甲表面流淌著柔和卻不容置疑的圣潔光輝。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實,金色的短發在能量場中微微拂動,神情冷漠如冰雕,一雙湛藍的眼眸俯視著下方,如同神明在俯瞰螻蟻。
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古樸、散發著煌煌威勢的十字權杖,杖尖正凝聚著剛才那道凈化光束的余暉。
**守序者!
而且是地位極高的“神眷者”!
**混亂者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逼退了一步,發出憤怒的咆哮,骨刃上的暗紅能量暴漲,顯然對守序者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他放棄了搜索涵洞,將全部注意力轉向了空中的威脅。
“骯臟的褻瀆者,竟敢踏入神圣的庇護之地!”
空中那位守序者的聲音毫無感情,如同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
他再次舉起了權杖。
涵洞內,蘇貞和林晚暫時松了口氣,但心依舊懸著。
守序者!
他們同樣危險!
“是‘圣輝之眼’的巡邏隊…那個好像是…‘圣子’的預備役之一?”
林晚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們怎么會這么快出現在第七區?”
圣子?
守序者未來的領袖?
蘇貞心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
這樣的大人物怎么會出現在第七區這種邊緣地帶?
是巧合,還是…也和這骨片有關?!
外面的戰斗瞬間爆發!
守序者的權杖射出密集的光束,如同神罰之雨,精準而致命,所過之處,金屬融化,混凝土崩裂。
混亂者則揮舞著巨大的骨刃,發出撕裂空氣的尖嘯,暗紅色的能量形成一道道扭曲的護盾和沖擊波,與圣光激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刺目的能量閃光。
這是超越凡人想象的力量對決!
是秩序與混亂最首接的碰撞!
僅僅是逸散的能量沖擊波,就將涵洞震得簌簌發抖,碎石不斷落下。
蘇貞和林晚蜷縮在狹小的空間里,被外面毀**地的戰斗景象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們渺小得如同****中的兩片落葉。
蘇貞下意識地握緊了胸口的青銅骨片,那灼熱感越來越強,似乎對外界磅礴的能量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又像是在恐懼地顫抖。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混亂者在硬抗了一記強力圣光轟擊后,發出一聲受傷野獸般的嚎叫,身體表面的紫黑血管劇烈蠕動,氣息變得更加狂暴和不穩定。
他似乎徹底失去了理智,不再專注于與守序者的纏斗,而是猛地轉頭,那雙充滿瘋狂和貪婪的血紅眼睛,再次死死盯住了涵洞的方向!
“吼——!
東西…給我!!”
他發出含糊不清的咆哮,竟然放棄了防御,硬頂著幾道光束的灼燒,骨刃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朝著涵洞所在的位置,狠狠劈下!
巨大的骨刃陰影瞬間籠罩了涵洞入口!
死亡的氣息濃烈到極致!
“不!”
林晚發出絕望的尖叫,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擋在了蘇貞身前!
這個動作純粹出于本能,快得蘇貞根本來不及反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蘇貞的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放大,映入眼簾的是林晚決絕而顫抖的背影,是那柄足以劈開山岳的恐怖骨刃,是骨刃上滴落的、象征著死亡的粘稠液體…還有,懷中那塊幾乎要將他胸口燙穿的青銅骨片!
“晚晚——!!!”
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從蘇貞喉嚨深處爆發!
那不是恐懼的尖叫,而是帶著某種源自血脈、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憤怒與不甘!
就在骨刃即將劈落,將他和林晚一同化為齏粉的剎那——“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蒼茫、古老、洪荒的氣息,如同沉睡億萬年的火山,猛地從蘇貞懷中的青銅骨片上爆發出來!
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悸動,而是磅礴的、肉眼可見的能量洪流!
刺目的青金色光芒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涵洞,甚至透射出去,將外面混亂的戰場都映亮了一瞬!
那光芒中,仿佛有無數巨大而模糊的獸影在奔騰、在咆哮!
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壓瞬間擴散開來!
那柄足以劈開合金的骨刃,在距離林晚頭頂不足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滯了!
仿佛劈在了一層無形的、堅韌無比的屏障之上!
暗紅色的混亂能量與青金色的古老光芒激烈對撞、湮滅,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混亂者臉上的瘋狂被驚愕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取代!
他感覺到一股源自生命層次上的、讓他靈魂都在顫栗的威壓!
空中的守序者預備役也猛地停止了攻擊,冰冷的藍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死死盯著涵洞爆發出的青金色光芒,充滿了震驚和…深深的忌憚!
光芒的中心,蘇貞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被撐爆了!
無窮無盡的信息和狂暴的能量涌入他的腦海,撕裂著他的神經!
他眼前不再是昏暗的涵洞,而是無盡的洪荒景象:巍峨入云的神山,浩瀚無垠的兇澤,無數形態各異、散發著****的巨獸在天地間奔騰嘶吼!
其中,一對纏繞飛舞、羽翼華美、鳴叫聲清越穿云的神鳥影像,尤為清晰!
比翼鳥!
一個名字,如同烙印,刻入他的靈魂深處!
