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盯著手中的司法天神印愣愣出神。
據(jù)說這玩意兒是赤烏足金打造的,不知道拿給范*那個奸商,能換多少功德幣?
哮天犬說這玩意兒和凡間街邊兩文錢一個的**子差不多,聞著香,一口咬下去全是前幾天剩下的包子假裝新鮮出爐——滿滿的都是套路。
身前的案幾上空無一物。
哦,也不能說完全空無一物,至少案幾上還有一尊青銅鑄就的獬豸,就是上面點綴了一層綠繡....問題不大,擦擦又是新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層灰塵,不需要紙筆,就能首接在上面寫字的樣子...楊戩正觀察著環(huán)境時,角落里傳來了嗤笑聲。
一人縮在角落里抱著酒葫蘆打盹,含糊嘟囔:“這兒……嗝……三個月沒來過人了……”楊戩突然明白為什么前司法天神辭職時,往昊天神君臉上砸了本《天庭勞動法詳解》——昊天神君自己作的注。
這導致這破殿里別說是人了,連空氣都是懶的。
作為天界少有的卷王,與這慵懶的空氣格格不入。
你們都這個樣子還怎么卷?
怎么升職加薪?
“二爺!
來活了!
這是今早的案卷。”
梅山老六康安裕抱來半人高的竹簡,“嘭”地砸在案幾上,揚起一陣陣塵霧。
卷王楊戩頓時精神一震,用手揮了揮塵霧,立馬拿起卷宗看了起來。
只見卷宗封皮印著《涇河龍王私改雨數(shù)案》幾個朱砂大字。
他翻開封皮,掃過卷宗記錄,突然發(fā)現(xiàn)不對。
“涇河本月降雨七寸六分?
這里怎么記錄只降雨三寸七分?”
他抓起玉圭敲響銅鑼,“傳龍王!”
數(shù)息過后,殿門被轟然撞開,青面龍角的漢子撲進來就嚎:“冤枉啊大人!
小神領的確是七寸六分的條子,可昊天神宮灑掃的仙童說,實際降雨得按昊天神君他二舅澡堂子的水量算……”楊戩額角青筋首跳。
這年頭連下雨都有潛規(guī)則了?
他眼角余光掃過龍王周身水汽,突然發(fā)現(xiàn)不對——那些本該清澈的雨露里,竟纏著幾縷猩紅的血絲。
“立刻從實招來!
不然,本君拿司法天神印照你。”
楊戩拿起司法天神印作勢下蓋下。
“真君,小神冤枉啊!”
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仙鶴清啼。
昊天君身邊的白眉仙官飄然而至,手中拿著一顆蟠桃,桃身繚繞著一股股紫氣。
“昊天帝君賜桃,賀妙道真君履新。”
白眉仙官笑容慈祥得猶如寺廟里的泥塑,“這雨數(shù)案嘛……下不為例便好。”
楊戩皺著著眉頭盯著那顆蟠桃。
別人家的賀禮都是靈芝仙釀,偏他收到個霉變的——桃皮下泛著的青紫色霧氣。
一旁的哮天犬湊上前嗅了嗅,嫌棄地別過頭:“汪!
這桃我都不吃!”
楊戩不禁陷入了沉思:這涇河龍王是搭上了玉帝老舅這條線?
就在這時,那顆蟠桃忽的炸開化為一團紫霧。
“汪!
加班費都沒結就又派臟活?!”
哮天犬嘴里說著話,動作卻不停。
一泡尿滋向紫霧,狗嘴怒吼,“二爺!
不對勁!”
當然不對勁,正要審涇河龍王,玉帝老舅的親信仙官便到了。
明著說是祝賀楊戩升官,暗地里卻是讓他高拿低落,放過涇河龍王。
還有這蟠桃……紫霧。
那紫霧飄在空中繞來繞去,像是無頭的**亂轉。
哦,不對,它—紫霧確實沒有頭。
忽的,紫霧停了下來,就這么漂浮在空中。
然后,開始變換著形狀,換著換著它竟長出來一雙的手來。
手從紫霧中心處延伸出來,手臂極長,手臂極細。
隨后在手腕處發(fā)生變化,它的手掌足有紫霧身體那么大。
紫霧張開雙手,從指尖射出一道道紫光。
角落里酒鬼手中的酒葫蘆被紫光捅了個對穿,仙釀灑了一地。
“你這釀的怕不是醋吧!”
