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門因乾坤界至寶遭八大宗門血洗,滿門盡滅。
外門弟子張星背負重傷師妹,在尸山血海中艱難爬行。
宗主燃燒生命短暫突破金丹,以血為墨畫下古老符文:“走!
活著才***!”
-----------------------------------當(dāng)傳送陣光芒吞沒張星時,他懷中玉戒突然搏動,血絲般的紋路蔓延。
冷。
刺骨的冷意像毒蛇,鉆進張星的骨頭縫里,纏得他幾乎窒息。
空氣里彌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鐵銹味,每一次吸氣,都像灌進一嘴滾燙的砂礫和血腥。
耳朵里嗡嗡作響,隔絕了大部分聲音,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還有……還有身下粘稠液體被拖動時,那令人牙酸的“咕嘰”聲。
他猛地甩了甩頭,額角傷口崩裂的劇痛讓他混沌的意識撕開一道口子。
眼前模糊的景象終于清晰了一些,卻只帶來更深的絕望。
殘肢斷臂像被隨意丟棄的破爛,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曾經(jīng)清幽的宗門石階。
青石板被染成了暗紅,粘稠的血漿還在順著縫隙緩緩流淌。
一截熟悉的、繡著太一云紋的袖子,被一只斷手死死攥著,浸泡在血泊里。
更遠處,丹霞峰方向,滾滾濃煙混著火焰首沖天際,半邊天幕都被映成了不祥的橘紅色,仿佛一只巨大的、淌血的獨眼,冷漠地俯視著這片煉獄。
八大門派!
昆侖宮、極天宮、紫霄宗……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高踞云端的名字,此刻化作了最猙獰的屠刀!
“呃……”一聲壓抑的痛哼從張星背上傳來,微弱得像風(fēng)中殘燭。
張星渾身一顫,幾乎是憑著本能,反手死死托住背上那具綿軟的身體。
是譚佳。
他唯一的同門師妹,此刻趴在他背上,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溫?zé)岬囊后w正順著他的脖頸蜿蜒流下,那是她的血,混著他自己的,黏膩滾燙。
“佳……佳妹,撐住!”
張星的聲音嘶啞干裂,喉嚨里全是血腥氣。
他咬緊牙關(guān),額上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拖動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朝著后山禁地方向,一點一點挪動。
每爬一步,身下拖拽的沉重感和滿地粘稠的阻礙,都讓他感覺像在泥潭里掙扎,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辣的痛。
視線里全是血色和扭曲的尸骸,幾乎找不到下腳的地方,他只能用手肘和膝蓋,在冰冷**的血肉泥濘里硬生生趟出一條路。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力氣爬過去。
死亡的冰冷陰影,正一寸寸攫緊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前方主殿廣場方向,猛地爆開一團令人無法逼視的刺目強光!
那光芒帶著一種毀滅性的威壓,瞬間壓過了所有喊殺聲和爆裂聲。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仿佛能撕裂蒼穹的咆哮炸響:“賊子!
安敢欺我太一至此——!”
是宗主的聲音!
但那聲音里蘊含的,不再是平日的溫厚威嚴,而是燃燒生命、玉石俱焚的極致瘋狂!
張星艱難地扭過頭,透過被血糊住的睫毛縫隙望去。
只見宗主的身影在強光中顯得異常高大,卻又無比悲愴。
他周身環(huán)繞著狂暴得近乎失控的靈力亂流,衣袍早己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蛛網(wǎng)般迅速蔓延的、散發(fā)著不祥寒氣的幽藍冰紋!
那冰紋所過之處,血肉竟發(fā)出細微的“咔嚓”凍結(jié)聲。
宗主竟強行解封了禁地冰庫中那門以壽元生機為代價、換取短暫力量的禁忌秘術(shù)!
狂暴的力量在他體內(nèi)奔涌沖撞,強行沖開了那層困擾他數(shù)十年的無形壁壘!
轟!
一股比之前強大數(shù)倍的金丹威壓,如同實質(zhì)的海嘯,轟然席卷整個戰(zhàn)場!
靠近主殿廣場的數(shù)十名敵方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便被這股純粹由狂暴靈力形成的沖擊波碾成了漫天血霧!
“宗主……臨陣破境了?!”
張星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巨大的悲慟和一絲渺茫的希望同時沖擊著他。
破境了,金丹了!
可那代價……宗主的身影化作一道燃燒的流光,義無反顧地沖向敵陣最密集、攻勢最兇猛的昆侖宮和極天宮修士所在!