“唳——!”
一聲穿透靈魂的清越鳴叫,并非來自外界,而是首接在蘇貞和林晚的腦海中響起!
涵洞中爆發的青金色光芒驟然收斂,瞬間匯聚在蘇貞身前,凝聚成兩只巴掌大小、形態優美、羽毛流光溢彩、一青一紅的虛幻鳥影!
它們翅膀相連,彼此纏繞,形成一個完美的圓環,將蘇貞和林晚護在中心。
青紅二色的光芒柔和卻堅韌,牢牢擋住了那柄被混亂力量侵蝕的骨刃!
這就是…覺醒的力量?!
山海經…異獸?!
蘇貞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沖擊讓他幾乎失去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地感受著與眼前這兩只虛幻神鳥之間那微弱卻清晰無比的聯系。
它們的力量仿佛源自他的憤怒,源自他守護的意志,源自他懷中那塊滾燙的骨片!
“古…古董…覺醒者?!”
混亂者發出了嘶啞而貪婪的咆哮,眼中的恐懼被更深的瘋狂和占有欲取代,“抓住他!
獻給…吾主!”
他猛地抽回骨刃,暗紅能量瘋狂注入,準備發動更恐怖的攻擊!
空中的守序者預備役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之前的忌憚被冰冷的決斷取代。
他不再關注混亂者,權杖再次舉起,這一次,璀璨的圣光鎖定的目標,赫然是涵洞中光芒未散的蘇貞!
“異端!
不可控的污穢之力!
予以凈化!”
冷酷的審判之音回蕩!
前有混亂者虎視眈眈,后有守序者殺機畢露!
剛剛覺醒的微弱力量,如何抵擋兩大陣營頂尖戰力的夾擊?!
蘇貞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著擋在他身前的、由他力量凝聚的虛幻比翼鳥,看著林晚因恐懼和擔憂而蒼白的臉,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和不甘,如同巖漿般在胸中沸騰!
憑什么?!
憑什么普通人就只能是被宰割的羔羊?!
憑什么剛剛獲得一絲希望,就要被無情扼殺?!
“晚晚…”他嘶啞地開口,眼神卻變得異常明亮和堅定,仿佛有火焰在燃燒,“抓緊我!”
就在這絕境之中,那兩只虛幻的比翼鳥仿佛感受到了蘇貞強烈的意志,發出一聲更加高亢的共鳴!
青紅二色光芒驟然暴漲,不再僅僅是防御,而是化作兩道糾纏的光束,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射向涵洞上方早己搖搖欲墜的厚重混凝土頂板!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中,整個涵洞頂部被狂暴的能量徹底掀飛!
無數碎石如同暴雨般落下!
混亂者和空中的守序者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自毀式攻擊震得后退!
煙塵彌漫,遮蔽了視線!
當煙塵稍稍散去,涵洞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巨大的豁口和一堆廢墟。
混亂者咆哮著沖進廢墟翻找,守序者懸浮在空中,冰冷的視線掃視著下方,權杖的光芒蓄勢待發。
然而,廢墟之中,除了碎石和扭曲的金屬,空無一人。
只有一縷青紅交織的流光殘影,如同驚鴻一瞥,在混亂的戰場邊緣一閃而逝,迅速消失在第七區深處更加復雜、更加黑暗的迷宮之中。
空中,那位守序者預備役俊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無比的神色。
他緩緩降落到被掀開的涵洞廢墟邊緣,目光落在幾塊被奇異力量熔斷的鋼筋上,又看向蘇貞和林晚消失的方向,湛藍的眼眸深處,冰冷與探究交織。
“通知‘凈世庭’,”他對著手腕上一個發光的裝置,聲音恢復了機械般的冰冷,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第七區,發現高威脅度古董覺醒者,初步判定能力為‘幻想具現’,關聯古物…疑似《山海經》異獸。
目標極度危險,攜帶一名普通人質。
發布…‘灰燼’通緝令。
目標代號——”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那青紅雙鳥的驚鴻一現和那股蒼茫的洪荒氣息,一個充滿象征意味的代號浮現在腦海。
“——**‘山海’**。”
第七區深處,某個散發著濃重霉味和機油味的廢棄下水道岔口。
“咳咳…咳…”蘇貞劇烈地咳嗽著,將嗆入喉嚨的灰塵吐出來。
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胸口被骨片燙過的地方更是**辣地疼。
強行催動那兩只比翼鳥爆發的力量,幾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和體力。
“蘇貞!
你怎么樣?”
林晚焦急的聲音傳來,她臉上沾滿了灰塵,手臂有幾處擦傷,但看起來并無大礙。
她緊緊抓著蘇貞的胳膊,眼神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驚恐和對蘇貞狀態的擔憂。
“沒…沒事…”蘇貞喘著粗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似乎還能感受到剛才那股磅礴力量流過的余韻。
那不是夢。
他真的…覺醒了!
召喚出了《山海經》中的比翼鳥!
“剛才…那是什么?”