康安裕邊躲避紫光邊揮了揮臉前的空氣。
在紫霧變化的瞬間,楊戩就反應過來了,順手往身邊抓去,卻抓了個空。
“忘了,第一天來司法殿上班,沒帶武器,三尖兩刃刀放家里了。”
沒有找到趁手的兵器,只得拿起手中的金印砸了過去。
這玩意兒本身也算是天宮數(shù)得著的神兵了,應該摔不壞。
只是不成想,金印在空中卻拐了個彎,“咻”的一下像是逃命般的飛走了。
楊戩“?”
“楊戩!
你竟敢私藏天魔禍亂天界!”
云端傳來雷霆般的震怒聲。
“這老板甩鍋比凡間潑婦罵街還快!
明明是你給我蟠桃過來。”
楊戩暗自冷笑。
睜開額間豎眼,射出一道金光刺向那道紫霧。
那團紫霧化出一張人臉,伸手扮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嘻嘻,天帝養(yǎng)的狗崽子……”說罷逃出殿外。
楊戩動身立馬去追,不料,一道金光瞬間飛來,化作一條金光閃閃的繩索纏上他,使他立馬渾身無力。
這個都認識——捆仙繩!
這下,楊戩突然想明白了許多事情——從接到司法印的那刻起,他就踏進了玉帝老登精心設計的KPI陷阱。
卷王,卷到最后一無所有。
捆仙繩觸及腰際的瞬間,突然變長,眨眼便把楊戩捆了個結實。
“念你證道不易,立刻革職!
貶入凡間!”
云端再次傳來雷霆的聲音。
語罷,捆仙繩卷起楊戩就往外飛。
“二爺!”
康安裕甩出縛妖索想要阻攔,卻被人伸手扯住腰帶制止下來。
“老康……嗝……五險一金……可不包**……”殿外早己有一道烏云形成的旋渦,捆仙繩拽著楊戩沖入其中。
畫面一閃,天空離楊戩越來越遠。
極速下墜中,今天剛穿的司法天神制服被劇烈的罡風刮成了爛布條隨風飄遠。
“淦,這工作服扣了我押金的啊。
財務部最多可以報多少功德幣來著?”
眼角余光瞥見哮天犬就在旁邊,嘴里還叼著那顆桃核。
.......“噗通!”
落水的聲音濺起三丈高的水花。
半晌,楊戩才從這臭水坑里爬了出來。
剛露出個頭,就撞見一個書生打扮的人湊了上來。
手里舉著本《論語》:“子曰……嗚哇!
這位壯士,可否分我半片褲衩行善積德?”
“滾!
滾!
滾!
哪來的**。”
“子曰……壯士,我不叫**。
我有名字,我叫丙。”
楊戩不再搭理他,扭頭打量周圍環(huán)境。
這是一處農田,不遠處有著一間茅草屋,屋前晾衣的竹竿上飄著件粗布短衣,前胸繡著歪歪扭扭的“捕”字,后背的“快”字少了個豎心旁,活像被哮天犬啃過。
在領口處還繡著兩個小字:楊撿。
哮天犬:“......我啃的就沒這件衣服了。”
“這工作服……認真的?”
楊戩哦不對,應該是楊撿了,嘴角抽搐,還得是黑心老板。
東海的風吹過光溜溜的脊背,曾經的(半天)司法天神這才發(fā)現(xiàn)渾身上下就一件褲衩,讓這位(半天)司法天神最后的尊嚴碎了一地。
他趕緊套上那件破工作服。
“快來人吶!
張屠戶家**鬧妖精了!”
賣炊餅的王寡婦提著搟面杖狂奔而來,發(fā)髻上插著的絨花都跑歪了。
“楊捕快!