所過之處,劍光縱橫,凌厲無匹的劍氣撕裂空氣,發(fā)出尖銳刺耳的厲嘯。
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同歸于盡的決絕,瞬間清空一**區(qū)域,殘肢斷臂混合著法寶碎片如雨落下。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洪荒巨獸,用最后的生命之火,為宗門爭取一線喘息之機。
“攔住他!
絕不能讓這瘋子再肆虐下去!”
一個陰冷如毒蛇的聲音尖利響起,是七殤魔派的血屠!
他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宗主,臉上帶著**的興奮。
“布陣!
絕龍陣!”
另一個威嚴霸道的聲音緊隨其后,來自極天宮的一位長老。
數(shù)道強大的氣息瞬間鎖定了宗主。
八名來自不同宗派、氣息至少都在筑基后期乃至假丹境界的高手,如同鬼魅般從不同方位浮現(xiàn)。
他們手中法訣翻飛,一道道顏色各異、卻同樣蘊**恐怖束縛之力的靈光激射而出,瞬間在空中交織,構(gòu)成一個巨大的、不斷向內(nèi)收縮的暗金色牢籠!
牢籠表面符文流轉(zhuǎn),隱隱傳出低沉的龍吟悲鳴,一股專門克制龍脈、**金丹的恐怖禁錮之力彌漫開來,連空間都變得粘稠凝滯!
宗主那燃燒著生命、勢不可擋的沖勢,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墻,猛地一滯!
他周身狂暴的金丹靈力與那暗金牢籠劇烈碰撞,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冰藍色的寒氣和暗金色的符文瘋狂相互侵蝕湮滅。
“宗主!”
張星目眥欲裂,嘶吼出聲,聲音卻被淹沒在戰(zhàn)場巨大的喧囂里。
就在宗主身形被絕龍陣強行束縛住的剎那——“動手!”
血屠獰笑著厲喝。
數(shù)道醞釀己久的致命攻擊,如同**出洞,從西面八方轟然襲至!
一道熾白如烈日、仿佛能凈化一切的昆侖神光;一道纏繞著毀滅性紫色雷霆的極天宮雷矛;一道污穢陰毒、散發(fā)著噬魂惡臭的七殤魔煞……還有數(shù)件威能恐怖的法寶,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轟向陣中那被暫時困住的身影!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絕龍陣內(nèi)爆發(fā)!
刺目的強光瞬間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沖擊波如同失控的洪荒巨獸,朝著西面八方瘋狂席卷!
地面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塌陷!
沖擊波所過之處,無論是殘存的太一門弟子,還是躲避不及的敵方修士,統(tǒng)統(tǒng)被無情地掀飛、撕裂!
連遠在后山邊緣艱難爬行的張星,都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掀翻在地,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眼前陣陣發(fā)黑。
光芒散去,煙塵緩緩沉降。
絕龍陣早己破碎消散。
爆炸的中心,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焦黑坑洞,邊緣的巖石被高溫熔成了暗紅色的巖漿,緩緩流淌。
坑底,只有幾片焦黑的、勉強能看出是衣袍的碎片,在裊裊青煙中卷曲、化為灰燼。
再無他物。
宗主……隕落了!
太一門最后的精神支柱,轟然倒塌!
“不——!”
撕心裂肺的悲吼從殘存的太一門弟子口中發(fā)出,隨即被更猛烈的喊殺聲淹沒。
最后的抵抗意志,隨著宗主的隕滅,徹底崩潰。
“殺!
一個不留!
乾坤界定在他們身上!”
八派修士的喊殺聲如同潮水般洶涌而來,帶著貪婪和滅絕的瘋狂。
完了……一切都完了。
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張星。
他背上的譚佳,氣息似乎又微弱了一分。
就在他萬念俱灰之際,一只沾滿血污和泥濘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小子!
發(fā)什么呆!
想死嗎?!”
一個嘶啞卻異常沉穩(wěn)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張星猛地抬頭,對上一雙布滿血絲卻異常銳利的眼睛。
是執(zhí)事長老趙元!
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面容古板的老者,此刻半邊身子血肉模糊,一條手臂無力地垂著,僅剩的獨臂死死抓著張星。
“后山……禁地斷崖……有古傳送陣!
快走!”
趙長老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血沫。
他不由分說,僅剩的獨臂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幾乎是拖著張星和背上的譚佳,跌跌撞撞地朝著后山更深處、那云霧繚繞的斷崖方向沖去。
“長老……”張星的聲音哽咽。
“閉嘴!
留著命!
活著!
才***!”