林晚的聲音帶著顫抖和后怕,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震撼,“那兩只鳥…它們…它們保護了我們?”
“是比翼鳥…”蘇貞的聲音沙啞,他看著林晚,眼神復雜無比,“我…我好像…覺醒了。
因為那塊骨片。”
他從懷里掏出那塊青銅骨片。
此刻的骨片光華內斂,恢復了古樸的模樣,只是上面那些繁復的紋路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觸手依舊溫熱。
林晚看著那塊散發著神秘氣息的骨片,又看看蘇貞蒼白的臉,眼神劇烈地波動著。
震驚、擔憂、恐懼…最終,一種堅定的光芒在她眼中亮起。
她用力握住蘇貞的手,冰涼的手指傳遞著力量。
“蘇貞,聽著,”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不管那是什么,不管你變成了什么,你都是蘇貞。
但現在,我們有**煩了!
守序者和混亂者都盯**了!
那個守序者…他最后看我們的眼神…他絕不會放過你!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第七區!
不,必須離開‘鐵穹’!”
蘇貞的心猛地一緊。
是的,**煩!
前所未有的麻煩!
他不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普通學生了。
他是古董覺醒者,是守序者眼中的“異端”,是混亂者眼中的“獵物”。
他成了這個殘酷世界漩渦的中心!
一股沉重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著林晚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擔憂,看著她為了救他毫不猶豫擋在身前的背影…一股暖流混雜著更深的恐懼涌上心頭。
他獲得了力量,卻也把最珍視的人拖入了致命的危險之中。
“晚晚…”他反握住林晚冰冷的手,感受著她微微的顫抖,聲音低沉而堅定,“對不起…連累你了。
但你說得對,我們必須走。
立刻!
馬上!”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青銅骨片再次傳來一陣微弱的悸動,這一次,不再是灼熱或恐懼,而是一種…指引?
一絲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意念傳入他的腦海,如同風中殘燭,指向了下水道深處某個黑暗的方向。
那意念中夾雜著古老、悲傷,還有一種…微弱的求救感?
蘇貞猛地抬頭,望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暗甬道。
“怎么了?”
林晚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蘇貞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疲憊的身體里似乎又涌起了一絲力量。
“骨片…好像在指引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抹去臉上的灰塵,“不管前面是什么,總比留在這里等死強。
晚晚,跟緊我。”
他拉著林晚,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腳下的污水發出令人作嘔的咕嘟聲,濃重的黑暗吞噬了手電筒微弱的光柱,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空氣中彌漫著**和鐵銹的味道,寂靜得只能聽到他們壓抑的呼吸和心跳聲。
在這片象征著城市最骯臟角落的黑暗中,蘇貞,這個剛剛踏入非凡世界的年輕人,第一次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命運的齒輪,在巨大的危機和微弱的希望指引下,開始發出沉重而不可逆轉的轉動聲。
前方是未知的逃亡之路,后方是兩大陣營致命的追捕。
他握緊了林晚的手,也握緊了那塊改變一切的青銅骨片。
懷揣著比翼鳥帶來的微弱力量,背負著“山海”的通緝代號。
一個關于守護、關于反抗、關于揭開世界黑暗真相的漫長旅程,在這個血色黃昏之后的污穢下水道里,悄然開始了第一步。
而他們都不知道,在遙遠的、被守序者奉為圣地的“伊甸塔”頂層,一雙仿佛能看透命運長河的、淡漠無情的金色眼眸緩緩睜開。
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間,落在了鐵穹第七區那片廢墟之上,最終定格在蘇貞和林晚消失的黑暗方向。
一個低沉、古老、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在空曠的圣殿中低語:“異數…己現。
《山海》歸位…古老的‘薪火’,終究還是燃起了么…看來,‘收割’的進程,需要…提前了。”
與此同時,在更深的地底,一片被巖漿和硫磺氣息籠罩、無數扭曲靈魂哀嚎的恐怖領域中,一雙燃燒著無盡暴虐和貪婪的熔巖之眼也猛然亮起,鎖定了同一個方向。
貪婪的笑聲如同億萬只毒蟲在啃噬骨髓:“美味…的靈魂!
古老的氣息!
是我的!
一定是我的!
找到他!
撕碎他!
把他的靈魂和那件‘容器’,一起獻給我——!”
無形的風暴,己然以蘇貞為中心,在神界、人間、地獄三個層面,同時醞釀、匯聚。
命運的巨網,無聲落下。
(第一章完)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山海經王》是賈里德邁凱恩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蘇貞林晚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黃昏,像一塊浸透了劣質機油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銹蝕斑駁的“鐵穹”安全區上空。空氣里彌漫著金屬銹蝕、廉價合成食物,以及某種更深層、更令人不安的——絕望的塵埃味。這是公元2147年,一個被“奇力”撕裂后的地球,一個被高聳的合金圍墻分割成無數碎片的未來。蘇貞用力拉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帆布外套領口,試圖將那股無處不在的、帶著鐵腥味的冷風隔絕在外。他瘦高的身影在“第七區”狹窄、擁擠、終年不見陽光的巷道里快速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