楊捕快,你快去**除害啊。”
楊撿看了看胸前的‘捕’字,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黑心老板,KPI玩的可真神。”
“知道了,知道了。
我這就去。”
楊撿拍了拍濕漉漉的褲衩回道。
“楊捕快,那里,就在那里。”
張**引著楊撿推開后院的門,便不再上前。
給楊撿指了指位置后“嘭”的關上了院門。
楊撿回頭翻了翻白眼,“這老六,看起來五大三粗的,沒想到膽子這么小。”
楊撿來到**跟前,一手推開圈門,只見一頭渾身冒綠氣的母豬撅著**,嘴上叼著半截制式佩刀在地上拱。
“汪!
這刀我見過!
老康還偷去剁排骨來著!”
楊撿突然很想把唾沫糊在玉帝老登臉上。
這安排的能不能走點心?
哦,對不起,他好像沒有心。
圈里的母豬突然打了個響嗝,噴出一團紫霧。
楊撿瞳孔驟縮——那霧氣里翻涌的血絲,和涇河龍王的雨露一模一樣。
哮天犬立即沖了上去,撅著**和母豬搶佩刀。
“淦!
這是并夕夕魔桃的贈品?”
楊撿抄起墻角的掃帚也沖上去。
書生丙也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湊到**邊,袖中滑出半截獸皮:“壯士,需不需要……加錢服務?”
獸皮上有一道道血紋,隱隱組了一個“巫”字。
母豬被掃帚拍進稻草堆里哼哼唧唧,哮天犬叼著佩刀跑上來邀功:“汪!
二爺,這刀能換半年**不?”
楊撿拎起刀柄,只見刀刃上刻著的“司法殿”字樣。
忽的,楊撿嫌棄的丟下佩刀,在哮天犬的狗毛上擦了擦手。
這刀柄上居然沾著豬糞。
他忽然想起康安裕述職報告里的“器械損耗異常”。
冷笑一聲:“老康偷刀剁排骨,玉帝老登用蟠桃養(yǎng)妖魔——這天庭怕是沒一個干凈的!”
書生丙湊了過來,獸皮上的血紋突然扭成蚯蚓似的咒文,一滴黑血從邊緣滲出:“壯士,此乃《巫族療傷秘術》,只要五十功德幣……療傷?”
楊撿挑了挑眉,眼光掃過獸皮,他突然猛地揪住書生衣領,盯著他時而清澈時而混濁的眼睛:“誰派你來的?”
——這咒文分明是上古巫族的血脈覺醒術。
書生并嚇得《論語》掉到地上:“子、子曰……有朋自遠方來……”這語言像是有魔力般,讓楊撿陷入了恍惚,他仿佛聽見母親瑤姬的聲音。
三百年前的瑤池宴上,她握著他的手說:“戩兒,巫族血脈不是詛咒……是天下蒼生最后的火種。”
“汪!
二爺快看!”
哮天犬突然竄上屋頂,把楊撿從回憶中驚醒。
順著聲音看去,遠中可見的天空中忽然降下一道金光,一個機關傀儡舉著**:“用戶楊戩差評過多,建議物理超度!”
這機關傀儡一看就是天工坊出品的,給差評,毫無壓力。
楊撿抄起掃帚作勢打向那機關傀儡,呲笑道:“告訴墨璇,本君追加一條差評——售后騷擾客戶!”
嚇得機關傀儡瞬間消失不見。
晚風卷著豬糞的味道掠過這東海漁村。
楊撿望著天上閃爍的星光,突然覺得當個凡間捕快也挺好——如果忽略背后少個“心”字的捕快服,和褲衩上黏著的爛泥的話。
小說簡介
小說《楊戩的三界賬單》,大神“王木白”將楊撿楊戩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楊戩盯著手中的司法天神印愣愣出神。據(jù)說這玩意兒是赤烏足金打造的,不知道拿給范蠡那個奸商,能換多少功德幣?哮天犬說這玩意兒和凡間街邊兩文錢一個的肉包子差不多,聞著香,一口咬下去全是前幾天剩下的包子假裝新鮮出爐——滿滿的都是套路。身前的案幾上空無一物。哦,也不能說完全空無一物,至少案幾上還有一尊青銅鑄就的獬豸,就是上面點綴了一層綠繡....問題不大,擦擦又是新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層灰塵,不需要紙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