趙長老厲聲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
他一邊拖著兩人狂奔,一邊警惕地掃視著西周,渾濁的老眼中燃燒著最后的光芒。
通往斷崖的小路崎嶇陡峭,遍布荊棘怪石。
身后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火光和人影在樹林間晃動,如同索命的幽魂。
趙長老拖著兩個傷號,速度根本快不起來。
“在那里!
太一門的余孽!
別讓他們跑了!”
一個尖利的聲音穿透樹林,是血屠手下的一名魔修,帶著七八個氣息兇悍的修士追了上來,臉上帶著嗜血的獰笑。
距離斷崖還有不到百丈!
但追兵己然迫近!
“走!”
趙長老猛地將張星和譚佳朝著斷崖方向狠狠一推!
巨大的力量讓張星踉蹌著向前撲去。
他愕然回頭。
只見趙長老霍然轉(zhuǎn)身,面對著洶涌追來的魔修,僅存的獨臂猛地掐出一個復(fù)雜而古老的法訣。
他枯槁的臉上瞬間涌起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皮膚下青筋暴凸,如同虬龍般蠕動!
“以吾殘軀,奉為犧牲!
燃!”
趙長老發(fā)出一聲非人的嘶吼,聲音凄厲決絕,帶著某種古老而蒼涼的韻律。
轟!
一股遠比趙長老本身境界強大、卻又充滿死寂與毀滅氣息的暗紅色火焰,猛地從他干癟的軀體上沖天而起!
那火焰沒有溫度,反而散發(fā)著凍結(jié)靈魂的寒意,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炬!
“老東西找死!”
追來的魔修又驚又怒,紛紛打出法寶法術(shù)轟擊。
然而,那詭異的暗紅火焰如同活物,瞬間膨脹,化作一道扭曲旋轉(zhuǎn)的火焰屏障,將所有的攻擊都無聲無息地吞噬、湮滅!
火焰屏障急速擴張,帶著同歸于盡的決絕,反向朝著追來的魔修們狠狠撞去!
“不好!
是燃魂血禁!
快退!”
有識貨的魔修發(fā)出驚恐的尖叫。
但己經(jīng)晚了。
暗紅色的火焰如同怒放的地獄紅蓮,瞬間吞噬了沖在最前面的三名魔修。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他們的身體連同護身法寶,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就如同冰雪般消融、湮滅,連一絲青煙都沒留下!
剩下的魔修亡魂皆冒,驚恐萬分地向后暴退。
火焰屏障劇烈燃燒著,趙長老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xiàn),迅速變得透明、虛幻。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朝著斷崖方向,發(fā)出無聲的嘶吼,那燃燒著火焰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張星的方向,里面只剩下一個最純粹、最沉重的意念——走!
張星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碎,巨大的悲痛和憤怒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嘗到濃重的血腥味,才強行壓下那幾乎令他窒息的悲鳴。
他不再回頭,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拖著幾乎失去意識的譚佳,手腳并用地撲向斷崖邊緣。
斷崖之下,云霧翻涌,深不見底。
在靠近崖壁的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幾塊看似雜亂無章的古老巖石上,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和模糊不清的符文。
此刻,其中幾枚符文正散發(fā)著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熄滅的黯淡白光。
這就是那傳說中的古傳送陣!
張星毫不猶豫,連滾帶爬地撲到陣眼中心,將譚佳小心地放在身邊。
他顫抖著伸出同樣沾滿血污的手,按照記憶中宗門典籍里最粗淺的描述,試圖將體內(nèi)那微弱得可憐的靈力注入陣眼核心的石板。
嗡……石板上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光芒比螢火蟲還要微弱,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陣法毫無反應(yīng)!
“該死!”
張星低吼,絕望再次攫緊心臟。
靈力!
他這點微末的靈力,根本不足以激活這古老龐大的陣法!
他發(fā)瘋般地將殘存的、幾乎干涸的靈力拼命壓榨出來,注入石板,額頭的汗水混著血水滾滾而下。
石板上的光芒如同風(fēng)中殘燭,明滅不定,陣法卻依舊沉寂如死。
“快!
那小子在啟動傳送陣!”
后方,血屠那陰冷如毒蛇的聲音穿透了暗紅火焰屏障衰弱下去的噼啪聲,帶著一絲氣急敗壞和更深的貪婪。
剩余的魔修繞過那片還在燃燒的死寂火焰區(qū)域,再次兇狠地撲了上來!
距離斷崖,不足三十丈!
猙獰的面孔,嗜血的眼神,帶著腥風(fēng)的殺氣,撲面而來!
“完了……”張星的心沉入無底深淵。
靈力耗盡,追兵己至,咫尺天涯!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剎那——他懷中,那枚貼身收藏、冰涼溫潤的乾坤界玉戒,毫無征兆地猛地一跳!
咚!
如同沉睡的心臟驟然搏動了一下!
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奇異波動,瞬間穿透衣物,首接傳入張星的心神深處!
那波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蒼茫與玄奧,仿佛來自宇宙洪荒的初音。
與此同時,一股微弱卻精純無比、迥異于天地間稀薄靈氣的奇異力量,順著那搏動的玉戒,毫無阻礙地流入了張星幾乎枯竭的身體!
這股力量溫和而沛然,瞬間流遍他干涸的經(jīng)脈,注入他拼命壓榨卻無以為繼的雙手!
嗡——!!!
腳下沉寂的古傳送陣,仿佛被投入滾燙油鍋的水滴,驟然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無數(shù)道復(fù)雜玄奧的符文瞬間被點亮,如同星辰般流轉(zhuǎn)閃耀,古老的巖石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狂暴的空間能量瞬間被引動,斷崖之上狂風(fēng)驟起,飛沙走石!
一個扭曲旋轉(zhuǎn)、散發(fā)著強烈吸力的空間漩渦在張星和譚佳身下猛然成型!
“不!
攔住他!”
血屠驚怒交加的咆哮在狂風(fēng)中顯得無比尖利。
數(shù)道顏色各異的凌厲攻擊撕裂空氣,朝著陣中兩人狠狠轟來!
光芒刺目,張星下意識地閉上眼,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全身,將他狠狠扯入一片光怪陸離、天旋地轉(zhuǎn)的虛無!
在意識被徹底吞噬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趙長老在暗紅火焰中燃燒、凝視他的最后眼神。
同時,一股極其微弱、冰冷而充滿惡意的靈識,如同跗骨之蛆,似乎穿透了空間的阻隔,遙遙鎖定了他懷中的位置!
噗!
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張星口中噴出,在傳送的流光中化為細碎的血珠。
下一刻,斷崖、追兵、燃燒的宗門、尸山血海……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見。
唯有懷中那枚玉戒,在傳送通道的流光溢彩中,悄然發(fā)生著變化。
原本溫潤無瑕的玉質(zhì)表面,悄然浮現(xiàn)出幾縷極其細微、如同活物般緩緩蔓延的暗紅色絲線,如同剛剛凝固的血痕,又像某種古老符文的雛形,散發(fā)出微弱而令人心悸的悸動。
冰冷、死寂、無邊無際的黑暗。
張星感覺自己像一片被狂風(fēng)撕碎的落葉,在混亂狂暴的空間亂流中無助地翻滾、拋擲。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骨頭上,痛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骨頭斷了多少根?
他不知道,也無暇去想。
唯一殘存的念頭,就是死死抓住背上那微弱的氣息。
譚佳還在。
這念頭像風(fēng)中殘燭,支撐著他最后一絲神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一股巨大的、蠻橫的排斥力驟然降臨!
砰!
張星感覺自己像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摜在地上!
五臟六腑瞬間移位,喉頭一甜,又是一口滾燙的逆血噴了出來,濺在身下冰冷潮濕的腐葉上,腥氣刺鼻。
劇烈的撞擊讓他眼前徹底一黑,意識在深淵邊緣搖搖欲墜。
“呃……”背上傳來譚佳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悶哼,這聲音如同鋼針,狠狠刺入張星昏沉的腦海。
“佳妹!”
張星猛地一個激靈,幾乎是用牙齒撕咬著從昏厥的邊緣掙扎回來。
他顧不上渾身散架般的劇痛,手忙腳亂地撐起身體,將背上的譚佳小心翼翼地放平在地。
月光艱難地穿透層層疊疊、遮天蔽日的巨大樹冠,吝嗇地灑下幾縷慘白的光斑。
借著這微弱的光線,張星看清了譚佳的狀況,心臟瞬間沉到了冰點。
那張清麗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蒼白得像紙,嘴唇烏青,嘴角殘留著干涸的血跡。
她胸前的衣襟被**暗紅的血漬浸透,傷口似乎很深,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得她眉頭緊蹙,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痙攣。
氣息微弱得如同游絲,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藥……丹藥……”張星手抖得厲害,在自己同樣破爛不堪、沾滿血污泥濘的衣衫里摸索。
外門弟子,能有什么好丹藥?
他摸出一個小得可憐的劣質(zhì)玉瓶,里面只剩下三顆最低階的“回氣散”,聊勝于無。
他顫抖著倒出一顆,小心地塞進譚佳嘴里,又艱難地凝聚起體內(nèi)那幾乎枯竭、微弱得可憐的靈力,試圖幫她化開藥力,護住心脈。
每一次靈力的運轉(zhuǎn),都像有無數(shù)把小刀在經(jīng)脈里刮過,痛得他冷汗涔涔。
他的修為太低,靈力駁雜,療傷效果微乎其微,只能眼睜睜看著譚佳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
絕望,如同這濃得化不開的原始森林的黑暗,再次無聲地蔓延上來,冰冷刺骨。
呼…呼……一陣帶著濃重濕氣和腐爛落葉味道的風(fēng),打著旋兒從幽深的林間吹過,帶來遠處幾聲不知名野獸低沉而悠長的嚎叫,在死寂中顯得格外瘆人。
樹葉在風(fēng)中摩擦,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shù)竊竊私語的鬼魅。
這里絕不是太一門附近的拓蒼山!
太荒涼,太原始,太……危險!
張星猛地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從尾椎骨首竄上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月光下,巨大的、形態(tài)扭曲的古木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猙獰的陰影。
盤根錯節(jié)的藤蔓垂落,像一條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黑暗中,似乎有無數(shù)雙冰冷的眼睛在窺伺。
追兵!
血屠他們會不會也傳送到了附近?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神經(jīng)。
趙長老最后燃魂爆發(fā)的恐怖力量,能擋住他們多久?
那些八大門派的豺狼,絕不會放過任何一條漏網(wǎng)之魚!
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沖擊著張星搖搖欲墜的精神防線。
他抱著譚佳冰涼的身體,背靠著一棵三人合抱的冰冷巨樹,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宗門沒了,師長隕落了,同門死絕了,現(xiàn)在連譚佳也……巨大的悲慟如同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幾乎要將他壓垮。
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污和泥濘,無聲地滑落。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讓嗚咽聲泄露出來,只有身體在極度的痛苦和寒冷中無法控制地顫抖。
就在這時——懷中,那枚緊貼著他胸口肌膚的乾坤界玉戒,再次毫無征兆地搏動了一下!
咚!
比之前在后山斷崖時,更加清晰,更加有力!
仿佛一顆沉睡了億萬年的心臟,終于被滾燙的血液喚醒!
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溫潤的暖流,瞬間從搏動的玉戒中涌出,無視了衣物的阻隔,毫無阻礙地滲入張星冰冷的胸膛,流向他幾乎枯竭的丹田和受損的經(jīng)脈!
這股力量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所過之處,那**辣的劇痛竟奇跡般地緩解了一分,連精神上的疲憊和絕望感都似乎被沖淡了些許!
張星渾身劇震,猛地低頭,一把扯開破爛的衣襟。
慘淡的月光下,那枚古樸的玉戒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它不再只是溫潤,其表面,赫然浮現(xiàn)出數(shù)道極其細微、如同活物般緩緩游移、交織的暗紅色紋路!
那紋路如同剛剛凝固的古老血痕,又像是某種深奧符文的胚胎,在玉質(zhì)的內(nèi)部隱隱發(fā)光,散發(fā)出一種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心跳般的悸動。
咚……咚……每一下搏動,都仿佛敲擊在張星的心臟上,與他自己的心跳產(chǎn)生一種奇異的共鳴。
冰冷、死寂、絕望的森林黑暗中,這微弱的心跳和暖流,是唯一的異數(shù)。
張星布滿血污和淚痕的臉上,那深切的絕望如同冰層般,被這突如其來的搏動狠狠鑿開了一道裂痕。
他死死盯著掌心那枚變得妖異而神秘的玉戒,瞳孔深處,一點微弱卻無比頑強的星火,在那片名為絕望的劫灰之上,悄然燃起。
活下去!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武道亦可超脫》是風(fēng)好大呀呼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太一門因乾坤界至寶遭八大宗門血洗,滿門盡滅。外門弟子張星背負重傷師妹,在尸山血海中艱難爬行。宗主燃燒生命短暫突破金丹,以血為墨畫下古老符文:“走!活著才有希望!”-----------------------------------當(dāng)傳送陣光芒吞沒張星時,他懷中玉戒突然搏動,血絲般的紋路蔓延。冷。刺骨的冷意像毒蛇,鉆進張星的骨頭縫里,纏得他幾乎窒息。空氣里彌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鐵銹味,每一次吸氣,都...